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碎地洒落在静谧的书房内,给满架的书籍都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檀香。
罗令沉深邃的眼眸中带着关切,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顾长安跳动的心仿佛漏了一拍,眼中还残留着方才惊吓后的水汽,宛如清晨荷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楚楚动人。
院落内说话的人声牵动着书房内两人的心,让二人的注意力不得不专注的听着外面的声响。
门外的青姨娘听到房内的声响疑惑问道,“都督,您的书房里面还有其他的人吗?”
真是奇怪,刚刚明明是听到书房内有女人的声音的。
“您在书房里面吗?”
顾长安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如熟透的红苹果,她慌乱地想要低下头,躲开这让她心跳加速的对视,可罗令沉揽着她腰肢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无法轻易挣脱。
望着顾长安娇羞的模样,心中竟也泛起了一丝涟漪,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下面那东西顶的自己有些疼。
经过人事的顾长安很清楚这代表着什么。
真是……
过分!!
罗福严严实实的挡住了谢青环的去路,让她不能硬闯,“青姨娘,都督的规矩您莫非又忘了吗?书房重地,没有他的允许其他人是不准轻易踏入的。”
青姨娘不甘心,“刚刚好像听到您书房有动静,是有什么东西打乱了吗?让环儿进去帮您收拾打扫一下吧?”
她想要做罗令沉心尖儿上的人,便是不断的想要在他的身上找存在感,她当然知道书房重地其他人不能轻易踏入。
正是因为书房的特殊性,只要都督能准许自己进入,那么日后自己在都督府的地位便会飞跃而上,和其他人不同了。
“罗护卫,就让我陪都督一会儿吧,我保证不碍事,给都督送完吃食就离开。”
罗福不苟言笑,“抱歉青姨娘,恕在下不敢擅自做主。”
罗令沉侧身将顾长安压在紫檀木书架前,手掌捂住了她要发出声音的樱桃小嘴,凝重的目光幽幽的盯着门口的方向。
书房内迟迟都没声音回答,可外面罗福分明是守着的。
青姨娘咬唇,不甘心问道,“都督,您在里面吗?”
难不成都督在里面睡着了?
这可是自己绝佳的机会,若能这个时候进入书房伺候在都督身边,就可以压月姨娘一头,不叫她这些日子这么得意了。
“青姨娘,都督现在并未宣见您,还请您回自己的院子安心等候。”
罗福‘好心’提醒着,“青姨娘,您别忘了,上次您擅自打探都督行踪,受了好些天的冷落,这次您要是再擅自做主贸然闯入书房,到时得了都督怪罪,就不好了。”
这一下子戳中了青姨娘的软肋。
她不怕别的,只怕罗令沉不理自己。
“别,罗护卫,您千万不要告诉都督,我走便是了。”
青姨娘咬唇,深深的望着书房一眼,只能无奈离开。
院子里又重新恢复了安宁。
“都督……人走了,您可以放开民女了。”顾长安撇开头,磕磕巴巴的语气暴露了她此时的慌张和羞涩。
罗令沉望着怀中慌乱又可爱的顾长安,心中那丝涟漪逐渐扩散成层层波澜。
一次意外的碰撞竟会让自己的内心泛起如此强烈的情绪影响。
他的身体,要比心更早看探清状况。
这让一向成竹在胸的罗令沉,第一次生出不可控制的危机感。
顾长安刚好有了借口俯身,迅速的将掉落的书卷捡起,又重新放置好了原位。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是入了罗令沉的眼。
那书籍的位置,和之前自己收着的分毫不差。
刚刚顾长安是背对着书架站着,也排除了她过目不忘的本领。
罗令沉眼底疑惑更浓。
顾长安无意之间的举动暴露了她似乎对都督府的一切都无比熟悉,甚至……就连对罗令沉本人的喜好也了如指掌。
了解到,已经刻入骨髓。
只有这样才能会在无意识间的举动展露出来。
这个念头在心里疯狂生长。
怎么可能呢?
这间书房的私密性就连罗福都不曾进来过几次,顾长安究竟是怎样知晓的?
罗令沉不动声色的拉着顾长安的手坐在案桌前。
顾长安坐立不安,几次想要离开都被罗令沉那双大手压了回来,“顾姑娘这么着急做什么?难道是我都督府的生意不够大,让您瞧不上,才急着走?”
“不……不是这样的。”
顾长安不敢得罪罗令沉,又害怕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只是都督您要的货物已全部送到,便没再打扰的道理。”
“民女身份卑微,不敢在都督的面前僭越放肆。”
“本都实在是太喜欢顾姑娘酿的酒了,马上就到了大公主的寿宴,陛下命本都好生操办,本都打算全都用顾氏酒坊的酒水,现在就劳烦顾姑娘好生记着要求。”
“大公主??”
顾长安是想要将自己的酒坊生意做大做强,却不是傻子,重回都督府见到前世的姨娘自己都已心惊胆战,又何况是那盛名中的大公主呢。
当今圣上昭武帝多情荒淫,后宫嫔妃无数,夺臣妻,抢寡嫂,姐妹二人共事一夫这些骇人听闻的事情在后宫内却是屡见不鲜。
嫔妃多,膝下的皇子公主自然多。
据顾长安的听闻,前世直到昭武帝驾崩前的一个月,后宫还有十八公主出生。
而众多的子嗣骨肉中,大公主的盛名尤为响亮,最为大晋第一美女,又是陛下第一个孩子,疼的和眼珠一般,但凡公主所求无有不得,便是其他皇子也比不过。
前世今生的顾长安身份都是够不上这位尊贵显赫的大公主的,只是听说她也倾心于罗令沉才有所耳闻。
不知为何前世大公主那般受宠却没有求得陛下赐婚,最后反倒是赵国公府的小姐成了都督府的主母。
顾长安连连推脱,“那可是……皇家级别的宴会,民女如何能好生操办?!”
“还请都督另觅他人,民女不堪托付。”
让她来去操办大公主的寿宴,不论是身份地位还是酒坊规模,都是配不上的,也就只有罗令沉能生出这样的念头了。
“不过是要你提供些酒水,又不是要整个宴会都交给你来做,你何必如此紧张恐惧?”
顾长安不堪直视罗令沉威压的目光,“那民女也不想。”
她试探着抬起头,小心翼翼询问,“都督不能强买让民女强卖吧?”
这样说有些太直白声音,顾长安顿了顿,“况且顾氏酒坊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新开的酒坊酒水储备并不多,每日售卖已然有些不够,实在是没精力去准备那么多的酒水供应大公主的寿宴。”
“也罢,顾姑娘实在不愿意的话,在下的确不能强求。”
“都督,时辰不早了,民女不做打扰。”
这次,顾长安已在说话的时候悄悄移到了书房门前,她匆匆告别后便打开了书房的门冲了出去。
罗福见罗令沉未动便没有阻拦。
“都督,这位顾姑娘,似乎远比我们所探知到的消息表面,还要神秘。”
“属下只是跟她说了您在书房等着她,她便自己找过来了,顾姑娘对都督府的路线很熟悉,像是经常走过一样。”
罗令沉侧身,眼角的余光扫过方才整理过的书架,“她熟悉的,可不只是我们都督府的路线。”
顾长安熟悉的,更像是对自己本人。
“让陌离继续跟着,有什么情况随时过来给本都汇报,另外,看紧谢青环和姜明月。”
罗福有些意外,“月姨娘?”
青姨娘性格急躁,她今日撞见顾姑娘,保不准会什么时候发疯做出伤害顾姑娘的事情,但月姨娘……
她一向安分守己,从不参与后宅的争端,又如何会影响到顾姑娘呢?
察觉到自己多说了,罗福当即垂首道歉,“抱歉都督,属下知道了,这就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