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话语太过直白,苏乔只觉得脸上热度飙升,心跳漏了一拍,慌乱地想要移开视线,却被他眸中那片深沉的柔情牢牢吸住。
就在这烟花最盛、满街行人几乎都仰头望天、无人注意街角暗处的刹那,萧纵忽然手臂微一用力,将苏乔轻轻一带,拐进了旁边一条更为僻静无人的狭窄小巷。
巷子很窄,仅容两人并肩,与一墙之隔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苏乔的后背轻轻抵在了冰凉的砖墙上,身前是他温热坚实的胸膛,清冽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兔子灯提杆。
萧纵的一只手稳稳地护在她脑后,隔开了粗粝的墙壁。
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进她因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眸子里,然后在下一朵巨型烟花“轰”然炸响、光芒洒落的瞬间,低头,准确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它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却又充满了珍视的缠绵。
他耐心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轻轻吮吸,舌尖试探着撬开她的齿关,加深了这个吻。
巷外是震耳欲聋的烟花轰鸣与人潮欢呼,巷内是彼此交融的灼热呼吸与悸动心跳。
苏乔最初的僵硬渐渐融化在他温柔而强势的攻势里,攥着灯杆的手指微微松开,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攀上了他的衣襟。
她闭上眼,生涩却勇敢地开始回应,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吮吻。
就在萧纵感受到她的回应,心中悸动,稍稍退开些许,想要结束这个绵长的吻,让她喘息片刻时——
苏乔却忽然起了坏心。
她趁他唇瓣微启的瞬间,飞快地、不轻不重地也在他下唇上咬了一下,带着点报复般的调皮,又像是某种隐秘的邀请。
这一下,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
萧纵原本已略微平息的呼吸骤然一窒,眸色瞬间暗沉如夜。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以更猛烈的姿态重新覆了上去,将这个吻骤然加深,带着惩罚般的力度,却又夹杂着更多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激情,将她所有未出口的惊呼与细微的抵抗尽数吞没,席卷着她的意识,一同沉溺。
苏乔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吻得有些晕眩,几乎透不过气来,攀着他衣襟的手改为轻轻推拒。
萧纵感受到她的不适,这才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炽热,万般不舍地缓缓退开,结束了这个几乎令人窒息的长吻。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织,都有些急促。
巷外烟花的余光偶尔掠过,映出苏乔嫣红如醉的脸颊和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
她气息不稳地瞪着他,眼波如水,声音带着嗔怪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娇软:“你……坏!”
萧纵低低地笑了起来,手指爱怜地抚过她湿润的唇瓣,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未尽的情欲和浓浓的宠溺:“是吗?”他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引得她一阵轻颤,“我的坏……可还没真正使出来呢。”
这话里的暗示让苏乔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绯色,却又因他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亲密而心跳如擂鼓。
她这副又羞又恼、眼泛水光的模样,落在萧纵眼中,只让他心中爱意更盛,几乎要满溢出来。
与此同时,在主街的另一端,云筝正被人潮挤得东倒西歪。
她只顾着仰头看烟花,一个没留神,手一松,那盏精巧的琉璃莲花灯便脱手掉在了地上。
“哎呀!我的莲花灯!”云筝惊呼一声,心疼不已。
这琉璃灯外层虽是琉璃,内里托着蜡烛的底托却是纸制的,掉在地上,烛火一歪,瞬间就将那纸托点燃,火苗“噌”地窜起,迅速吞噬了精致的莲花花瓣。
云筝又急又气,蹲下身就想用手去拍灭火苗。
“小心烫到!”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及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危险的动作。
是林升。
他的视线自从踏上这条街,就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这位活泼好动的小郡主,见她遇险,立刻拨开人群冲了过来。
云筝被他一拉,没能碰到火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莲花灯在短短几息间被烧得只剩一个焦黑的琉璃架子,小嘴一瘪,委屈得不行:“我的莲花灯……没了……”
林升松开她的手腕,看了一眼地上烧毁的残骸,语气是一贯的平稳:“这街上卖灯的摊子很多,再买一个便是。”
“可是……”云筝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失落,“我就想要我原来那个……你知道那花瓣的颜色……”
林升却平静地接话道:“我知道。花瓣三层,下紫,中深粉,上浅粉。”
云筝正低头看着那堆残骸,闻言猛地抬起头,愕然地看向林升:“你……你怎么会注意到?”她不过是随手在摊子上拿了一盏,自己都未必记得这么清楚。
林升没有回答。
他怎么注意到?
或许是因为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她的身影,所以连同她随手拿起又放下的花灯,那灯上花瓣颜色的渐变,都清晰无比地印在了他眼里。
但他无法说出口,只是移开视线,道:“去前面找找,或许还有一样的。”
他率先转身,朝前走去。
云筝愣了愣,看着他那略显僵直的背影,压下心头那点奇怪的悸动,连忙跟了上去。
街上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林升虽走在前面,却始终留意着身后的云筝。
见她被人群挤得踉跄,他迟疑了一瞬,还是伸出手臂,虚虚地环在她身侧,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却又小心地保持着距离,未曾真正触碰到她分毫。
云筝跟在他身后,看着眼前这道沉默却可靠的背影,以及那只始终为她隔开拥挤的手臂,心里那种陌生的、暖洋洋的感觉又悄悄冒了出来。
赵顺和从文从武早就在人潮中与他们挤散了。
林升几乎是每经过一个卖灯的摊位,就会停下来,客气地询问:“有劳店家,请问可有三色莲花灯?花瓣是下紫、中深粉、上浅粉的。”
店家多是摇头:“莲花灯有,但您说的这种三色渐变,精巧,卖得快,早没了。”
“没有莲花灯了,客官看看梅花灯?”
一连问了好几个摊位,答案都是否定的。
云筝看着林升那认真询问、又因一次次失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那点因为灯毁而生的委屈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轻轻拉了拉林升的衣袖:“算了,林大哥,整条街都没有,没有莲花灯也没事的,我们去看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