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
老唐看着这个负手而立的玩意,生命中第一次生出了“我是个目光狭隘的傻逼”这种感觉。
虽然杨尘的话听着让人很想反抗,但他就是找不到什么拒绝的办法,因为……他压根就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这种话才是对的,他甚至都发现不了这种话术里藏着的bUg。
就算他想借着“御姐控”的角度进行抗议,但偏偏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因为按照杨尘的说法,这世界上的女人都有可能成为少妇……
换句话来说就是:他太不要脸了!
路明非也跟着摇了摇头,他对于这种事情同样无法反驳,毕竟一个人一旦把脸皮丢掉,那他不管说出什么话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然而这时一张白纸忽然出现在了三个人的身边。
身上穿着一袭巫女服的红发姑娘正怯生生地举着小本子,满脸好奇,而在本子上面还写了一行字。
“少妇……是什么?”
路明非念出了那一行字,老唐怔怔地看着这一幕,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刻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灵魂。
坏了!
这个陌生的姑娘是什么时候来的?
而且她居然听得懂中文吗?
“少妇是什么?”
负手而立、背对苍生的杨尘听到路明非问出这话,不由地嗤笑一声。
“少妇就是……”
“杨,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老唐和路明非双腿压缩,用力跃起,冲上去左右开弓,强行捂住了杨尘的嘴。
开什么玩笑?
对面都能听得懂中文了,你要是再解释下去,哥们三个了就真的没脸在这个地方见人了!天上天下都没人能帮我们洗白!
“什么情况?”杨尘满脸懵逼。
“她听得懂中文。”路明非提醒,“还有就是……老杨你先把脑袋转过来。”
“嗯?”
杨尘意识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出了问题,也终于是在这时候反应到了一些什么。
回头,他看见的是一名暗红色头发的女孩像是温顺的小猫一样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个,手里还举着一页便签纸,上面标着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什么是少妇?
三个神经病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女孩的问题,四个人之间的气氛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女孩红色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他们三个人,像是一个正在等待新世界为自己敞开大门的孩子。
但是这玩意是他妈能说的吗?姑娘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一见面就会问出来这种问题啊?而且你为什么会对我们三个陌生人没有一点的警惕啊?
三个人的面部肌肉在此刻扭曲得近乎只剩下骨骼。
但是女孩的动作还是没有停下,她依旧在动笔,在本子下面又补了一句话。
“还有御姐和萝莉又是什么?”
一阵风声冷冷地从三个人脸上拍过,像是在像是女孩的两个问题还有那副天真的眼神正在狠狠撕扯他们的心弦。
完蛋了,这种罪恶感……全完了!
天上天下都没人能救得了他们三个!
……
“少主,绘梨衣小姐现在正在跟三个神经病进行沟通,还是没有防备的那种沟通……”
樱的食指正戳在手机屏幕上,他是被源稚生安排到这里来的,在平常没有“鬼”需要处理的时候,她就一直戴着口罩跟在绘梨衣的身边,负责把她的一切都汇报给源稚生。
“他们主动找上绘梨衣的?”
源稚生的话从耳机里传来,听语气他显然对此有些不满。
以前的时候绘梨衣倒是也有过离家出走的经历,不过都被几乎就涉外家门口的红绿灯给挡住了,但就算是那样也没有主动跟别人沟通。
“不,是小姐主动找上他们的。”樱说。
“纳尼?”源稚生的语气中传出了一些不可思议的情绪,“确定吗?”
“我很确定,少主。”樱继续说,“跟着小姐的这些年里,我也能确定每个看到她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怀好意。您也知道小姐的外貌很容易让人生出一股病态的占有欲,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一样。”
“但他们三个……您是知道我很少用神经病这个词汇形容人的。”
“出什么事了?”源稚生隐隐约约间感觉自己的未来可能会有些恍惚。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小姐就失去了兴趣,之后反而是陷入到了御姐、萝莉,还有少妇之间的争执。”樱很认真地说,“现在小姐似乎对他们的问题很感兴趣,已经带着便签本靠上去了。”
“……”源稚生好半晌都没有说话,像是在接受着什么东西。
一段时间后,那边传来金属的装填声。
“那三个傻逼现在在哪?”
“就在家族大楼的下方,不过他们三个人的样子似乎并不想让绘梨衣小姐介入到这个话题里。”樱向着源稚生补充道。
“等我一下,樱。我现在就过去,在此之前帮我看好他们的动向。”源稚生那边传来利刃穿透某种生物肉体的动静。
“嗯。”樱点点头,“少主,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咨询一下。”
“讲!”
“少主您是喜欢御姐、萝莉、还是少……”
“打住。”源稚生那边猛然又传来某种生物骨骼的破碎声。
……
“咳咳……”
看着少女那一头的红发飘摇,三个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姑娘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还有她到底是为什么能够这么突然地凑过来啊?
路明非竭力挤出了一个微笑,虽然女孩那张脸有点像诺诺,但他的心里还是有点侥幸的。
因为他感觉师姐那个坑货应该不会为了逗他们玩从而专门……
见鬼,她好像还真干的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SakUra。”
“我是HeliOS,来自于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的HeliOS。”
老唐也跟着挤出了一个礼貌而又不失前奏的微笑,看着少女那清纯的眼神,她就有些后悔了,刚刚他居然以为这种女孩这种会是那种清冷类型的御姐……
真是天大的罪过啊!
绘梨衣好奇地看着两个人,最后把好奇的目光定格在了中央一言不发的杨尘身上。
“称呼我为‘怜’就好。”
杨尘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然,但为了显示自己的合群性,到头来还是把自己的牛郎名给丢了出去。
绘梨衣忽然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地举起了那张被她翻了两页的便签本。
她低着头,写字的手稍微有些颤抖,看向杨尘的眼神有些弱弱的,但还是在一笔一划地动笔,最后怯生生地把便签本递到了他们三个的眼前。
“怜,你是奈克瑟斯奥特曼吗?还有跟着你的SakUra与HeliOS,他们也是奥特战士吗?可是为什么怜跟站在电视里面的怜一点都不像?”
绘梨衣看向他们的眼睛里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害怕,眼睛里装着的警惕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为什么会对这么问?”
路明非‘噗’得一声笑了出来,他觉得这个陌生的小姑娘可真有意思……
神他妈的千羽神怜跟千树怜?
姑娘你这是想让杨尘抓不住未来吗?
“因为绘梨衣是小怪兽,总有一天会被正义的奥特曼杀死。”
绘梨衣再次拿起笔,写在便签本上,然后举起,这一次甚至还抽空画了一只被刀子捅穿的小怪兽。
“哪个奥特曼能这么眼瞎啊?”
老唐捂住脸,他也是看过特摄的,而且就是因为小时候把光借给了迪师傅才导致他的人生黑暗了十几年。
然而绘梨衣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一言不发的杨尘,弱弱地眨了眨一对大眼睛,像是在等待着某个答案。
“靠!”
路明非捂住脸,他头一次觉得小孩子有些难带。
但绘梨衣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三个人的沉默,她素白色的手伸进了巫女服背后的小熊书包里,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银色塑料样式的玩偶递了过来,上面还用小小的标签写了几个字“绘梨衣のUltraman NeXUS”。
“怜,是奈克瑟斯吗?”
绘梨衣依旧怯生生地举着小本子。
“唉,这个家伙他怎么可能……”
路明非还想说些什么,但转眼间就看到杨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整体是白色、亮银色还有黑色交织短刃状的物品,中央还有一颗淡蓝色的水晶跟猩红色的“Y”型纹路。
“我靠……进化信赖者?杨兄弟,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买到手的?为什么去特摄圈浪的时候不带我一个啊?”
老唐抓住杨尘的衣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摇晃起他。
“这是重点吗?”路明非抓耳挠腮。
“你们……”
绘梨衣脖子缩得更紧了,甚至已经说出了两个字,但又迅速捂住了嘴,只是她的眼眶里已经挤出了几滴泪。
“绘梨衣不会害人的。”
她重新用起了便签本,委屈的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绘梨衣是正义的小怪兽。”
她把头缩在了便签本的后面,似乎在抗议自己眼里的三个奥特曼,虽然这三个奥特曼看着有点像傻逼。
不过在她说出“你们”这两个字的一瞬间,杨尘总感觉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面前闪过一瞬,好似只有一丝丝微风迎面扑来,然后……没有然后了。
好像真就只是一丝丝微风。
“‘审判’吗?这个姑娘单论血统应该跟未曾使用八九玄功那一时代的你差不了多少,可论及血统的稳定性,她差得太远了。”
始皇帝的叹气声从意识深处传来,他在这些年里很少关注外界……除非是碰到什么让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审判?”
杨尘挠了挠头发,他没想到刚刚在不知不觉间竟然挨了绘梨衣一发审判。
但他为什么觉得……好像没什么感觉啊?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八百里外有一个普通的家用电风扇正对着自己吹风,挂的还是普普通通的一档,说“微风”都算是抬举了,这甚至都还不如自然界普通的风。
“嗯,的确是审判,只不过是无意识下的‘审判’,就算再微弱也是审判……但诺顿和你那个朋友在位格上要超越于她,龙族是个讲究血统的种族,‘审判’或者‘圣裁’这种直接作用于目标身上的言灵对位格更高的存在根本不会起作用。”
始皇帝解释,“这丫头刚刚把你们三个罗列到了自己的攻击目标,这是她的本能,但并没有起作用,所以她才会害怕。”
“那我是个什么情况,我又不是龙族,难不成也能免疫审判?”
杨尘提出质疑。
“你?你当然没有免疫审判!”
始皇帝不屑地看了一眼,像是在看着某种生物圈的奇葩。
“那一瞬间‘审判’的确锁定了你,也作用在了你的身上,但连你体表若有若无的气血都没有击溃就被冲散了。”
“……”
杨尘没有说话,但他也大致理解了始皇帝的话是什么意思。
路明非和老唐的位格无法让仅仅是无意间释放出的审判锁定,因此绘梨衣并没有锁定他们……女孩受到了惊吓。
但是杨二爷却因为身上没有龙血导致自身被“审判”锁定了,女孩也能确定这一点。
但是审判在锁定二爷之后,刚出现一点苗头,就被二爷这个“人族圣体”无意间露出的血条给活生生拍回去了……女孩没有被吓昏过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两个位格比她要高的机制怪,还有一个气血滔天到“审判”连给他洗头都做不到的数值怪……
他们就这么像三个黑社会一样站在了绘梨衣的面前。
尤其是其中一个黑社会还当着她的面掏出了勒死一代又一代的“进化信赖者”。
也难怪人家小女孩会委屈得想哭。
“她这是被吓到了?话说回来,我们有那么凶神恶煞吗?”
路明非的大脸被她自己凑了上去,略有疑惑地打量起这个女孩,“绘梨衣?这是你的名字吗?”
女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明显是在对这个陌生人的话表示认同。
“你这种沟通办法是没有用的。”
杨尘摇了摇头,当一个人最强的手段对他们三个人起作用的时候,沟通是一件相当奢望的事情。
尤其是他们三个在小怪兽的眼里还是一伙光之国黑帮……这情况要沟通起来,还得难上加难。
可要是不沟通的话,说不定绘梨衣什么时候就得哭出来,到了那个时候整条街的其他人怕是都得被‘审判’给送去西天见佛祖。
“你有办法你倒是上啊!”
路明非无奈地说,随后主动退开。
“我来就我来。”
杨尘蹲下了身子,看了一眼女孩那在眼眶里打转的泪花,默默问出了一个问题。
“姑娘,你相信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