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热水都准备好了,你现在可以先行沐浴,过了一会儿,等晚膳准备好了,就可以用晚膳了。”
当小玉拎着热水走进厢房的时候,那个所谓走错厢房的小二已经捧着那一壶龙井茶离开了,而且也已经将当初在陆镇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银歌。
银歌已经知情了,不过在小玉面前,她仍然装作是一无所知的样子。
“好的。”银歌坐在妆台之前,一边摘下头上的发簪,一边透过铜镜跟小玉说话:“坐了一天的马车,我都已经觉得饿了。沐浴之后,正好可以用晚膳。”
小玉一边将热水倒进冷水之中,一边跟银歌说道:“是啊,小姐。我刚刚在外面发现了不少的花瓣,想着说,正好可以给你准备一些,让你洗一个花瓣澡的。”
她又提起一个篮子,掀开上面的那一块白白的布,就看见了放在里面的那一些五颜六色的花瓣。
银歌回头一看,笑逐颜开:“真香!我刚刚就说,怎么会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原来是你带了一些鲜花瓣进来啊。”
见银歌高兴,小玉也高兴了:“就知道你喜欢,所以我就带了一些进来给你洗了。”
她将花瓣全然撒落到了那一盆热水之上。
银歌站起来,走到屏风的后面开始宽衣解带了。
她一边宽衣,一边面无表情的透过屏风的薄纱看着小玉,心中愁绪万千。
尤其是当她想到了店小二跟她说的那一些话。
她就很想知道,到底当年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萧誉跟小玉都不希望她恢复记忆,然而指使刘文连的人,却又希望她恢复记忆了?这中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两者之间有存在什么样的关系?
其实,她知道刚刚的那一个所谓的走错厢房的店小二,其实也是某人派来的,毕竟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个时候居然有店小二走错厢房了?而且还跟她说了那么多的事情?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如果说这一切都是巧合的话,银歌是说什么都不会相信的。
所以,她便推断,其实刚刚那一个店小二是某些想要她恢复记忆的人派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以前的她是一个什么人?
银歌想知道,然而她想知道的唯一方法就是恢复记忆。可是如果单单听别人说的话,只怕都是一堆带有阴谋的片面之词。
“小姐,可以了。”小玉将热水倒好了,便是让银歌过来沐浴更衣了:“这热水可是刚刚好,洗一洗,一天下来的疲劳都没有了。”
“好。”收回思绪,银歌走出去,然后走进浴桶里面,将自己整个人泡在热水里面。过了一会儿,她惊叹一声:“真的好舒服。”
小玉笑了:“我给你按摩。”
银歌点点头。
小玉就开始为银歌按摩了,而且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这时候,银歌将手帕浸水,然后拧干,铺到脸上——热热的,好舒服。
银歌开始放松了自己的身心,逼着自己不去想那些有的没得。
不过这时候,小玉倒是开始在她的耳边说话了:“小姐,等会用过了晚膳,不如哪里都别去了,直接休息?”在银歌没有响应之前,她又继续说道:“就是想着啊,你已经劳累了一天了,不如早早就去休息,等明天一早上路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累。”
银歌沉默不语,不过在那一块手帕下的脸蛋,却是面无表情的。
她心里盘算着小玉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跟自己说。
下一刻,她拿下铺在自己脸上的毛巾,若无其事的说道:“可是我听说陆镇这里挺好玩的,到了晚上还有市集,貌似挺有趣的。所以,我想出去走走。
她的目光看着手里的手帕,可是眼角的余光却是看着小玉的。
她敏感的发现小玉的脸色一变,似乎很不愿意她做出这一个决定。
可是下一刻却将自己的情绪隐去:“小姐,这陆镇的市集实在是没什么好玩的。都是一些经商的人路过,然后再市集上做一些小买卖罢了。这里的市集,还不如怀安城的有趣,不如我们到了怀安城在逛逛?毕竟你一天下来,也是身心疲惫的。”
银歌扭头看了看小玉一眼,也不多言了。
虽然她才是主子,可是一直以来小玉都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她的,她不想因为这么一点儿小的事情就跟小玉闹翻了。
想了想,便作罢。
过了一会儿,沐浴过后,银歌也开始用晚膳了。
晚膳是她,小玉,还有夏侯谨,以及魏和一同享用的。
而吉拉则被派去做别的事情了。
席间大家都是说说寻常话,并没有太多的话题。
“噢,怎么今晚没有汤喝呀?”银歌忽然蹙眉:“这一天下来,真的是好想喝一下汤。”
“小姐,你想喝汤?”小玉听见了,当然是义不容辞的准备去做这一件事情:“那我到膳房里去看看有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亲自下厨给你煮一个。”
“那就太好了,”银歌笑了,她看向小玉,异常的高兴:“我就说我家的小玉是最好的。”
“小姐,你高兴就好。”说着,小玉就站起来,准备走下楼。可是她的前脚还没有踏出一步,就突然回头看着魏和:“你跟我一块儿下去吧。”
她没有说原因,可是目光却死死的盯着魏和。
魏和了然,站起来,跟着小玉走了下楼。
厢房的门被关上,独留下银歌跟夏侯谨。
两个人沉默半响,最先开口说话的人是银歌:“哥哥,等会我想到镇上走走,你跟我一块儿去好不好?”
“银歌,你知道的,小玉根本不希望你去。”夏侯谨夹了一口菜放进自己的嘴里:“如果我贸然带着你去的话,小玉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他仔细的观察银歌,才看了这么一会儿,他就知道银歌刚刚说想喝汤,就是故意支开小玉的。然后她只开小玉的目的是什么了?
刚刚他还是不知道的,不过现在他知道了。
“你会怕小玉,这根本就是天荒夜谈。”银歌将筷子搁在桌子上,目光斜睨:“今天的那一个走错厢房的小二,是不是你派来的?”
直截了当,丝毫也没有掩饰。
银歌看着夏侯谨,不想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果然,夏侯谨的脸色一变,带有惊讶的目光看向银歌,然而脱口而出的却是:“你在说什么?什么叫做走错厢房的小二?”
银歌看着夏侯谨这一张脸,半信半疑:“没什么。不过,哥哥,你可是朝廷命官,小玉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你怎么会怕她了?照理说,她不该跟我们平起平坐,可是她一直都是自称我,而不是奴婢。在宫里面,这本身就是有点儿怪的,可是你们个个都居然不会觉得有问题。”
这一个问题,银歌想要知道很久了,可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去问。
“那你为什么会怕?”夏侯谨绕过自己根本不想回答的问题,反问道。
“我哪里怕了?”
“如果你不怕,你就不会现在问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儿去市集走走,而是直接说你等会要去市集走走。”夏侯谨冷哼一声:“银歌,你可是我的妹妹,你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会不知道吗?你故意支开小玉,为得不就是想要知道这一个事情吗?”
银歌沉默。
“银歌,就算你失忆了,你还是像以前那样聪明。可是,如果你今晚要想要出去走走,你必须要说服小玉。”夏侯谨沉声说道:“银歌,我真的好希望你……”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
银歌忽然晕倒,跌倒在桌子上,饭菜都被打翻了。
夏侯谨惊慌失色:“银歌!”
……
魏和跟小玉已经来到了客栈的厨房,小玉支开了里面的厨娘,自己开始动手做汤了。
站在一边的魏和忽然问道:“你让我跟着你前来这里,为的是什么了?”
“你们可是安排好了小姐到怀安城之后的事情?”小玉捏起衣袖,一边动手做汤,一边说道:“那些可是有一些认识小姐的人,我可是不希望他们到了那里之后会胡言乱语了。如果让小姐不高兴,或是让小姐起了疑心的话,那可都是不好的。”
她的意思是,她希望银歌到达怀安城之前,他们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包括不让别人在银歌面前说起以前的事情,而且也已经说服了蝶舞要听话,不能轻举妄动之类的。
当然,魏和也是听明白的,可是他没有正面回答小玉,反而说道:“小玉,纸包不住火,如果以后事情被揭穿了,银歌不会原谅你的。”
这已经不知道是魏和第几次提醒她了。
然而,小玉始终没有听懂。
“只是以后的事情。或许,小姐这一辈子都不会恢复记忆了。”小玉喃喃的说道,转而又沉声说道:”魏和,我要的只是你们在怀安城已经被准备好了一切,而不是在这里听你说一些所谓的劝告。“
“我明白了。“魏和也不再多说些什么,有些事情必须是要发生了之后,众人才会懂得:“怀安城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大可以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