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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没想到王让会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心理素质跟马叔一个档的边管家,立时便有些撑不住了,垂着胖圆胖圆的脸哆嗦道:
“五……五少爷?福霞没明白您的意思……”
“行啦,别装了。”
看着演技比自己还差的边管家,心情不大好的王让摇摇头,随即直接朝着他招手道:
“你这两天的表现实在太明显了,我想装作没发现都不行……你还是直接上来谈吧。”
“是……”
虽然有心拒绝,但面对疑似杀了五少爷跟药嬷嬷两个高手,并扒了五少爷的脸以身相替的“妖人”,边管家实在没胆量反抗,只得缩着身子低着头,慢腾腾地再次挪上了马车。
“坐。”
起身坐到小书怪一边,将自己原本的座位让了出来后,王让朝着对面比了个手势,随即神色平和地询问道:
“还叫你边管家的话容易暴露,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今后就和原来的王让一样,直接喊你福霞了,可以么?”
“可……可以……”
“那好,福霞。”
看着药嬷嬷和黑衣护卫相继被杀后,整支队伍中最后一个锦袍青年的“身边人”,王让沉吟了一下后,随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板,凝望着他的眼睛道:
“两天前夜里发生的事,你大概知道多少?”
“没多少!”
感觉这个问题答不好的话,自己随时有可能遭到灭口,满心惊怖的边管家不由得抖了抖,随即忙不迭地解释道:
“我在突然喷了一口火,把家里给五……给您指派的护卫烧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其它的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行,我信你。”
既不想乱杀无辜,也需要有锦袍青年的“熟人”带一下自己,避免日后出现更多的漏洞,王让便点头认可了边管家的说法,随即神色平和地询问道:
“福霞,那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啊?”
“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药嬷嬷在你口中种下了一簇【青磷火】,随后利用你烧死了那个黑衣护卫,而这个场面其实很多人都看到了。”
看着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自己意思的边管家,王让不由得再次摇了摇头,随即更直白地提醒道:
“药嬷嬷是晦辰楼的金钟使,潜伏在王府接近三年了,而你这两年多和她过从甚密,甚至一度出双入对,更是‘帮’她杀死了你们五少爷的护卫,那么你……”
“不不!我不是!我没有!我真没有!”
“重要的不是你有没有这么做,而是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你没这么做。”
对锦袍青年过往的人际关系、家世亲友几乎一无所知,急需一个“领路人”的王让,伸手拍了拍猛然起身的边管家,示意他不要急先坐下,随即耐心地解释道:
“虽然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只是遭到了晦辰楼妖人的利用,你本身没有杀害那位黑衣护卫的意愿,也并没有帮‘药嬷嬷’在王家潜伏的打算。
但这个世界上的道理,往往不是真相到底是什么,而是真相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是什么……福霞,你觉得知道这些事的人,大多会怎么看你?”
他们……他们会觉得我和药婧是一伙儿的?!!!
看着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胖圆胖圆的大脸猛然一白的边管家,王让短暂开了一瞬小范围的【意览】,确认他的表现不是装出来的后,便扳着手指头细数道:
“勾结反贼,戕害人命,卖主求荣……剩下的其实已经不用再数了,按大乾律例的话,这三条里面哪一条,都足够你脑袋搬家了。
哦对,天罗司的得另算,你家那位五少爷其实在修习鬼秘,前前后后害了起码六十人,就算他并不信任你,很多事都是背着你去做的,但天罗司的人可不管这个,必然抓你回去查问。
福霞,你觉得天罗司的人,一旦知道了真正的‘王让’已死,进而顺着这条线索查下来的话,你又会是个什么下场?”
“……”
“而就算朝廷有人慧眼辨忠奸,并且打算花大力气走访你过去三年的行踪,天罗司的秘谍也人好心善,愿意请能够【问心】的大人物来替你平反,那王家又会怎么看你这个管家?
他们是会觉得你劳苦功高,并且本身也不是故意害死了五少爷,所以选择宽恕你的过错,再把你分给六七八九别的少爷接着当管家,还是会……嗯?”
“……”
“你应该明白我说的到底对不对。”
瞥了眼彻底搞清楚了自身处境,已然变得面无人色的边管家,王让笑笑后毫无防备地低下头,重新看起了桌上的《按察手记》,慢悠悠地撵人道:
“以后我还是去龙游赴任的‘我’,你也还是忠心耿耿的你,就这么维持眼下的局面,对你、对我、对所有人都好……福霞,我还有不少书要看,没事儿的话你就去忙吧。”
然而奇怪的是,听完王让的话后,边管家却并没有按照吩咐离开,而是脸色红白黑紫一阵交替,随即在小书怪警惕的盯视中,声音有些打颤地起身道:
“五……五少爷。”
“嗯?”
“我在神京西边儿的通惠街上,有一座没人知道的小院儿,芊……芊芊小小姐,这么多年其实就住在那间小院儿里,由……由我前些年病逝的小姑照应,您只是隔三差五地去看上一回。”
好家伙,你接受现实的速度还挺快!
面对不仅接受了“同船蚂蚱”的设定,甚至还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开始努力帮自己圆谎的边管家,王让不由得惊奇地看了他一眼。
“还有呢?”
“还有的话……关于这趟赴任,您其实安排了不少事儿,四天前便指派人手去买粮了,而沧州还有一批粮食即将装船,差不多半月之内就能到龙游。”
明白眼下只有和这个“妖人”合作,才有可能保住自己的脑袋和工作,不至于被关被杀或者被撵出王家,边管家立刻一反之前的敷衍闪躲,努力展现起了自身的价值。
“五少爷,您甚至和反贼也有一些联系,说是只要给我信物,沧州的粮船便能在反贼占下的地方靠岸,刚刚那个突然来拜访的宋金银,他多半就是在哪儿得了消息,特意为您手上这批粮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