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老爷侯夫人刚站起来,侯夫人看了一眼夏侯谨的脸色,会意,随即就想要走到银歌的身边。可是经过刚刚的事情,银歌已经感觉的有些许不高兴,面对自己的爹娘也感到陌生,不太想亲近。她扶着自己的额头说道:“昨晚睡得不太好,有些不舒服。”
银歌话音刚落,夏侯谨立即示意,侯夫人立马上前关切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了?要是头不舒服的话,娘给你揉揉太阳穴,或许会好一些的。”
银歌摇头,有意避开这个侯夫人的关心,转头看向小玉:“你安排人送爹娘回去,我想要休息一会儿。”
小玉点头:“侯老爷,侯夫人,不如你们先行回去,小姐她身子不适,等她的身子好转的时候,再请你们来坐坐。”
她扶着银歌,正打算一同进入寝宫。
这时候,侯老爷和侯夫人的脸色却变得不怎么好看了,面面相觑的,不知道眼下该怎么办才好,双双拘谨的偷偷看向夏侯谨,似乎在等待着他示意,可是被夏侯谨冷眼一瞪,他们都立即收回了眼光。
他们是在惧怕着夏侯谨的。
这一幕全然落到了银歌的眼里,可是她不动声色的,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是心里却疑惑,怎么身为爹娘的侯老爷和侯夫人居然会害怕自己的儿子?怎么什么都得看自己的儿子的意思行事?这让人觉得似乎有点儿不太可思议。
不过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很快就没有放在心里了。
表面不动声色。
“贵妃娘娘,既然你不舒服,不如你先回寝室休息一会儿,微臣带着爹娘在皇宫里走走。等你醒来,我们再一同共进晚膳?”
银歌犹豫了,小玉看穿了银歌的心思,刚想要开口拒绝。
怎么知道夏侯谨却在这时候开口了:“贵妃娘娘,爹娘难得来一趟,也不会在长安城长住的,能够见面的时候不多,况且爹娘是特意来见你的。所以在今晚一家人一同共进晚膳,应该也不过分吧。”
夏侯谨的话,不管是在情在理,都是对的。银歌若是拒绝的话,反倒是显得有些不孝了。
古云有训,百行以孝为先。不孝者,天下人都会为之唾弃。
银歌就算失忆了,仍然聪慧依旧,这个道理,她可是深懂的。
于是,银歌说道:“那也是好的,爹娘难得进宫一趟,还是特意来见我的,我若是这么快就让他们回去,倒是我不孝了。要不这样吧,哥哥你带着爹娘在御花园里走走,我让下人准备茶点,你们要是逛累了,就在亭子里休息休息。等晚点儿我醒来了,我再派人告诉你们,你们再回来吧。”
银歌以为自己这个安排是稍欠妥当的,毕竟当女儿的居然没有好好的招呼特意来见自己的爹娘,倒是显得不孝。正当她还在想着怎么做才是比较妥当的时候,眼角却无意中发现那一对侯氏夫妇居然暗中松了一口气。
她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不动声色的。
这时候,侯老爷开口了:“贵妃娘娘安排妥当,微臣自然是满意的。”
银歌点头,没有多言,便起身走进了内屋。小玉紧跟随在后,离开的时候还故意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最后在夏侯谨身上停留。
夏侯谨回避着她的眼神,扭头看向另一边。
过了一会儿,等他确定银歌已经离开了,才支开其他的宫女,独留下所谓的侯氏夫妇和他。
“夏侯公子,我们两个的表现也算是不错了吧。”侯老爷哈腰掐媚的走到夏侯谨身边,毕恭毕敬的低头说:“银贵妃也没有发现不妥呀。”
夏侯谨冷哼一声,走到一边的椅子坐下,面无表情的扫视着他们两个。
侯氏夫妇站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夏侯谨,脸上透露着的是恐惧。
“你们可是表现的太笨拙了。”夏侯谨语气冷冷的,字字句句都是咄咄逼人:“我可是说过的,你们要表现出一对疼爱女儿的父母的样子,好好的关心关切银贵妃,让她有一种重见家人的亲切感。可是你们了?不但表现不自然,关心不够贴切,还让银贵妃不高兴,而且总是偷偷的看我的脸色办事。我是在府里没把你们训练好是不是?如果银贵妃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这个责任你们可承担得起?”
他冷哼一声:“我告诉你们,就跟当初说好的一样,如果你们把银贵妃侍候的妥妥当当,将身为爹娘的角色演好,我自然会给你们应该有的报酬,甚至能够让你们安享晚年。可是你们如果连这一点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若是让银贵妃对你们起了疑心的话,别说安享晚年了,只怕你们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闻言,那一对侯氏夫妇立即惊慌失措的跪下,连忙朝夏侯谨磕头饶命。
可是夏侯谨却越发动怒:“普天之下,哪有爹娘跪儿子的?只怕那是招天谴的事情。尽管你们并不是生我养我的爹娘,可是这里是贵妃寝殿,时时刻刻都可能会有人看见你们的行为。别人若是看见了,将这一件事情传到了贵妃娘娘的耳朵了,你们说,那我可待你们如何是好?”
夏侯谨眉眼一挑,越发生气了。
他看着眼前的这一对夫妇,想着自己用尽了很多的方法,才能够从茫茫人海中挑选出跟他的亲生爹娘最为相像的一对男女,然后将他们带进夏侯家,好好的教育了一番。还将银歌的一些喜好告诉他们,让他们好好的记住。训练了一段日子之后,才将他们带到银歌面前。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他们的表现就如此的拙劣,着实让人感到不高兴。
夏侯谨如今看到这两个人就心烦,他吼了一声:“吉拉!”
吉拉闻声疾步跑了进来,见自家少爷生气,也正色问道:“少爷请吩咐。”
“你带老爷和夫人在皇宫里走走,别让他们闹事,知道吗?”夏侯谨冷瞪了他们一眼,厉声道:“记住,别让他们丢我们侯氏一族的脸!”
“是。”吉拉立即应声,然后走到那一对夫妇面前,拱手道:“老爷夫人请。”
侯老爷侯夫人不敢多说话,两个人慌慌张张的走在前面,吉拉紧跟随在后。
过了一会儿,独留在大厅的夏侯谨冷眼扫了这大厅一眼,目光沉静冷然,很快的,他也随即消失在大厅里。
这时候,在大厅的后面藏着的两抹人影,在夏侯谨离开了之后,也走出了大厅。
“你说,夏侯谨是怎么挑选人的?”魏和脸上仍旧含笑,不过眼睛却是满满的疑惑:“这对夫妇表情僵硬,温情不够,破绽百出,若是以前的银歌,只怕早就已经发现了这一对夫妻的不妥。”
他一直都在悄悄地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看到的居然会是这样的一幕:爹娘对待自己的孩子,居然还会惧怕,尤其是大户人家。
“这一次,夏侯谨也太过于的不谨慎了。”魏和眸色一沉:“找来这样的一对夫妇,连戏都演不好,迟早会出问题的。”
桂子安静的在一边听着不说话。这时候,小玉从内屋走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你们爱嚼舌根,大可以到御书房,到皇上的面前,用不着跑来我们的贵妃寝宫。”
一出口,就是不满意他们还在这里:“如果小姐刚好出来,听到你们说话,还不小心知道了什么,坏了皇上的大事,你们项上的人头就算保得住,这一辈子也只怕会过得不安稳。”
她倒是像是在恐吓。
“小玉最近是不是上火了,说句话也是咄咄逼人的?”魏和呵呵的假笑了几声,然后转头看向桂子:“若是人家不欢迎我们,那我们留在这里也是没有意思的。桂子,刚刚可是听说了侯老爷跟侯夫人要在御花园里走走,要不,我们现在过去打个招呼?”
“侯老爷跟侯夫人自然有人照顾,用不着你们多管闲事。”反正小玉就是不愿意这两个人插手这些事情,尤其是桂子。上一次听了桂子的话之后,她就对桂子有所警惕,生怕他会坏了事情:“你们倒不如去找皇上,看看皇上有什么命令下达与你们也比较好。”
闻言,桂子和魏和耸耸肩摆摆手,面面相觑却不说话。
最后双双走向大门,这举止的意思就是——你都出声赶我们走了,我们若是继续留在这里,也是没有意思的。
正当他们走出大门之际,小玉的声音又传来了:“小姐虽然失忆了,可是她过得很幸福,很快乐。比起我们从认识她到现在为止,这一段时光是她最简单快乐的时光,不管是我,还是皇上,包括所有喜欢小姐的人,都希望小姐可以继续快乐的生活下去。我不管你们抱着的是什么样的念头,反正我不允许你们试图让小姐恢复记忆,或者是知道以前的事情。要不然,就算用我这一条命,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魏和和桂子都听见了,可是他们的脚步却丝毫都没有迟缓,彷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
知道远离了贵妃寝宫,魏和才幽幽开口,他的表情柔和,目光冷然的看向蔚蓝的天空:“桂子,你说,夏侯谨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这夏侯谨一手训练出来的侯老爷侯夫人,居然会破绽百出,实在不像是夏侯谨忽略的事情。”
认识夏侯谨的人,都知道他这个人如同他的名字一样“谨”,谨慎的谨,为人处事也一直都如此。
“或许这一对夫妻跟真正的侯老爷和侯夫人是像的了?”桂子说道:“我还记得以前见过这侯老爷和侯夫人的时候,他们的样子就跟现在的这一对侯氏夫妻长得有七八分相像。”
“如果说外貌的话,确实是像的。”魏和:“然而行为举止也太过于笨拙了,没有训练好就带到银歌面前,实在不太像是夏侯谨的风格……”
“谁知道呢?一个人做一件事情总会有自己的目的的,至于目的是什么,还有待观察。”桂子目光冷然,脑子百转千回:“然而我唯一知道的事,想要让银歌恢复记忆的人,绝对不止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