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相信光吗?”
路明非和老唐也听到了这话,不过他们的情绪中夹杂更多的却是无语。
靠!
仁兄你这他妈的算哪门子办法?
问一个自认为是小怪兽的女孩“你相不相信光”……
你这情况跟当着一个姑娘的面问她“你玩不玩黄金矿工”有什么区别?
而且你怕不是真的以为你在调教小孩子吧?这姑娘就算心智再幼稚也不至于被这种话忽悠到吧?这就算是二年级的小学生也不应该被忽悠到吧?
路明非和老唐此刻只想一跃而起,一脚把这个二货给踹出去十万八千里开外。
然而杨尘依旧在平静看着绘梨衣,对那个快要哭出来的女孩递出了‘进化信赖者’,随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如果相信的话,就握住它吧,这是传说中的‘诺亚’送给你的见面礼。”
绘梨衣有些委屈的声音被他的动作给止住了,一对大眼睛开始怔怔地打量起面前这个对她微笑的“陌生人”。
“怜,不需要了吗?”
绘梨衣好半晌没有说话,接着又一次开始奋笔疾书,把写好的便签本再一次伸了出来……还附赠了一个歪头的小怪兽。
“我随便就好了。”杨尘笑了笑,把进化信赖者递到了女孩的手上,“你要知道它现在已经选中了你,小怪兽。”
“光は絆であり、誰かがそれを継承し、再び輝くでしょう。”
他说的极其认真,如果不考虑这家伙之前谈论过有关“少妇”的话题,乍一看他还真有点像是什么“光の传人”。
绘梨衣眨了眨一对有些空洞的眼睛,又看了看这个正在一脸微笑的人,素白色的手指缓缓伸出,接过了杨尘手里的‘进化信赖者’,女孩用力地点点头。
“绘梨衣不会辜负怜、SakUra、还有HeliOS的期待。”
她认认真真地举起了便签本,完全没有一点要哭闹的迹象。
看起来还真的被哄好了……
操他妈的,居然真就这么轻松地被哄好了?心智还真就是小孩子啊?
老唐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被一张手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只剩下了空白。
她到底是怎么能用御姐的身体搞出这种小萝莉的表现啊?
“走吧。”
绘梨衣又写下了一句话,她的眼中带着一股孩子般的期盼,嗯,看上去还有一种莫名的可怜是怎么回事?
“嗯,走……我靠……”
三个人出声回应,但又在同时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几乎是同时看向了绘梨衣。
“去哪里?”
路明非带着些不可思议对女孩问。
“去外面玩。”
绘梨衣继续写。
“我们现在不就在外面吗?”老唐问。
“绘梨衣想去更外面玩。”
“所以我们这又是碰上大小姐准备翘家的剧情了吗?”
路明非简直想要抱着电线杆一头撞死过去。
他算是理解为什么日本盛行动漫了,这他妈的纯纯就是艺术来源于生活啊,虽然领土只有一个岛,但这种地方简直就是一个属于神人的圈子……处处都是创作的灵感。
“冷静点吧,都来了日本一个月你还没有习惯吗?”
杨尘压了压太阳穴,只感觉一阵头疼,恍惚间抬头看了一眼,也注意到了几百米外大厦顶端印着的几个字——源氏重工。
妈的,这算是在黑道家门口COS鬼火少年勾引人家大小姐吗?
还他妈的是三个鬼火少年!
但绘梨衣这种女孩,如果她身为同龄人的话是真的很难让人生出带着的情绪啊!
除非……
“出去玩的话,一般都是需要家里的长辈陪同才行,我们不是你的长辈。”
杨尘摇了摇头,“你可能需要请示一下你的父亲,或者请示一下你的哥哥也行。”
“是因为哥哥不在,所以我才快点想出去玩的。”绘梨衣的小脸拉了下来。
“真的不行啊,大小姐……我们这已经算是拐卖儿童了,会在枪毙之后被拉着去尸沉东京湾的。”路明非几乎要把脑袋磕在垃圾桶上。
“话说绘梨衣的生日是在几月几?”老唐问出了顾虑,“只要年龄达标,出去跟朋友玩一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只要用手机通知你哥哥就行了。”
“12月25日,过了今年就会成年,哥哥是这么说的。”绘梨衣写下了答案。
“我靠……她跟咱们岁数一样啊?”
路明非回过了神,又看向一旁保持着沉默的杨尘。
“确切来说,她比我大一天……妈的!”
二爷骂了一声,他的身高明明能够碾压这三个人半个头开外,但偏偏在自己的年龄上面……就算是绘梨衣也能把他爆杀一顿。
“所以能我们出去了吗?”
绘梨衣明显是听进去了他们三个人的对话,她的年龄已经达到标准了。
“不行!”
老唐和路明非义正言辞地拒绝。
“没有你家长的陪同我们会很难办!”路明非解释,“哪怕只是先用手机对你哥哥发送一下也好啊,至少不该让……”
“其实也不是不行。”
再一次负手而立、背对苍生的杨二爷叹了口气,面向了三个人……
他的满头青丝在风中飘摇,牛郎店生活的一个多月下来,也变过几次造型。
只剩下发尾被头绳束着,垂至腰间,头顶还有眼前的发丝目前虽然还留着一些,但依旧是短到了耳根,只有几根能够碰到睫毛,俊秀的面孔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神性还有疏离感,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路明非和老唐心底浮现出一种不好的感觉,因为在他们的记忆里杨尘很少正常,更是从来没有展现过这种感觉。
但毋庸置疑,每一次他稍微正常一点之后就会憋出来一个大的。
而这次能正常到这种程度。
嘶,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不会是要毁灭世界吧?
路明非和老唐心底的警铃已经开始不停躁动,直觉告诉他们接下来最好给手里提一块传国玉玺,方便当成砖头来用。
“绘梨衣……”
女孩在她的呼唤里茫茫然然地抬起头,但她还是相信认可自己的“奈克瑟斯”不会欺负正义的小怪兽。
“你愿意成为我的女儿吗?”
杨尘的嘴角冷冷地勾起了一个弧度,看上去有些邪魅……
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论年龄得管这姑娘叫一声“姐”。
刚好,赫尔佐格那个狗杂种当爹也当得够久了,而且当得完全不合格……绘梨衣也恰好缺失了一个作为父亲的角色。
妙!太妙了!
这让人怎么说才好?
她是没有了父亲,但是她还有二爷啊!
二爷完全可以充当起他人生的引导者不是吗?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老唐揉了揉眼睛,而后他们两个突然释怀地笑了。
“你给我适可而止好不好?哪里有这么诱拐别人女儿的。”
“不可能!”
杨尘义正言辞地拒绝。
二爷一生不弱于人,怎能在一个少女的口中被称为弟弟?
妈的,回头等白王复活就把那玩意骨头扒了拿去做虚空镜……再给自己改个字叫虚空,姓也能直接用姬姓杨氏的“姬”字,这下除了四个尘之外还能直接改叫“姬虚空”。
虚空一生不弱于人!
以后再有哪个王八蛋敢在年龄上压他,直接提着虚空镜砸过去……崩死那个王八蛋!
父亲?
绘梨衣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最后,她点头了,眼睛也跟着弯成了月牙状,看起来好像还接受了这一点。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这个概念很模糊,似乎总是一个带着胡子的老年人,永远有着一种疏离感,绘梨衣不喜欢那种陌生感。
但她现在又多出来一个“父亲”,而且这个“父亲”还会带她出去玩,就像电视上所有的父亲都会带着女儿一样。
绘梨衣很开心,想要在今天过去之后写日记。
“真成了?!”
路明非和老唐的世界观再一次开始重塑,他们没想到如此魔幻的一幕居然真的会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但偏偏就是,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应。
他妈的,杨二爷你还没结婚啊!
多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女儿是什么鬼?而且你的女儿年龄还大了你一天……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呼,不用怕……老爸这就带你出去玩。”
杨尘没有在乎始皇帝刚刚在脑海里喷出一口老酒,反正他的回答就只有八个字。
虚空一生,不弱于人。
“你给我清醒一下啊,这父女认得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人家亲爹还没有同意呢?”
路明非抓住杨尘的衣领开始摇晃,这门认亲他不同意,太他妈的突然了,离谱得简直堪比有人能肉身硬扛原子弹。
“SakUra叔叔,绘梨衣的没有见过亲生父亲。”女孩点了点路明非的肩膀,对着他举起了手里的本子。
“……”
路明非哑了半晌,随后不可思议地给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而后才看到了绘梨衣留下本子上的称呼。
“你叫我……叔叔?”
见鬼!为什么他会发自内心地想要对绘梨衣夸上一句“好侄女”呢?
父亲这个职位被杨尘抢了不假,但他路明非做个叔叔好像也不算太亏啊,至少不至于在辈分上面矮杨尘一节。
突然多出这么大个侄女,似乎也不错。
“好侄女,来……叔叔送你一件东西。”
路明非的手插进口袋,拿出来一根白金色的神光棒。
“以后不要用进化信赖者了,那东西一使用三分钟就会浪费你宝贵的一百零八秒……用这个,比较安全!”
……
“少主,我觉得……您可能得快点来。”
樱打开了耳机,茫然地对着天空数羊。
她正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
“樱,你那边又出什么事了吗?”
过了一会儿后,源稚生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她才再次动起了手指。
“少主,我觉得自己可能在某种程度上有些得罪‘神经病’这个词汇了。”
樱看着楼下正交谈甚欢的三男一女,生命中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待在这个熟悉的人间。
“出什么事了?”源稚生问。
“小姐她的父亲同意她出去玩了。”
樱先说出了一个事实,她觉得源稚生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接受庞大的信息量。
“嗯?绘梨衣她的血统没有问题吗?”
源稚生那边的语气有些凝重,“政宗先生不是严格禁止这一点的么,她的血统家族高层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失踪的话……那种后果会把整个东京都给毁掉。”
“但确实同意了,而且小姐现在看上去还很开心。”樱说。
“需要我去接么?还有……刚刚那三个神经病现在怎么样了?”
“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少主。您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接受这种事……在此之前,您可能还要先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避免出现一些事故。”
“到底出什么事了?”源稚生终于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
“小姐她……在外面新认了一个父亲还有两个叔叔,就是我刚刚给您提过的那三个神经病,虽然我可能有点侮辱神经病。”
说到这里,樱的嘴角也不由地抽了抽。
“什么……”
源稚生那边陡然传来一阵轮胎与地面的剧烈摩擦声,似乎是车子正在失控中与地面发出焦灼的滑动,而后随着一声仿佛是重物滚动的声音作为意外的结束。
“少主,您还好吧?”樱听着源稚生那边的动静,有些关心地问出了口。
“没什么,只是在刚刚不小心出了点车祸而已,路虎不小心撞进靖国神社了,现在我正在被一群家伙堵着……先把那三个死鸟的情况发我,等我解决了这边的事就把那群混蛋拉去尸沉东京湾!”
源稚生的语气里充斥的只有平静,而这也恰恰象征着他那已经积蓄到顶点的杀意。
樱了解那个男人,这种感情也只有他在面对猛鬼众的时候才能露出来。
……
“绘梨衣想去哪里玩?”
老唐压着方向盘,满面春风。
他和路明非其实本来是想拒绝这门认亲的,但奈何他们偏偏在女孩写在小本子上面的一句句“叔叔”里迷失了自我。
虽然知道这很奇葩,但为什么就是有一种莫名的舒畅感啊?
反正他们也只出去玩一天,多一个人也无所谓,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嗯,应该不会。
反正绘梨衣今天只是翘家出去玩的,又不是不认识自己的家了,而且他们要不了几天就会离开。
总不可能她家里人照顾连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孩都照顾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