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哥哥?”
在贵妃寝殿里,銀歌步出大厅,看到站在大厅中央的那个风度翩翩的男子,语气有点儿惊讶。
“微臣正是。”夏侯谨扭头看向銀歌,还是原来的那一张美丽的脸容,然而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銀歌贵妃,好久不见。”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銀歌下一刻居然大步走上前,猛将他抱了个满怀。而且,还十分高兴的说道:“见到哥哥真好?自从失忆以来,我一直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亲人,想问自己是不是孤儿,甚至以为是他们骗我自己没有亲人了。不过今天看到你,我总算是释怀了。”
被銀歌抱住的夏侯谨顿时怔住了,他的心中猛闪过一份悸动。
以前的銀歌给人的感觉是高傲的,是不近人情的,是聪明的,是冰冷如霜,是冰山美人,反正就是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可是现在的銀歌给人的感觉确实平和的,温柔的,平易近人的,简单的,那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毫无敌意。
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若不是因为知道銀歌失忆了,夏侯谨还以为自己的娘亲当年是生了两个女儿的,而且生的还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要不然怎么会长的一模一样,可是性情却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双胞胎的话,那么就是:“以前的盈儿的终于回来了。”
盈儿,侯初盈,銀歌的本名。
他将銀歌抱住,语气无限感概:“你总算回来了。”
小时候的銀歌,在发生灭门之灾之前的銀歌,就是像现在抱着自己的銀歌一样:与世无争,简单单纯。
他还记得当年还在侯氏府邸的时候,銀歌每天都会玩的一身脏兮兮的回到府邸,然后看到他从私塾回来,就会从上去将他抱住,然后跟他说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她今天玩过什么好玩的玩意儿。
可是长大后,当他以夏侯谨的身份见到在外流浪多年的銀歌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她依然聪明,依然是他的妹妹。可是那一颗心早就已经变了:变得沧桑,变得世故,变得尔虞我诈,仿佛染上了许多的肮脏。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初侯氏府邸没有发生灭门之灾的话,当年的侯初盈或许也会跟现在失忆的銀歌一样幸福快乐吧。
若真如此,銀歌失忆,或许是一件好事。
他看着这一张熟悉而快乐的脸容,越来越觉得这一种想法是没错的——失忆的銀歌,是快乐的。
“哥哥,什么叫做我总算回来了?”
“没。”想了想,夏侯谨还是无奈的苦笑一声:“你在鬼门关回来了一趟,不就是已经回来了吗?本来听说你出事了,我还是很担心的。可是现在知道你没事了……哥哥我总算是放心了。”
“是啊,虽然失忆了,不过我还是能够跟皇上在一起,又能跟你在一起,我觉得还是觉得幸福的。至少我没有失去重要的人。”銀歌的语气是透着快乐的氛围的,她松开手,眼神清澈的看着夏侯谨:“哥哥,爹爹和娘亲了,他们没有跟你一起进宫吗?”
“爹爹和娘亲?”夏侯谨懵然,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什么爹爹和娘亲……”
“小姐,老爷和夫人还没到长安城了。”小玉立即上前解围:“谨儿少爷是因为担心你才会快马加鞭进宫的,而老爷和夫人还在回来长安城的路上,你先别急。老爷和夫人一来到长安城,肯定会第一时间进皇宫见你的。”
“原来是这样啊。”銀歌不疑有它,只是有些急躁:“还以为可以早点儿见到爹爹和娘亲了。”
夏侯谨若有所思的看向小玉,光是听到小玉的话,他就大致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是啊,銀歌,如果你想见他们的话,可能还得等上几天了。”夏侯谨会意,十分合作的接过小玉的话,温柔的哄道:“等爹娘一进长安城,就会来见你的。对了,我刚刚进门的时候就听下人说,银贵妃刚学会了做银羹汤,哥哥这么大了,还没有喝过你做的银羹汤,你能不能端一碗给我?”
“好,我现在就是端一碗出来给你喝。”銀歌快乐的应声,然后转身,走出大厅,走向膳房。
这时候,大厅了只剩下小玉跟夏侯谨。
夏侯谨收起了刚刚的那一抹温柔的神色,面无表情的问道:“为什么要骗銀歌?我们的爹娘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仙逝了。如今你让我去哪里找来你口中所谓的爹娘?”
他的声音是越来越大的,几乎是接近的怒吼的。
“今天早上小姐问起了你,然后就问起了她的爹娘。可是我不忍心告诉她,她的爹娘早就已经死了,便只好捏造了一个谎言。”
“是皇上让你这么做的?”
“是我自己决定这么做的。”小玉无视他的怒吼,平静如水的回应道:“因为忘记了从前所有的事情,所以小姐现在感觉到自己是幸福的。而在小姐的眼中,幸福本来就是一家人齐齐整整的生活的。如果她失去了家庭,你觉得她还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吗?”说到这里,小玉微顿,半响,又继续说道:“既然小姐已经失忆了,既然我们已经对她说了那么多的谎言,为什么不把谎言说得完整一点儿了?只要她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只要她不会记得以前的事情,这些谎言都是能够继续说下去的,而且她还会觉得自己原来还是很幸福的。夏侯公子,不管是你,还是我,甚至是皇上,我们都是希望小姐能够幸福,活得开心的,不是吗?”
夏侯谨脸色一顿,沉默不语,只是目光沉稳的看着小玉,可心中却是打着什么算盘,却无人得知。
“况且,小姐失忆了,对你而言是好事。”小玉面无表情的说道:“以前的小姐对你是充满敌意的,现在的小姐失忆了,你便可以借着她的身份帮助你做很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