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人接过图纸端详。
“我觉得这个样式对你来说不难,难的是上面的符文。”沈二自己都不懂那些符文的意思,只知道是可以驱邪保平安。
怪人看了许久都没个回应,他面上缠着绷带,沈二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可能有点强人所难,没事,你要是做不出来,我再找别人。”
话音刚落,怪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马扎坐下,又随便挑了块木料,用小刀开始削。
沈二知道他这是答应了,把话咽回去,蹲在他身侧,看着他刻簪子。他的手很稳,刀削木头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哈——”
沈二不自觉打了个哈欠,眼神开始模糊,待视线再度聚焦,那块不起眼的木料已经有了形状。
一头尖一头圆,然后是上面的梅花,怪人换了一把更小的刀,在他的刀尖下,梅花初见雏形,然后是更细致的雕琢打磨。
他将做好的簪子递到面前时,沈二感觉有种不真实感,他拿着簪子,凭着自己的记忆和图纸对照了一下。
“好像不太对。”
怪人看向她。
“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好,你做得太好看了,我那个没那么好看。它比较胖,没这么细巧,上面的花也没这么精致。”
“……”
怪人沉默了,虽然他一直很沉默,但是沈二看得出来,他现在是真的沉默了。
沈二挠了挠头,“要不,你重新做一个?”
“……”
怪人又拿出来一块木头。
夜~੭ᐕ)੭
沈二看着地上十几个梅花簪子陷入沉思,而那个怪人就坐在她后边,藏在帽檐下的眼睛直勾勾的,仿佛能洞穿一切。
包括沈二。
她莫名有一种再不满意,怪人就要把她活埋的错觉。
罢了罢了,都带上吧,回去找个法子,在上面都下个保平安的符,等有机会全部混到一起,她都看花眼了,沈澹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我都要了。”
沈二把簪子收进空间,回身望向怪人,发现对方有些奇怪——他定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她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沈二朝他走过去,问道:“你算一下多少钱,我给你。”
没有反应。
“哎。”
沈二唤了声,手覆上他消瘦的肩膀,很凉。
“你怎么了?”
她在怪人面前蹲下,见他没被纱布包裹的双眼紧闭,试探性地抬手探向他的鼻下,气息全无。
“!!!”
沈二瞳孔骤缩,猛地抽回手。
死……死了?!!
怎么死的?累死的?
沈二人麻了。
“不怕不怕,我现在想办法救你,丹药,对对对,丹药丹药。”
沈二在空间里一顿翻找,把能用的都掏出来,“咔嚓”掰开怪人的嘴,一股脑往他嘴里塞。又用灵力推注,让他更快地把丹药吸收。
好在之前跟安衍学了一些,不然真就无能为力了。
可,
他怎么还不醒?
“哥,大哥!你别死啊!我求你别死,你要是死了,我会愧疚一辈子的。”沈二摇晃他枯槁的身体,感觉稍用力他就会散架,所以只敢轻轻的。
“别死……”
在沈二绝望之际,他终于睁开眼,左眼的紫眸闪烁幽光,寒得瘆人,但沈二却觉得很安心。
“你可算是醒了!”
压在心上的石头落了地。
怪人扶着自己的下巴,左右转了转,“咔嚓”一声响
沈二意识到什么,嘿嘿一笑,“抱歉,一时情急,劲使大了点。”
“……”
“对了,你那些簪子我都要了,多少钱?”
他看沈二一眼,伸出一根手指。
又是这样,沈二可不好意思只给他一个铜板,咬咬牙,从空间里掏出一颗硕大的珍珠给他。
“这个就当手工费,还有赔礼。”这珍珠算不上空间里最大的,也确实不小,应该够了吧?
珍珠出来的那一刻,怪人的目光就再也移不开。
看来是够了。
沈二把珍珠塞进他手里,“准备宵禁,我送不了你下山,你可千万收好,别被人看见抢走了。”
许是把沈二的话听进去了,怪人没再把玩,把珍珠塞进衣裳最里面的兜里。
“我得赶紧回去了,有缘再见。”
怪人点头。
“你这是上哪去了?搞成这样?”
这边,齐初围着突然闯进自己屋的沈澹转圈打量。外袍不见了,头发凌乱,整个人可以用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来形容。
“一言难尽。”沈澹呼出一口气,眼神极寒,“本座在山门口,遇上那黑影。”
“哦……”齐初还在转,“然后被抢了?”
沈澹:“……”
“嗯。”
“噗——”
齐初实在忍俊不禁,背身过去,肩膀一直在抖。
“哈哈哈,堂堂天玄宗宗主沈究朗,在自家门口被人抢了,哈哈哈……说出去旁人兴许还能掂量着忍忍,老夫年纪大了,着实忍不住,哈哈哈……”
沈澹扶额,“本座暗中寻那个黑影几日,半点痕迹都没寻到,方才他出现得毫无征兆,明显是冲着本座而来。”
“哦?”齐初收敛笑意,正色道:“可你并未负伤,难道是为求财?”
劫财劫到沈澹头上,黑影要真是个人,那可就是当世第一人了。
“他定是另有所图,”沈澹回忆,“那时本座身上并未携带任何物件,黑影抢了外袍之后兴许是发现这一点,便离开了。”
“他图什么呢?”齐初想不通,“老夫与他交过手,当时那几个分身都是六阶实力。能在宗门口对你下手,莫不是本体来了?”
“不。”沈澹面色凝重,“也是分身。”
齐初蹙眉,“什么?”
“本座已经能猜到那个黑影是谁了。”沈澹与齐初视线对上,不约而同地开口。
“沉渊阁左护法。”
“姬仲颜。”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唉——”齐初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并不着急下手,上次遇害的那几个弟子,经查实,是一个叫翟令的弟子买凶所为。”
“本座已废去那名弟子修为,将他逐出师门,本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
沈澹看着被黑气灼烧留下痕迹的袖口,手掌紧握,指节绷紧,“他竟开始对本座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