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说桑榆吧。
桑榆这个女人其实很是能够为自己着想的,或者说,一直都在为自己着想,一直都在为自己打算。
所以她一直都拼命的说服银歌,要银歌成为女帝。因为当银歌成为女帝了,她就可以争取女子也能够当官。因此,在银歌垂帘听政的时候,她就成为了银歌的幕僚,在银歌正式登基为帝的时候,她就成为了萧王朝的朝廷重臣。
曾几何时,魏和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都会忍不住问:“桑榆,其实你一直都在为自己铺路吗?你根本不甘心留在萧誉的身边当一个他背后的人,你要的,远远不止于此。”
魏和一直都以为桑榆是爱着萧誉的,所以心甘情愿的为萧誉办事,可是如今不单单为了登上高位,试图说服银歌将萧誉杀了,甚至是从来都毫不怜惜的时候,他就明白,这个女人一直都在隐藏着自己的野心。
“又如何?我的能力一直都不逊色于你们,可是你们却能够光明正大的在朝廷之中办事。我却一直躲在幕后,甚至最后只能混到一个妃子的位置。”桑榆的脸色微变,说:“魏和,我虽然爱着萧誉,可是他不爱我,甚至看不到我,他只有在自己有需要人为他办事的时候,才会想到我。然后我为他办了很多的事情之后,他给我的就是只有一个妃子的位置。”
“身为后宫的妃子,在皇宫里享尽荣华富贵,有何不好?”魏和正色道:“多少女子都想要挤破头进来,可是了?到了最后,她们还是没有这一个机会。可是你,桑榆,如今你已经是当朝妃子,有不少的人侍候你。黄金百两,华衣锦食,享之不尽。一个女子,能够如此,你还有何所求的?”
桑榆笑了笑,问:“那银歌了?”
魏和瞪大眼睛。
桑榆道:“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子,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可是你们却把她捧上了高位。”
魏和沉默了。
半响,他在桑榆的目光的冷瞪下,缓缓的开口:“银歌,她是不一样的。”
“有何不一样?”她冷哼一声:“银歌在你们的眼中是不一样的,可是我在我自己的眼中,也是不一样的。”桑榆说:“萧誉不爱我,把我安置在后宫,以为就是给我这么多年来为他效尽犬马之劳的赏赐。可是,魏和,我爱他。可是他爱着的是别人。那么,我着手为自己打算,有错吗?银歌能够坐上帝位,我也找一个朝廷命官来当当,这个要求很奢侈吗?”
魏和不说话了。
“魏和,我的要求不高。我为萧誉办了那么多的事情,样样都不逊色于你们。可是你们却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之下享受你们的荣誉,可是我却要隐藏着我自己,我不能告诉别人我的功劳,甚至还要学着当一个寻常女子。”桑榆说:“我如今要的不过是活在阳光之下,我想要光明正大的告诉世人,我的功绩。我不敢奢望登上帝位,我要的不过是站在阳光之下,告诉世人,我的功劳。我要的是我的名字能够流芳百世。从前,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因为那时男子掌权,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银歌登上了帝位,女子掌权的时刻也就来到了。东风起了,时机到了,我为何要错过这样的时机?”
魏和不说话了。
他打量着桑榆,认真的看了她,细细的打量着。那目光,透露着光亮。
他看桑榆的目光,多了几分的陌生,彷佛从来都不曾认识过这个女人一样。
过了一会儿,不再说话。他只是缓缓的转过身,离开了桑榆的宫殿。
桑榆冷笑一声,转身也离开了自己的宫殿。
一刻钟后,她出现在银歌的宫殿。
当时,银歌在批改奏折,看见桑榆来了,便笑说:“你终于来了。”
你终于来了。
这五个字,彷佛诉说着很多的意思。
似乎,她从前跟桑榆之前的仇恨都不见了。
彷佛,她们在某年某月某一天,她们就已经化敌为友。
“是啊。”桑榆一边走到银歌面前,一边说道:“这一时刻,我们都已经等待已久,要的不过是东风再起之时。”
东风一起,萧誉夺得帝位。
东风二起,银歌垂帘听政。
东风若是再起,就是银歌登基为皇帝之时。
待银歌登基为帝,她也就可以进朝为臣子。
银歌笑了:“桑榆,你隐藏的真的很深,如果萧誉一早就察觉到你你有这样的野心,他又怎么会将你放在他的身边了?难怪你一直都说自己爱萧誉。这不过是你的一个掩饰。”
“爱?不能说是爱,我只是喜欢他罢了。”桑榆说:“他的才华,他的谋略,他的城府,他的俊俏,都是我所仰望的。普天之下,也难以找到这样的一个男子。我喜欢他,也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我不爱他。”
爱和喜欢,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喜欢的感觉,很容易就会消失。
可是爱的感觉,却会越来越深刻,也会越来越长久。
银歌爱着萧誉,所以不想杀萧誉。
可是桑榆不爱萧誉,所以就算要为了抢夺帝位而将这个男人置之死地,也是在所不惜的。
“哈哈哈哈哈!”银歌笑了:“有你跟小玉在我的身边为我做事情,我便是觉得荣幸了。人才呀,谁也不会嫌少的。”
桑榆也是深有同感:“人才也需要伯乐,成功需要的是天时地利人和。银歌,你都有了,所以,你要成功不过是一时半会的事情。”
银歌不说话。
她回想起过去的种种事情,想到过去所遭受的为难,彷佛一切都是如同过眼烟云。
在帝位面前,是的,一切都是浮云。
“天下如今掌握在我们的手里,治国齐家平天下,不会再只是男子的事情,我们能够开创先河。”银歌的眼前浮现出一个完美的画面:“当掌权的人不再是男子独有的,那么一切都会起变化的,桑榆,这个变化,就让我们来制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