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虎亦来不及阻止银歌将那一株红红绿绿的药草塞进嘴巴,更阻止不了银歌吞下那一株草药。
于是在半个小时之后,银歌脸色苍白,气喘难受的躺在床上,而虎亦则在一边为她诊脉,神色紧张。
而早就回到了屋子的魏和则在一边看着,神色凝重。
虎亦喂银歌吃下了一些药之后,再度为银歌把脉,发现还是抑制不了她身体内的那些迅速蔓延的毒素:“不行!还是没用。”他不安的看着银歌:“你胆子怎么那么大呀?那一株草药可是剧毒,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吃下了?可知道那些不知名的草药可是会要了你的命!”
银歌脸色苍白的咳嗽了几声,根本就说不了话。
“不行!你这样子下去,肯定会死的。”虎亦站起来,大步的离开了屋子。
就算不问,也知道他肯定是要去煎药。
银歌一脸病泱泱的躺在床上,脸上血色全无,她不停的咳嗽,彷佛早就已经病入膏肓的样子。
魏和走到银歌的床边,他一开口说得话并不是询问银歌的病情,而是冷血无情的问:“你从来都不是这么不谨慎的人,更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吃下草药的人。”微微一顿,沉声说道:“如果你真的如同虎亦所说的,因为不知情而胡乱吃下那一株毒草药的话,我是不会相信的。”
刚刚虎亦是抱着银歌进门的,而且一脸的紧张。魏和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着实吓到了。可是当虎亦说银歌是不小心吃了带有剧毒的草药的时候,他原本惊慌失措的心就突然冷静下来了。
因为在他眼里,他所认识的银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银歌是一个会处处算计的人,银歌是一个处处谨慎的人,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误食毒草了?
银歌神色虚弱的看向门外,发现虎亦根本还没进来,于是目光微闪。她十分虚弱的说道:“其实那一株草药,我昨晚在虎亦的药草书上看过,我知道它的毒性,也知道它是剧毒,随时随地都会要了我的命。所以,我没有误食,我是故意吃掉的。”
银歌坦白的说道。
而魏和一听,脸色更加凝重:“既然你知道那一株草药是剧毒,那你为什么还要吃了?银歌,你难道就可以为了梦和而牺牲掉自己的性命?”
他是这么想的,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之前所有的怀疑,还以为自己错怪了银歌,有些内疚的说道:“如果你打算用自己的命来换梦和的命,就算梦和活过来了,你死了,她也不会高兴的。况且,就算你出事了,虎亦也不可能会进宫的。”
“魏和,不要装了,你我都很清楚,梦和根本不会有事的。”银歌冷笑,她看着屋顶的天花板,眼神涣散的说道:“皇上手里根本就有梦和的解药。他让我来这里找虎亦,根本就不是为了救梦和,而是想要让我想法设法将虎亦带进皇宫了……咳咳咳咳。”她咳嗽了几声,气喘喘的说道:“因为虎亦是未来的金国皇帝,皇上需要跟他拉拢关系,更希望虎亦能够忘却前尘旧事,重建萧王朝和金国的关系……一切都是以大局为重,在大局面前,我们所有人不过都是一枚棋子。”她转过头,看向魏和,嘲讽道:“不是吗?”
魏和冷然,他看银歌的目光多了几分难以理解的打量:“银歌,你早就知道了?”
他指得是萧誉手上有梦和的解药的事情。
银歌也是懂得,最后她点点头。
“可是就算如此,你也不必冒险啊?”魏和有些生气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你这么愚蠢,你明知道梦和公主不会有事,你大可以不必冒险,你吃下了那一株草药,如果虎亦不但救不了你,而且还不会进宫的话,那么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并且还会配上你的生命。”
“为什么是蠢?”银歌有气无力:“魏和,我看过解药了,这解药的药方,在这里大部分都能够找到,可是有一味药只能够在皇宫里找到。如果虎亦要救我,他就必须要进皇宫。”
魏和惊讶:“你凭什么这么肯定虎亦肯定会为了救你进宫?”
“因为……”银歌冷笑,唇角有些悲凉:“从今天早上喝粥的那时候起,我就已经知道虎亦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爱上了我。”
她的目光涣散的看向魏和:“那时候,你跟小玉不就在门内看得一清二楚了?”
魏和惊讶。
原来她早就发现了自己当时跟小玉就在门后,可是她却一直都装作无动于衷。
“只要他爱上了我,或许就会为了救我进宫。”
爱,从来就是世间最伟大的感情。
胜于一切。
魏和懵然:“如果我们都错了?或许他根本没有那么爱你,至少不会爱你爱到放弃自己的承诺的地步。那么,你的性命就会丢掉的。”
不得不说,他惊讶这个女子的判断能力,居然能够在这一天里做出一个如此重大的决定,可是不代表他是赞成的:“银歌,以爱唯筹码,不一定能够胜利的。毕竟,你不是对方,你不会知道对方到底有多爱你的。”
浪荡江湖多年,杀人无数,魏和早就不相信感情了。
他甚至觉得,感情都是带有尔虞我诈的成分的。
“如果连爱都不能够成为筹码?那什么才能够成为筹码?”银歌冷笑:“魏和,不管结果如何,这个赌注已经下了,我已经毫无退路了。”
要么成功,要么死。
她,在这一刻早就已经毫无退路。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魏和不解:“以你的美貌,以你的聪慧,只要你能够安安分分的在皇宫当你的贵妃,好好的侍候皇上,从此以后,对你而言,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你根本用不着将自己陷入这一切的纷争中。你为什么不能够像其他的女人那样,好好的相夫教子,当你的贵妃就好了?我真的认为你根本就不需要如此的……”
“为什么女人一定要依附男人才能生存?”银歌反倒是噗之以鼻:“我们为什么不能争取我们想要的一切?明明我们都是人,为什么就因为我们是女人,就必须藏在男人的背后?魏和,我的能力不比你差,小玉的能力不比你差,就连桑榆的能力也不比你差,为什么你身居要职,而我们却必须躲在你们的身后?尽管,我们都是皇上的棋子。”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魏和惊讶的她的想法:“银歌,你的想法是大逆不道的,你在这里说过就算了,我全然当作没有听见,你以后也不要再提起了,若是被别人听进的话……”
银歌再度打断他的话:“为什么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就是大逆不道了?为什么不能够改变了?”
魏和哑然,末了,他疑惑地问道:“银歌,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时候,银歌却扯扯嘴角,不再说话,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她的脸色苍白,虚弱无比。
魏和看着她,眼神底下尽是满满的不可思议。
这时候,虎亦进来了,他手里捧着一碗药,然后走到银歌身边,将银歌扶起来,然后缓缓的喂她喝下。
虎亦的表情,尽是紧张。
魏和看到这一幕,心中充斥着许多的不安。
他转过身,离开了屋子。
走出屋子,吹着寒风,魏和只觉得脑袋里一片凌乱,如同他那被寒风吹起的长发。
他走到一头狮子面前,那一头乖乖的伏在地上沉睡的狮子面前,蹲下去,缓缓的抚摸着它的额头。
“我曾经以为,她不过是想到当皇后,她不过是想干预政事,我以为她的野心最大也不过如此而已。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说到这里,魏和的声音嘎然而止,他脸上那一贯如沐春风的表情多了几分忧心。半响,他才喃喃的说道:“她的野心居然能够大到这一个地步。她居然,想要当皇帝。”
心,猛地的咯噔了一下。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说出这一番话,也有一种亵渎的感觉。
“她居然想当皇帝。”魏和只觉得不可思议:“天下间,居然有女子想当皇帝。自古以来,帝皇之位,从来都是由男子担当的。可是如今,既然有女子想当皇帝。”
他不停的重复这几句话。
语气底下的那不可思议,一直都萦绕着他的脑海。
只可惜那一只狮子根本听不懂,依旧沉睡。
这时候,虎亦突然抱着银歌跑出屋子,冲着魏和大喊:“我们进宫!”
原本蹲在地上的魏和一听,整个人都怔住了,满满的都是惊讶。
半响,他嘴里喃喃的说道:“银歌,你赢了。”
虎亦才认识了你一天,可是却爱你爱到可以放弃自己从前许下的承诺。
他转过身,看着虎亦怀里那虚弱得似乎转眼就要死掉的银歌,喃喃的低语:“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能够爬到帝位,我魏和一定会想追随当今身上一般,追随着你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