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头拐角的小巷内,顾长安脸上的笑容也褪去。
从她们离开驿站到现在已经有些时日了,长公主这会儿怕是已经知道派去的人任务失败,她们母子逃走的消息,自然也会重新派人寻找她们踪迹。
按常理来说,长公主会以为她们母子畏畏缩缩,躲在什么不知名偏僻角落,而她便要反其道而行之,光明正大的在长安城内活泛,最好是将顾氏酒坊打造出一定的名气,反倒是一时之间不会被长公主注意到。
顾长安这一步,走的是叫灯下黑。
她要在和长公主产生正面冲突之前,尽量的让自己变得强大。
顾长安又扎身在酒房内,专心酿造新酒了。
公主府内。
地上杯盏碎了一地,长公主盛怒,“你们一个个的都没有脑子是不是?好好的几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驿站没有就是去了别的地方,再不济从江南越州这一路到长安城路上都是有着通关文牒在的,命人查城里城外流民进程公文,再不济从越州这一路查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听明白了吗?”
“一个个的都是蠢货,本宫怎么就养了你们这些废物!这么点事情还要本宫一句句教你们!”
暗卫们垂着头不敢顶嘴。
“去查,所有她们可能落脚的地方,客栈,医馆,附近农家,务必查仔细了!”
“倘若再有什么差池,你们也别活着回来了!”
“是殿下。”暗卫拱手退下。
恰逢此时,顾见行带着三分酒气,心情极好的哼着小曲儿回府。
他还似昨日那般无视长公主,惹得庆阳心情更加糟糕,她冷声呵斥,“站住,干什么去了?”
顾见行无所谓道,“城内新开了一家酒坊,酿的酒味道挺好的,我去买了一些回来,怎么了?长公主有何吩咐?”
“顾见行你够了,摆脸色给谁看?”
“微臣不敢。”
“本宫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要次次挑战本宫忍耐的限度。”
顾见行不放在心上,依旧不咸不淡的说道,“殿下哪里的话,微臣哪敢对您摆脸色。”
两人成婚了十年,朝堂上该利用的资源和人脉早就到手了。
能从固有的五品驸马都尉做到如今的从三品光禄大夫,已然上限,而后宅中不管他如何讨好,长公主都是眼底不容沙子,那也没必要再阿谀奉承了。
何况又知晓了长公主的阳奉阴违,险些害了自己的妻女,便更加破罐破摔了。
“顾见行!!”
长公主的一腔银牙都快要咬碎了。
“微臣在,您有何吩咐?”顾见行低眉顺眼,挑不出半点的错处。
可他越是平淡无波,这份轻视便越激怒李则月。
向来受尊捧的她只有在顾见行的身上屡屡受挫,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便让她有心想要和顾见行维护这段夫妻之情也让她无法温声细语和对方谈心。
顾见行明知道李则月是这样的性子,却依旧选择用这样的态度来和她交流,便是存心故意。
他在怨恨李则月的狠心。
他这辈子,从遇到李则月开始便事事以她为先,他知道自己隐瞒了老家娶妻的事情是自己对不住长公主,可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唯一的骨肉!!
桌上的杯盏被拿在了手中。
顾见行无所谓的态度让庆阳长公主愤恨却没有砸下去,她气的浑身发抖,“你给我滚!”
“是,微臣遵命!”
回到自己的房间,顾见行心情极好的收藏着顾长安送给他的两坛酒,心中回味着和李银霜相处的美好。
凝霜瞧着四下没人,悄悄摸进了他的房间,“驸马……”
顾见行被吓了一跳,连忙将人推开,“这个时候你过来干什么?”
凝霜唇角挂着笑,“爷,奴婢来伺候您。”
顾见行这会儿没什么兴趣,他冷着脸说道,“我这里不用你伺候,要侍奉也是该好好的侍奉殿下去。”
凝霜笑容僵硬在脸上,“驸马爷,您这是怎么了?不要奴婢了吗?”
她无名无分的委身给了顾见行,还想着等着驸马把老家乡下的一双妻儿接回府上后也趁机给自己个名分。
现在驸马对自己的态度突然冷淡下来。
“可是奴婢做错了什么?”
“没,你没错。”
顾见行忍着不耐烦,虚情假意的哄着,“只是时候不早了,长公主又在气头上,你有几条命在这个时候露出马脚被发现?”
“你听话,先回去吧。”
“我这也是担心殿下对你不利。”
得了几句好话,凝霜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不是顾见行钟情,实在是跟李银霜缠绵了一番之后已然没了经历再应酬其他女人了。
正室内。
陈嬷嬷指挥着奴仆收拾地上狼藉,却低声到了长公主的身边,“殿下……”
“又怎么了?”
“您觉不觉得,近两日,驸马的举动很是反常?”
陈嬷嬷的话让庆阳长公主从烦躁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奴婢想着,距离驸马爷提出要接乡下的那对贱人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要没有驿站的意外,人早就该到了驸马爷的面前了。”
庆阳长公主心底一沉,冷艳的脸上表情凝重,“你的意思是……他发现我们背后动手的事情了?”
“还是说,他已经和那对贱人母子见面了?”
“不应该。”
陈嬷嬷冷静的分析着,“咱们都没找到那母子几人,又何况没势力的驸马爷呢,他就更找不到人了。”
“那母子三人一直都待在越州,主动找到驸马爷的可能性也不太大,要不然也不会等了这么多年都那么老实安分的在老家待着,没找上门了。”
“老奴猜着,应当是驸马爷觉得时间太久了还没见到人,您是不是表面上答应,背地里却没办事,一直在敷衍他。”
“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没见到心心念念的骨肉。”
庆阳长公主脸色缓和不少,她玉手轻抚额头,“本宫当然知道时间拖得有点久了,他心里有气也是应当的,否则本宫怎会容他这般使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