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
源稚生皱眉,其他两个人的名字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他记得“姬虚空”还有“唐建国”这两个姓都不在中原本土混血种的行列,就是这个白小纯……
“你是中原白家的人?”
源稚生的手握紧了刀把,如果真跟混血种家族有关,那这三个人绝对不会普通。
“白家?什么鬼?我这姓还有家的?”
路明非诧异,他不太理解源稚生的说辞,难不成他瞎编了一个少爷的名字?
白小纯这么牛逼的吗?
“不,没什么。”
源稚生摇了摇头,他看得出来,路明非那副样子不像是装的,多半是他想多了……
察言观色的本事,他或多或少都受过一些训练。
而且关于中原那边的事情,他同样知之甚少,不好因为怀疑就怪罪于人,也只有五年前他曾经跟着昂热去过一趟中国。
但在那时候的会面中,仅仅是一个王朝世家的家主就有S级,更不用说地位还在所有王朝世家大族之前的“周、姜、白”三家,这些存在几乎都是陪着那个国度的历史一直延续至今,远比秘党要神秘得多。
“抱歉,三位……”
“我是绘梨衣的哥哥,源稚生。感谢你们照顾了她一天,但现在我们该回去了。”
源稚生压着刀,也注意到了“姬虚空”。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跟这家伙对视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腰酸背痛。
嘶,是最近砍猛鬼众太多抽筋了吗?
这家伙的个头……倒是跟一个月前跟他打过一场的人很像,但是气质上截然不同,因而源稚生也能确定这是两个人。
一个多月前那个浑身长满红槟榔的人给他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在面对一座爬满厉鬼的尸山血海。
而这家伙用在他身上那副眼神和那人截然不同。
简直就像是在……
看儿子……
源稚生终于是反应了过来,整个人顿时双目赤红,气喘如牛,八他妈了个嘎的!
那家伙那是什么眼神?
“把绘梨衣的东西带一下吧,绘梨衣在路上买了很多衣服、玩具之类的……还要麻烦你们拿回去一趟。”
杨尘主动打破了僵局,他感觉要是再这么僵下去源稚生能拉着整个东京陪葬。
“有劳了。”
源稚生属于妹控的底层代码再次盖住了自己的怒火,他感觉自己再待下去绝对会因为左脑攻击右脑当场昏死过去。
“再见,爸爸、叔叔,下一次绘梨衣再和你们一起玩。”
源稚生看着妹妹写在本子上的东西,顿时两眼一黑。
爸爸?叔叔?这是什么鬼?
我也要叫吗?
源稚生沉默着,他的眼睛里面在此刻已然失去了一切的光彩。
本田渐渐远行。
这一趟的意外也算是尘埃落定,接下来的几天应该都没有什么大事。
三个人辞退了牛郎店的业务,接下来只要准备准备回国就好。
……
2009年7月16日,
“各位旅客请注意,从东京飞往北平的航班即将起飞……请游客携带好随身行李,检票登机,完毕……”
“杨,狗子它没事吧,我总感觉它之前的眼神里似乎有些抗拒啊。”
老唐端着几串关东煮也能,他一直都想养一些小动物什么的,但以前见过的那些东西都很怕他,甚至还有几个当场死了,像是哮天狗子那种用看神经病眼神看他的……简直是绝对的稀有狗子。
“不用担心他的状态,或许他现在正在航空箱里打游戏也说不准。”
杨尘吸了一口可乐,一说到这里他就有些无语得要死。
其实哮天犬是能化身成人形的,只不过按照狗子的说法,除了战斗状态之外,他还是更喜欢体验用狗爪子打游戏的感觉,说是具有挑战性。
现在单独宅家打星际的时候都开始用狗爪子操着红点玩了,也不知道狗子是跟谁学的本事。
“还真是有够恍惚的。”
路明非坐在旁边,一边感慨埋头啃着三明治,另一只手还端着一杯薄荷茶。
今天他们三个人大早上的天还没亮就已经开始往机场走了,现在在这里等了约莫半个小时左右,中途又碰上了黑帮火拼。
妈的,这群混混不是在火拼就是在火拼的路上,大家伙安安稳稳过日子能死啊?真当这个社会是热血高校吗?
“谁说不是啊!你说是谁发明的牛郎这种东西呢?”
老唐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可惜了他那十六位御姐,以后怕是只能隔着茫茫大海遥相望了。
“我是说自己突然就当了叔叔这事。”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他对于自己的牛郎生活可不怎么在意,虽然他们三个也算是高天原的传奇牛郎……但他感觉不出意外的话,他再也不会来当牛郎了。
他实在是不愿回忆自己那“楚楚可怜的神眷之樱花”生涯,太丢人了!
“你到了卡塞尔学院之后能转角遇到爱也说不准。”
“别了吧,我可不想体验爱情。”
路明非当场拒绝。
毕竟他现在只要大手一挥就会有无数个女人蜂拥而至,至于那些女人是来干什么的……不用管!
总而言之就是路老爷觉得自己现在并不需要“爱情”的存在。
“这可说不准,毕竟以神眷之樱花的魅力很难不有女人感兴趣。”
二爷一个龙爪手再次掏上了路明非的屁股,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初见到楚子航的那片夜色里。
“你说是吧……明非?”
“我靠……”
哈士奇又一次在来自腚眼的剧痛中疯狂点头。
通往北平的航班快要起飞了,杨尘最后再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是徐福在刚刚发来的消息。
“殿下,正统在今天早上传来了一个消息,疑似是大型炼金矩阵的暴动,您可能需要注意一下。”
“具体的地点是哪里?”
杨尘的脸上没有太多轻松,因为这还是徐福第一次主动提醒他。
要么是即将出世的东西声势不会小,要么就是即将出世的东西……
对他来说很重要。
“十二年前……朝歌城。”
徐福回应。
“或许与过去那件事有关。”
屏幕上的色彩说出了这么一个答案。
杨尘的呼吸在瞬间清晰地停滞,一切都在那一刻陷入静默。
“我知道了。”
他把手机丢在了飞行模式上,如果不是还没有确定,几乎要把它捏成碎屑。
……
西安咸阳国际机场,
无数的高架路在机场上方盘旋,这里一天之内要招待无数的来客,秦地的风沙有些泛黄,而在高架路的两侧有一栋较为引人注目的大厦。
那是这座机场的投资者之一,没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存在的,把视线投入电梯就会发现除却地表的部分,下方还有呈现出负数的九层空间。
刀片服务器在这一层井然有序的排列,其中随便搬出去一件,价值都无法想象。
中央是一座呈现出八卦方位的棱台,老人的虚影通体呈现出湛蓝的数据色彩,他的容貌不算出众,像是道士又像是臣子,给人的感觉仿佛不该存在于当世。
“第九层只有家主还有以上的权限能够解锁,不巧……您就是其中之一。”
老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甚至分不清是激动还是痛楚。
“老臣徐君房,参见……陛下。”
“徐卿,平身罢。”
始皇帝的幻影渐渐显露在第九层,看上去有些虚幻。
“寡人不过是一缕早该逝去的孤魂,况你我间君臣琐事早已故去两千载,大可不至于此。”
“老臣,不敢妄言于陛下。”徐福笑了笑。
“事关嬴尘一事,你仍需操心,这是他一人之决,寡人绝不容许朝歌城中有他人参与进来……哪怕是当今的所谓正统,亦没有资格干涉那个孩子的私事。”
始皇帝没有任何的表情,但早已把态度写下。
“不知殿下之身,当真可敌商君否?”
“难。”始皇帝摇了摇头,“帝辛之躯更盛寡人生前,又有轩辕攻杀之法在身,盛玄鸟习性于鳞甲上。”
“此程……或是生死劫。”
“若是度过,则历万劫而不灭;若是不曾踏越,那便一去不回、十死无生!”
“当真不可逆吗?”徐福反问,“十二岁前,陛下曾显化刹那……应当也是为了商君一事吧?”
“不错。”始皇帝坦然承认。
“那个孩子的母亲,她的言灵‘无常’能强行拉回本该消散的存在……”
“以一生的命为代价换寡人强行归来,然而寡人当初并无适配的宿主,只能借黄帝一脉后人的残躯与无数嬴姓宗亲的死伤为人间换来十二载太平。”
“商君帝辛……而今应该称其为纣君吧。”
徐福悠悠叹息。
“也是个苦命人,商末的乱世三教渐散,人间道途近乎断绝,玉鼎留人间玄功一本,却被一猴妖所得,杨二郎手上那最后的一条路而今也只剩下了殿下手中的孤本,且不适于芸芸众生。”
“商君‘帝辛’曾妄再开通神之路,甚至不惜讨教娲皇,所得却是‘必死’之果,商汤之始千百载岁霜,付之一炬,只留秽诗一首……终是只能以‘烛龙’自焚‘纣王’鹿台之上,只欲求得片刻安息。”
“飘渺长生道,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对此求而不得?”始皇帝笑了笑,“寡人又何尝不是?”
“殿下一事……若无正统相助,只怕……很难。”
徐福的掌心擦过,面前出现一道虚幻荧幕,上方是一座插在台上的断剑,九条锁链困在上方,仿佛一头狰狞凶兽。
“断龙台,娲皇后人当今改姓为周,但断龙台却从未离开半步,此外还有白家兵主的六件炼金武器组合与姜家神农所留……”
“不用了,都不是什么必需品。”
始皇帝没有认可这个提案。
“这天地平安了泱泱几千载,能人英杰辈出,但从未有过商君之辈,帝辛之身早在复生的一刻便早化龙,而今纵然是烛龙之类也无法伤及……你所言的‘娲主’之流,他们的层次差得太远。”
“有资格站上战场的,当今时代只有嬴尘一人,去得多了反而容易殃及无辜。”
“臣明白。”
徐福没有再说什么,因为没有比经历过曾经一切的始皇帝更能了解那位同样该凋零在史书中的商君。
“殿下行踪,往后数月,君房自会将之隐匿人前……只是……臣还有一事不解。”
“讲。”
“陛下本可将朝歌一事诉于殿下,何故再透过徐福?”
“嫌麻烦?”始皇帝的嘴角微微扬起。
“不敢。”徐福躬身说,“臣只是有些好奇罢了,陛下之事,无所谓麻烦与否。”
“这是那个孩子的事情,要是早早就告诉他,按照嬴尘的性子能一直守在朝歌城五年……他在这件事上的杀性,不会比武安君要小多少,当下也没有曾祖一类的人物作为限制,他本就是自己的君主……要是疯掉了,绝对没人拦得住他。”始皇帝说。
“就是陛下……也不行?”徐福反问。
“我的路早就走完了,能否来人间重走一遭的希望还在他的身上。”
始皇帝摇了摇头,“他的天资万古无双,朕从未见过谁能在五年内掌握三座站在顶点的炼炁术,其他四座也都踏上征程。”
“这种人……不能拦,因为他将是人类对抗那场终末最锋利的刀刃。”
“所谓的‘皇帝’,这个称呼其实不在乎统治众生与否,他们不过是一个时代塑造出来的角色,碰巧站在了最高远的潮头上,成了所谓的‘英雄’。”
“终结一个时代,开辟一个时代……这是必然的结局。”
“等这最后的皇权崩塌,便是无数轮回的终焉,神权还天下于万民。”
“君房,寡人让你留存世间两千载,你可曾有悔?”
“若是悔了,我就不再是我了,陛下。”
徐福摇了摇头,“我只是一介凡夫,跟着您走到哪里算哪里……谈什么后悔与否?”
“凡夫,好一个凡夫!”
始皇帝忽然笑了,放声狂笑,眼里却在那一刹划过了无数道感伤。
“你徐福袁天罡之流要是凡夫,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个凡夫?要是说走到哪里算哪里,这人间又有几个人敢说自己不是凡夫?”
“我们都不过是凡夫俗子罢了,都在经历着属于自己的一切,可纵然是凡夫俗子又怎样?”
“人生可不比那群腐儒口口声声讲的大道理,要是这条路上不沾点后悔……你可就真成机器了,君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