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贱人母子自打离开驿站后仿佛人间蒸发一般,本宫的人找不到他们,又如何给驸马交代呢!”
庆阳长公主头疼不已,早知道这样麻烦,当初直接在越州把人给解决了就好了,何必弄成现在失控的境况。
陈嬷嬷眼睛一亮,心里突然有了主意,“要不然,您先找人假装是驸马的儿子不就好了?”
庆阳长公主蹙眉,“狸猫换太子?”
“可假儿子好找,毕竟没见过面,那贱人又怎么应对?”
陈嬷嬷思虑道,“便说赴京的路上病逝了,要不然说路上遇到匪寇走散了,或者说染病停在原地养病,先接他一人过来。”
“左右都是能拖上驸马爷一段时间的。”
庆阳长公主思忖着摇头,“还是不妥。”
“我们不知那贱人底细,贸然找个人假冒,驸马询问起来过往之事他回答不出来还是会让人怀疑,被拆穿的话更是满嘴都说不清了。”
“况且……一个顾见行而已,还不至于本宫花这么大心思应对,先等等吧,连暗卫都派出去了,总不会等太久的。”
陈嬷嬷点点头,“那只能如此了。”
庆阳长公主凤眸倏地镀上了层寒霜,“本宫这次真的大意了。”
“竟能在一个小小的驿站内栽了两次,这笔账本宫无论如何都要算回来!!!”
——
青石板沁着夜露,映出两道人影。
从酒坊出来,两人信步在青石小路上走着。
喝了两杯热酒的庄静婉小脸绯红,倾慕的神情时不时的偷看着身边那道芝兰玉树的高大身影。
罗令沉玄色蟒袍的广袖掠过她的烟纱裙裾,梨花白的清冽混着他袖间沉水香,随晚风漫过她酡红的脸颊。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顾氏酒坊到庄家小院的路途并不算远,庄静婉却将自己的脚步放的慢些,再慢些……
好像能像现在这样一直和心爱的人相伴相守。
庄静婉袖中的手不自觉的向着身旁的人影靠近,想要偷偷牵住他的手。
“静婉,到了。”
罗令沉磁性的声音将揣着小心思的庄静婉吓了一跳,她慌慌张张的收回手,装作无事的样子。
“嗯,嗯?”
“静婉,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庄静婉悄悄拉着罗令沉的袖子,嗫嚅的轻声恳求着,“阿沉,今夜……便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好吗?”
“我,我的身子调理多年,已经……已经比小时候好很多了,我也可以,照顾你的。”
别的那些女人能做的事情,她也可以,她也可以伺候罗令沉,陪在他的身边。
面对庄静婉的主动,罗令沉并未给她回应,只是动作轻柔的将她的手臂放回披风内,“夜里天凉,注意身体。”
“你孤身入京开宅立院,便是这家的主人,但男女有别,我的身份不宜留宿在你的宅院中,静婉,这于你的名声不好。”
庄静婉眼底的光亮一点点褪去,“阿沉哥哥,为什么?”
“我们两个的关系,还需要避讳这些俗事吗?”
罗令沉坚持道,“听话,我这是为了你好。”
肉眼可见的失望。
庄静婉眼角湿热,“你是不是嫌弃我?阿沉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
“别多想。”
罗令沉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那温柔的音调中,却是听不出来同样的爱慕和炽热,更像是一份责任。
他这样不远不近的态度更让庄静婉心如刀割。
“你先好好休息,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不,阿沉哥哥……”
庄静婉不甘心的咬着唇,她小跑着想要抓住罗令沉的胳膊,却只触碰到他的衣袖,险些身形不稳从石阶上摔下。
王嬷嬷大惊失色,惊恐的上前搀扶,“哎呦我的小姐,您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庄静婉倚靠在王嬷嬷的怀中小声啜泣,“嬷嬷,阿沉哥哥他不喜欢我,他一点都不喜欢我。”
她都那样主动表明自己的心意了,要是真的喜欢就不会那样坐怀不乱,更不会那样冷漠避之不及。
“这……都督怎么会不喜欢您呢,他只是……他只是为了您的名声着想。”
王嬷嬷劝着劝着自己的声音都小了许多。
夜色渐浓,罗令沉送回庄静婉后走在路上,侧身之时,身后一道身影悄然而至。
罗福压低声音,“都督,那位连身边的暗卫都派了出来,大肆在城内及周边搜寻,怕是踪迹瞒不了多久。”
“抹去她们二人一切痕迹,多加派些人手暗中保护周全,能拖多久便多久,至于拖不了的时候……”
“那也不惧。”
“是,都督。”
罗福正色道,“属下还要向您汇报件事,就是青姨娘……”
“她这些时间一直都在四处打探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惹了您不快,刚刚都找到了属下的跟前,属下该如何回复?”
“这个蠢货。”
提起后宅的那些女人,罗令沉眉宇紧拧,眼中满是不耐烦,其中又掺杂着几分疲惫。
“该怎样回就怎样回,她的胆子太大了,手都伸到了本都的面前,让人厌烦。”
若不是她的背后还有谢家,而谢家还有价值,这种人断然不会留在都督府。
罗令沉望着并未亮起烛火的顾家小院,心下了然,“回府。”
都督府内灯火通明。
罗令沉走了多久,谢青环便在房间中侯了多久,情到伤心之时哭的眼睛都肿了。
一连数日,罗令沉要么不回都督府,要么回来便是歇在月竹苑。
几天的冷落让谢青环慌张又惶恐,她连究竟什么地方做错了都不知道,这才最让她心里没底的地方。
就算她想改,都不知该如何做起。
阿瑶欣喜的报信,“姨娘,都督回来了。”
谢青环面色一喜,但很快又沉了下来,“都督终于回来了,可去了月竹苑去找那贱人?”
“还没。”
“快,看看我的装扮如何?再替我好好打扮打扮,我要去见都督。”
谢青环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坐在紫檀妆奁上左右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激动紧张的心情和当年抬入都督府一般无二了。
阿瑶夸赞着,“姨娘您长得美,穿什么都好看,这样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