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认为朕该要怎么做?”在御书房里,萧誉抬眉看向在殿下站着的桑玲,说道:“是要给银歌等人随便捏造一个罪名,然后治了他们的罪,接着派兵将他们抓拿归案好了?还是将这一座皇宫,还有这一个帝位拱手相让?”
这个问题真的是好难回答。
桑玲面无表情的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喃喃的说道:“皇上,此乃国事,不是民女这一介女子可以罔下定论的。您乃一国之君,事情该是要如何做,民女以为,皇上你早就已经心里有数。”
“你不怕朕会杀了银歌?”萧誉蹙眉,他知道银歌对桑榆的重要性:“如果朕真的派兵杀了他们,杀了银歌,那你会怎么做?”
“您不会的。”桑玲十分肯定,没有半分犹豫:“你会杀很多的人,包括是为你立下汗马功劳的魏和,可是你偏偏不会杀银歌。”
没有人会杀害自己心爱着的女人。
就算那一个人是当今圣上也不例外。
“为什么?”低笑几声,萧誉半瞇着眼睛,扯扯嘴角,道:“银歌如今背叛了朕,甚至还勾结朕的臣子,妄想要夺得朕的天下,这样的女子,朕又怎么容的下她?”
“皇上,你是容得下。”这时候,桑玲抬起头,目光坚定的看着萧誉,一字一顿的说道:“银歌的聪明和野心,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若是她恢复记忆了,想要做一些出格的事情,甚至是离经叛道的事情,也不过是意料之中。皇上,自从她失忆之后,你不是就松了一口气吗?甚至还不想她恢复记忆?那是因为你知道如果银歌恢复记忆了,必然不会心甘情愿的只留在你的身边当一个妃子的。”所有人都知道,银歌是不会甘心在后宫当一个妃子的。她知道,她知道萧誉也是知道的:“以她的聪慧和野心,终究不会安守本分。如今她已经恢复记忆了,恢复记忆后的银歌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欺骗,更不是我们可以摆布的。现在的她,可是野心很大。而且,她的所做作为也不过是在我们的意料之中,毕竟一直以来,她都不安于室。皇上,以你的聪明,你不会想到这一点的。”
她心里清楚,表面上是萧誉在问她该要怎么做,可是实际上,萧誉是在试探自己——他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没有变质,是不是仍然想要保护银歌。还是早就已经变了,跟桑榆一样,借着这个机会在他面前挑拨离间,甚至想要置银歌于死地。
因为一直以来,不管是她,还是他,都是想要好好的保护银歌。
桑玲还记得,当初她成为萧誉的手下,为萧誉办事的时候,萧誉就曾经问过她,怕不怕死。当时她是毫不犹豫的摇头的,因为苏阳已经死了,她留在世上也没有意思。置于她还活着的原因是因为银歌。她想要好好的保护银歌。只有她活着一天,她就会尽可能的保护银歌。
当她回答了之后,以为萧誉会杀了自己的,可是萧誉没有。
萧誉反而收她为属下,甚至对她说:“桑玲,你想要保护你在乎人,你就必须要变得强大。在表面上,朕不能成为你的后台,可是暗地里,朕会一直派人协助你的。”
那时候,她就知道萧誉是跟自己一样的。
只是原因不一样——她是因为苏阳而保护银歌,而萧誉则是因为爱上了银歌。
回过神来,桑玲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萧誉,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看出一丝的端倪。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朕不会杀银歌?”被看穿的萧誉,不但没有生气,而且还很欣赏桑玲的。可,他嘴上却说:“朕要是真的想杀一个人的话,那一个人绝对是会逃不过的。银歌,可是背叛了朕。她妄想夺得朕的江山,妄想登上帝位。如此女子,野心之重,天下是容不下她的。”语气底下渗着愠怒:“这样的女子,若是继续留在世上,必然是祸患。况且自古以来都是男子为帝,天下还是天之骄子在掌管,何时轮到女人也敢妄想摄政?哼,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可不是一朝一夕,靠一个女子就能够更改了。”
“普天之下,能人异士之多,虽不能堪比天上繁星,但也不是屈指可数。千里马虽然是千里马,可是如果遇不上伯乐,它也不过是迟早死于槽里。可是如果千里马碰上了伯乐,自然就能够奔驰千里,驰骋沙场。”桑玲认真的说道:“皇上,自古以来,女子不能摄政。若是摄政,便是大罪。然而女子为何不能摄政了?那是因为这是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一代传一代的,时间久了,也就是成了历史,也就成为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可老祖宗不也是人?老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不也是人定下来的规矩?既然是人订下来的规矩,那么就让人来改变这个规矩。”
这时候,萧誉挑眉,道:“桑玲,听你说了这一番话,朕以为你也是很有野心的,甚至也妄想要坐上朕的帝位。”
他脸色一沉,眼神透露着的杀气,似乎想要将桑玲置之死地:“一个女人居然妄想要夺得帝位,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随着他的脸色一变,桑玲的脸色也随即跟着不好看了。扑通一声,她跪下去:“皇上,民女何德何能有这样的野心?既然是野心都不能有,又如何妄想了?只是,民女以为,规矩乃是人定的,只要站着的位置够高,人还是将规矩给改的。朝代都能够更换,天子也能一代接一代,魏和规矩不可以了?以前,那些人之所以觉得不可以,那是因为没有看到人创下先河。只要有人跟着办了,规矩也就会随之改变。”
“那你说,接下来该是要怎么办?“
“帮助银歌夺下江山,让她登上帝位。“她的声音和倔强,而且还异常的坚定。
然而换来的是一阵狂笑声。
半响,还有萧誉的那一句话:”桑玲,你现在说的天下,是朕的天下。试问在历代朝代之间,有哪个帝王会将自己的帝位拱手相让,而且那一个相让的对象,还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