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觉得那股气息很浑厚,不像是修士自身修炼出来的。”
“祖父在我结婴后不久,将一枚阴氏珍藏的上古龙鳞打入我体内,助我稳固根基。”
阴九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上古龙鳞啊。
他可以不用查了其实。
魔物不敢靠近他。
只是知道这事,陆逢时心里竟有那么一些些不得劲。
还是一直带在身边的孩子亲啊,他结婴有上古龙鳞助他稳固根基。
她也是在阴氏结婴。
那人是一点表示都没有。
哦,玄外孙女跟他的亲孙子,确实没法比。
片刻后,她收回灵力:“阴少主没问题。”
阴九玄察觉到她的异样,但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以为是连番探查后累着了。
“累了就歇一歇。”
这么多人,都要靠她一个人,累是正常的。
陆逢时摇头:“不能歇,得一鼓作气探查完,这样才能确保裴府的安全。”
又花了两刻钟,将阴烁阴厉和段恺等人都探查完毕。
接着是在前院学习的裴川,以及陈老夫子,为防万一,几个入府不久的孩子,也都一一查过。
紧接着,陆逢时又让陈平时将所有府中下人都集中到正厅,她一一过目。
裴府下人一共三十五人,买菜的两个婆子也在其中。
陈平时将人按职司分成几拨,一次带进正厅。
探查凡人比探查修士容易得多。
凡人体内没有灵力,经脉、丹田、识海都是沉寂的,像一潭死水。
魔物若有附身凡人,要么彻底吞噬宿主的意识取而代之,要么潜伏在识海深处,像寄生虫一样蛰伏。
陆逢时逐一催动玄阴珠,以月华之力探入。
首先探查的就是她身边伺候的三个大丫鬟,春祺,明月,丁香。
逐一探查下来,并无被魔物侵染的痕迹。
接下来是苏妈妈。
她也一切正常。
紧接着是陈平时,亦是正常。
一圈下来,都没有问题,最后就只剩那两个买菜回府的粗使婆子。
一个叫刘婆子,今年四十一,汴京本地人,有两子,亦是在贵人府中做活;另一个叫李婆子,大刘婆子一岁,没有子女,有一个老伴相依为命。
两个婆子衣襟上还沾着菜叶和水渍。
陆逢时让她们上前,先探查刘婆子。
月华之力探入刘婆子体内,识海沉寂,经脉空空荡荡,没有一丝灵力,也没有任何异常气息。
“你退下。”
李婆子连声应着,退到一旁,还在偷偷打量着屋内的阵仗,不知出了什么事。
陆逢时的目光落在最后的李婆子身上。
她身形瘦小,双手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低着头不敢看人。
“李婆子,上前来。”
陈平时的声音从旁传来。
李婆子哆嗦了一下,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下,声音发颤:“老婆子见过夫人,见过诸位大人……”
陆逢时嗯了一声,抬手放在她头顶。
起初一切正常。
十几息后,月华之力触及某个角落时,李婆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陆逢时感知到了。
那团灰蒙蒙的混沌深处,有东西在蠕动。
那气息阴冷至极,像是一条蛇,蜷缩在泥沼里,一动不动。
陆逢时缓缓收回手。
眸光看向正看过来的青炎长老,缓缓动了动。
青炎心领神会,已经开始做好准备。
“李婆子,你来裴府多久了?”
“老婆子前年来的。”
“昨日你出府采买是和今日一样的时辰吗?”
“是,是……都是卯时不到就要去,要买新鲜的,就得早去。”
陆逢时点了点头,像是问完了,对陈平时道:“没事了,让他们都散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就是不要来正厅。”
陈平时似乎察觉到什么。
面色沉了几分,扬手让下人都散了。
下人们鱼贯而出,脚步匆忙,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几个年轻的丫鬟还偷偷回头看一眼,被苏妈妈一把拽走:“在裴府做事,好奇心重可要不得,还不快走。”
李婆子正要动,但被陆逢时叫住:“李婆子,你留下。”
李婆子停下脚步。
缓缓抬起那张老脸,嘴角竟涔着一抹诡异的弧度:“被你发现了啊!”
这话一出。
她周身气息完全变了。
不再是怯懦,卑微的粗使婆子,脸上带着几分讥诮的神情,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终于被人从洞里赶了出来,索性不再伪装。
“有些本事嘛,竟然能发现!”
她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陆逢时盯着她:“韩铸是你杀的?”
“你猜。”
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变得尖锐。
青炎已经不动声色退到正厅门口,将退路封死。
阴九玄从左侧包抄,铁心和段恺阴厉阴烁从右侧合拢,林彦守在廊下,防止这魔物逃窜。
陆逢时没有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月华之力从她掌心涌出,化作银白色光索,朝李婆子缠去。
李婆子没有躲。
她伸出手,任由光索缠上自己的手腕。
月华之力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响,一缕缕黑雾从她袖口,领口溢出,在银白色光芒的灼烧下化为虚无。
“就这点本事?”
陆逢时面色不变,催动玄阴珠,月华之力的输出骤然加大。
“啊!”
李婆子终于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略有些浑浊的眼睛忽然变成暗红色,像两团燃烧的炭火。
“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元婴初期,能困住我?”
青炎闻言,手已经按在剑柄上,准备随时出手。
但陆逢时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长老,让我来。”
她走到李婆子面前,距离不过三尺。
她目光平静地盯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缓缓道:“韩铸不是你杀的!”
她说得很笃定。
李婆子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抹暗红色晃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
“韩铸体内的禁制,至少需要元婴期以上的魔物才能种下。而你的修为,不过金丹中期。你没那个本事,更别说悄无声息的抽走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的魂魄。”
李婆子脸上那诡异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青炎目光一凛,快步上前:“陆小友,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