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夏侯谨想要将蝶舞嫁到夏侯家。”同一时间,在皇宫的一座凉亭里,桂子对着正在撒鱼饲料到池塘的萧誉说话:“此举明显是想跟皇上你作对,他明知道皇上你不会赞成,甚至会阻止,然而她偏偏想要借助银贵妃对皇上你的印象,想要通过银贵妃让皇上你下圣旨促成这桩婚事了。如此一来,若是得到了圣旨赐婚,那么夏侯家和侯家的婚事也会变得顺理成章,无所畏惧。若是真的让这两家结成姻亲,只怕会让两家日后的势力更加的坐大。对萧王朝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当桂子知道了夏侯谨进宫居然是为了让说服银歌做这一件事情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感到的是心寒。然而第二时间想到的就是萧誉了。
他看到眼前的萧誉,显然是没有办法猜透他的意思的。
只见萧誉不动声色的撒着鱼饲料到池塘里,表情淡定,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桂子还在等着他的指示。
过了半响,萧誉才缓缓说道:“那你认为,该怎么做了?”
桂子想了想,沉声道:“如果这一宗婚事成为皇上你的阻碍,会成为萧王朝的一个必须忌惮的家族,那么就必须除之而后快。免得等着一个家族坐大了,以后再铲除的话,只怕会是难事一件。”
如果不想让一股势力成为整个王朝的一个威胁,那么就必须在这一股势力形成之前,将其毁掉,免得成为日后的心腹大患。
这一道理,不管是桂子还是萧誉,都是心知肚明的。
“除之而后快?如何除之而后快了?”萧誉冷笑:“如今银歌是知道了这一件事情了,如果想要将这个家族铲除掉,必然是瞒不过银歌的。而且,你这么害怕和紧张,是不是代表你相信夏侯谨有这个能耐将侯家振兴?”
桂子冷然,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萧誉的眸色一凛:“夏侯谨这个人太聪明了,不止是他,就连银歌也一样,他们两兄妹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然而幸好,一场遭遇让他们两个分开了一段时间,分开了之后,他们都变得彼此不信任了。要不然,现在他们两兄妹连成一线,只怕……”
想到这里,就连是萧誉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他害怕,如果当年夏侯谨和银歌没有分开,如果银歌生为男子的话,只怕这个萧王朝随时随地都会易主的。成为侯氏一族的天下。
想到这里,他自己也是心有余悸的。
幸好,幸好。
幸好银歌不是生为男子,幸好银歌和夏侯谨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如以前。要不然……
“可是我们不能任由夏侯家和侯家坐大,毕竟当年的事情……”桂子欲言又止,回想起当年的一切,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就正如他们不会放过南郡王府一样,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
“事情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你不必想得太多。”萧誉冷笑:“夏侯谨确实是值得惧怕的,可是仍然还没有到那一个地步。”他扭头看向桂子:“朕比较值得惧怕,还是夏侯谨?”
这一个问题,明显是一个陷阱。
如果说萧誉比较值得人惧怕的话,那可是不行的,皇上不能用惧怕这两个字来形容。如果说夏侯谨比较让人惧怕的话,那么就是说代表夏侯谨比萧誉更加厉害,更加不行。
于是想了想,桂子脸不改容道:“皇上这叫做威严,不能用惧怕来称呼。而夏侯谨根本不算得上什么,皇上又何必跟他相比较了?那是降低了皇上你的身份。”
好吧,这话,萧誉其实还是蛮爱听的。
“既然如此,那又有什么好害怕的。”萧誉冷哼一声:“夏侯谨既然不如朕,那朕又何必惧怕他会势力坐大了?当年的事情,确实影响颇大,留下的祸患也极为根深蒂固。然而这个问题始终还是要解决的。既然夏侯谨回到侯家了,也就代表,有些事情,是必须要解决的。”
风又起了,像是夹带着什么。
萧誉的心居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那一种恐惧感,而且还是要来源于他脑海中的那一个女人,也就是银歌。
然而,这一份恐惧感,还夹杂着爱。
“微臣愚钝,还请皇上指明圣意。”
“既然夏侯谨想要让夏侯家和侯家结为姻亲,那就如了他的意思。”萧誉沉声道:“反正,萧王朝在朕的手中,夏侯谨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了朕的手掌心的。”眸色一沉:“别以为家族坐大了,势力就会到达能够到威胁萧王朝的地步。就算有一天,他真的振兴了侯氏一族,朕也不会让他的日子过得安稳。”
“皇上,银贵妃她是侯氏一族的人……”
“又如何?”萧誉冷哼一声:“朕自然是不愿意让她干涉太多的,夏侯谨别想趁着她失忆,就想不停的利用她。”
桂子沉默了。
所有不怀好意的人都趁着银歌失忆而达成自己想要做的一些事情,每一个人的目的都不一样,可是他们却将自己的目标一致的锁定了银歌。
“皇上。”
闻声回头,萧誉跟桂子见到来人是小玉,微微惊讶。
萧誉问:“不是出宫外挑选花儿种子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银歌了?”
“是小姐让属下先行回来的。”小玉行了一个礼数,道:“皇上,小姐想要回去怀安城。她说,她想亲自看着蝶舞出嫁,也想回去看看生她育她的家乡是长什么样子的。”
……
“小姐,你想去哪里?”马夫问道:“是要回去皇宫了?”
当小玉先行回宫了之后,银歌就独自一个人在挑选花种子。而当她挑选好种子之后,就看到一个马夫在门口等着。
银歌想了想,问:“你是小玉的人?”
马夫明显疑惑银歌怎么会这么问自己,迟疑了一下,点头。
不过,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了。
“那就直接回去皇宫。”既然是小玉的人,那么自然会将她的行踪告诉小玉的,为此,银歌不想暴露太多自己的想法,因此还是回去皇宫的好。
当她坐上马车了之后,
马夫忽然问道:“小姐,你想去哪?”
“皇宫。”
“其实这长安城有许多可以逛的地方,如果你想去,倒是可以走走。小玉交代了,在日落之前将你送回皇宫便是了。”马夫忽然转口说道:“而且,我这人的记性不好,有时候去过什么地方都不记得。待会若是小玉问起,还得请小姐你多多关照一下我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暗示银歌,不管她想去哪里,他都会全然当作不知道。
银歌若有所思,半响,明白了他的意思,放心了:“我想去贫民窟。”
说完,银歌放下车帘子。
马夫点点头,马车缓缓的开走。
来到了贫民窟,银歌走下马车,看到这贫民窟里的那脏乱而且有一群的乞丐睡在地上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丝的厌恶感。反而有一股熟悉的感觉,熟悉到当她看着眼前的这一条直路,她就算没有走过去,她也知道这条直路转弯之后,有一棵杏树。
她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就特意走了过去,发现那儿真的是有一棵杏树。
“其实我以前是不是真的来过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上一次在茶楼那儿见到的那两个小乞丐:“还是,我以前真的是住在这里?”
“小姐,有些事情,别人告诉你的,未必是真的。”马夫看到她这张迷惘的脸孔,有些惆然:“有些事情,你需要靠自己去证实。”
银歌抬头看着这杏树,道:“那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吗?”
马夫摇头:“不知道。”
银歌漠然。
这时候,一个小乞丐走了过来,忽然在银歌身边站住了,眨了眨眼睛,喊道:“盈儿姐姐?”又惊呼:“你没死!”
“你认识我?”银歌指着自己:“我是盈儿?”
“你不就是盈儿姐姐了。”那个小乞丐看着银歌的那一张脸说道:“不过你现在漂亮了许多,差点都让人认不出来了。”
马车沉默了,他知道,似乎有些事情将要发生。
“我以前住这里?”银歌问小乞丐。
“是呀,你以前是住在这里,跟苏阳哥哥,苏年哥哥,还有金玲姐姐一起住在这里。”
“那后来了?”
“后来……”那一个小乞丐有些难受了:“你被九王爷纳为夫人,再后来苏阳哥哥死了,苏年哥哥跟金玲姐姐也就跟着不见了。”
原来是这样。
跟之前在茶楼门口碰见的那两个小乞丐说的,似乎也有那么一些相似的地方。
“我以前也是乞丐?无父无母?”
“应该是吧?这里的乞丐都是这样的。”小乞丐想了想说:“你们是几年前来到这里的,不过你们之前的事情,我们倒是没有听说过。”
银歌冷哼一声,回头示意。
马夫会意,立即给了小乞丐一锭银子。
小乞丐笑了,拎着银子就走了。
马夫看着银歌,有些担心了:“小姐,小乞丐说得未必是真的。我以前听过你的事情,虽然只有一点点,不过也知道你的来历是不简单的。跟小乞丐说得,有差别。”
“是嘛?”银歌沉默了:“看来这里面的差别,真的,需要我自己去查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