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小玉的那一番话的提醒,银歌对于桑玲这个女人确实多了几分心眼,也多了几分提防。
不过对桑玲的那一份熟悉感,还是让银歌有些不相信的地方。况且小玉说的事情,还是有很多没有跟她交代清楚的,比如她和那一个男子为什么会被抓走,为什么他最后会被杀死。而且她怎么认识他的?
小玉当时还没有给她说完这些就借口说有事要做,没给她继续解释,只是让她好好的记着小玉的话,对桑玲多几分的心眼,也多几分的提防。
这些事情的发生,其实最简单的影响是——银歌不开心了。
不过在众人面前,她还是表现得很开心。
午后时分,银歌独自一个人在御花园里坐着。
是的,只有她一个人。本来小玉想要陪在她身边的,免得不过因为有要事在身,逼于无奈要出宫一趟,要不然也不会让银歌一个人留在这里。
银歌有些无聊,想要找人聊天,却找不到人。本来想去桑榆的寝宫找桑玲的,不过又想起小玉的话,就只好作罢。也想起想要去找那一天晚上遇到的那一个她没有问过名字,却即将为妃的女子……咦,她才这么想想,那个女子就出现了。
而且那一个貌美的女子旁边还站着一个长得也很貌美的……男子。
“见过银贵妃。”秦巧巧走到银歌面前,欠身一礼。又见身边的子乔看着银歌的脸容一动也不懂,就拉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请安。
“不必了。”银歌走过去,扶着秦巧巧起来,说道:“没想到会见到你们呀。上一次见过你之后,还没有来得及问你的名字了,本来以为要等你封为妃嫔之后才会见面的,没想到这会儿倒是在这里碰见了。可真的是巧合得很了。”
她正愁着一个人在这里无聊得很,没想到来了一个秦巧巧,可真是高兴了。
“回银贵妃,我是秦巧巧。”秦巧巧拉着银歌的手,柔声说道:“本来见到今日暖和,想要出来走动走动,没想到就在这里巧遇了。”
银歌笑了笑:“是啊,来,咱们到这边坐坐。”
她拉着秦巧巧到一边的桌子前坐下,而一边的子乔则自动自觉的跟上。
刚刚跟秦巧巧寒暄了几句,银歌的目光就忍不住看向一边的子乔,良久,才一脸呆愣的说道:“好美的容颜啊,花容月貌的,亦男亦女,你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那一双眼睛泛着温柔的感情,子乔看着她的容颜,愣了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
“第一次见面,就问你是男的,还是女的,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银歌尴尬的笑了几声,看向秦巧巧:“害得他那么尴尬,倒是我的不对。”
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思念几乎要溢满了子乔的眼睛,充满他的心。他很想跟银歌说,他们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认识了,而且还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情。
他不是陌生人。
可是银歌听不见,银歌也记不得。
而他也没办法将这些话说出口。
“没事。”秦巧巧转而拉了拉子乔的手,示意他回过神来,又对银歌说道:“我这个弟弟呀,平时见得人少,尤其是美女。他呀,一见到美女都呆住了,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可爱的弟弟。”银歌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子乔,发现他那比女人还没的肌肤,居然泛着淡淡的绯红:“而且还会红脸了。对了,瞧他的年纪,也该是要成家立室了。可是已经成了亲?”
子乔没有说话,目光还是一动都不动的看着银歌,彷佛想要将这一张美丽的容颜彻底的刻在自己的脑海中。
“他呀,眼光高得很,外边的那些姑娘,他都说看不上眼。”秦巧巧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银歌的:“不过我们家里也就只有我们两个了,无爹无娘的,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就只能干著急。可是弟弟高兴就好,我也管不了那么多。这成亲的是他,终身大事什么的,我也只能由着他了。”
银歌笑了笑。
不过有些不自在的,因为这一刻她终于留意到了——当子乔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起,那一双眼睛从来都没有在她的脸上移开过,让她觉得怪不自然的。
“我有意中人了。”子乔忽然开口了,而且目光还是看着银歌的:“可是她看不上我,所以亲事就给搁置了。”
银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呀,我还真说了不该说的事情。”
然后她就将子乔之所以会这么看着自己,原来是因为自己提了他的伤心事。
“她跟你长得很像。”
“我?”银歌受宠若惊的指着自己:“这,这,这是我的荣幸。”
“是的。”子乔点点头,眼中温柔如水:“她长得跟你一样漂亮,跟你一样聪明。只是她没有你幸福。”
“幸福?”银歌以为子乔口中的幸福是她现在成为了贵妃:“其实嫁进皇室也没有什么好,除了荣华富贵,也不过就是对着一堵堵的红墙绿瓦过日子罢了。”
“她从小就失去了自己的爹娘,七八岁就开始在外边流浪,吃尽了苦头。跟着几个小伙伴东奔西走的乞讨,为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她住过贫民窟,饿过肚子,也曾经被追打。”子乔缓声说道:“可是她为了给自己的爹娘报仇,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一直活到现在。”
“好可怜的女子。”银歌听着听着,眼睛就开始泛酸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一种身同感受:“那她为什么不嫁给你?如果她嫁给了你,就不用吃苦头了。”
“比起我,她有更好的选择。”子乔说:“她不安听命,她不愿意朝命运低头,她总是告诉自己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她经常提醒这自己,她身上有很多的重担。我是了解她的,她心高气傲,聪明绝顶,虽然生为女子,可是她却从不放弃。很多认识她的人都很惋惜,如果她生为男子,那么这天下恐怕就会是她的。”
闻言,银歌默不作声,她的心头有一种淡淡的悸动,她总感觉自己不是在听着别人的故事,而是在听着自己的故事。
眼睛酸酸的,心头酸酸的,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脑海中彷佛浮现出什么,可是终究什么都没有浮现清晰。
她知道自己在听了子乔的这一番话之后,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可是最后还是想不起来。
“不过我们都觉得,就算生为女子,也不是她的悲哀。因为就算生为女子,她的身边还是有很多愿意帮助她的人,只要她愿意,都会在她的身边辅助她,为了让她达成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子乔的声音依旧清晰传来,字字沉重:“然而命运弄人,她还没有完成她想要做的事情,她就生了大病。”
大病?
“那她现在怎么样了?”心狠狠的跳动着,银歌被吸引了:“她到底生了什么大病?”
他们两个一来一往的说话,就连秦巧巧离开了,他们都不知道,也没有发现。
“生了一个让她暂时不能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病。”子乔的回答彷佛就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是看着银歌的脸容,银歌的眼睛,一转也不转的:“银贵妃,你可曾经想过,你有没有事情是你想做的?”
银歌沉默了。
自从失忆之后,她就连对自己也是模糊的,更别提她曾经有什么事情想做的。
“如果有,你一定要记起来。”子乔提醒她:“时候不早了,东风已经开始筹备,很多事情已经悄悄在酝酿,正在等待着一个时机。如果一只风筝想要借着时机,乘着东风,高飞于天空之中,那么现在就应该要开始了。”
银歌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子乔,一下子根本说不出话来。
子乔站起来,挡住了她眼前的阳光,低头看着她:“银歌,我是子乔。我武功高强,毒术了得,以后会在皇宫里为皇上办事,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找我,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说完,子乔消失在银歌面前。
银歌一愣一愣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她的脑海却不断的回忆着子乔说过的话,还有那一个女子的故事。
她总觉得子乔很熟悉,她总是对那一个故事中的女子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彷佛就像是自己一样。
不对不对,她是当朝的贵妃,是侯氏一族的小姐,有爹有娘亲,又怎么是孤儿了?
她肯定是误会了,或许,她只是可怜那一个女子罢了。
然而,那一种感觉仍然在她的心里挥散不去。
另一头,子乔离开了,他走到站在不远处的秦巧巧面前。
秦巧巧问:“都说了?”
她可是故意走远,为他们两个把风的。
子乔点头:“该做的,都已经做了,现在就看老天爷了。如果老天爷是眷顾她的,那么她迟早都会恢复记忆的,我们都在等待着那样的银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