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舟鲜少有,这样强势命令谁的时刻。
算了,跟醉鬼计较什么呢,还是一只于她有大恩的醉鬼。
拒绝的托词,在戚瑶的嘴边绕了一圈。
她认命地从床上爬了起来,还不忘叮嘱谢晏舟:“我点了醒酒汤,很贵的,你记得让小吴拿给你。”
“你要是酒醒了后悔的话,随时通知我。”
“我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立即回酒店。”
“……”
谢晏舟面无表情,把手机递给小吴的时候,身边有人在调侃。
“呦,谢总这是追妻火葬场了?沈小姐以前,不是巴不得整天都黏着谢总吗?”
“对对对,难道谢总是打算浪子回头,哄着沈小姐来接自己了?”
“我们可都等着喝你和沈小姐的喜酒呢,谢总可要努力呀。”
在场的众人,都认识沈逢生。
但是认识归认识,谢晏舟对沈逢生,到底有没有男女之情——
这群人精的眼睛,可狠辣得要命,什么都瞒不住他们。
“……我从没有回过头。”
谢晏舟解开了衬衫的袖扣,倾身去拿桌子上的酒杯,富有磁性的嗓音低沉又笃定。
“倒是一直在等,小白眼狼回头哄我。”
身边人听得一知半解,打趣道:“谢老板,你这一晚上都没碰酒,怎么现在突然破戒了?”
谢晏舟同样含笑着说:“做戏就得做全套。”
“她太聪明,我要是演戏的话,根本骗不过她。”
…………
戚瑶打车到了半路。
粥粥的视频电话姗姗来迟。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谢晏舟的临时醉酒,总算还是有点用处的。
如果她早睡了,那粥粥的这通越洋电话,估计就错过了。
接通后。
粥粥看着戚瑶身后的背景,眨了眨漆黑的眼睛,“你不在家。”
——这是肯定句。
戚瑶笑着安抚他,“妈妈去接一个,喝醉了的大人。”
“好麻烦。”
戚瑶顿了顿,“就帮忙一小下。”
粥粥抿了抿唇,像是极不情愿,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
“不要,陪他太久。”
这暗戳戳争风吃醋的腹黑性格,也不知道到底随了谁。
但能刺激得粥粥多说几个字,戚瑶还是很惊喜的。
她自认还算坦荡,笑着说:“知道了,你乖乖休息,病才能好得快。”
哄好了闹小脾气的儿子,出租车正好停下了。
忠心耿耿等在门口的小吴,终于盼来了戚瑶。
“……戚小姐,您这是什么打扮?”
戚瑶上半身,穿着一件版型宽松的黑色毛绒外套,自带慵懒的廓形。
脖子上搭着一条黑白格纹围巾,打破了全黑的沉闷,增加了层次感和复古氛围。
头上戴着黑色渔夫帽,脸上的白色口罩和围巾、鞋子的白色元素形成呼应,低调又有秩序感。
下半身搭配同色系的黑色微喇长裤,裤型垂坠感强,和宽松上衣形成松紧对比,更显利落显瘦。
一双黑白配色的厚底面包鞋,白色鞋头和黑色鞋身,和整体的黑白元素呼应。
从头到脚,最吸晴的就是她那一双,弯弯的狐狸眼。
戚瑶一本正经地说:“氛围感,不好看吗?”
好看确实是好看的,衬得她越发高挑纤瘦,就是——
“戚小姐,您有点像狗仔。”
如果不是小吴出来接,周围被拦下来的娱记,没准会以为见到了,本事大过天的同行。
而戚瑶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跟着小吴往里走的时候,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们谢总,没喝我点的醒酒汤吗?”
小吴脚下一滑,想到谢晏舟看那份外卖的表情。
他尴尬地说:“没有。”
……怪不得没有让她回去呢,也真是任性。
戚瑶刚走进会所的包厢。
闹哄哄的众人一下都安静了,纷纷对她投来注目礼。
周辞倒是早有预料。
而旁边的人,看他丝毫不惊讶,忍不住压低嗓音问道:“周少,这位是……沈小姐的替身?”
不怪他眼拙。
就凭戚瑶只露出的那双狐狸眼,确实很容易联想到沈逢生。
而周辞的笑意,明显浅了一些。
“这话,你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
他的嘴,朝着谢晏舟的方向努了努,“真被某人听到,你明年的坟头草,应该都比我高了。”
戚瑶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了一圈,终于找准了谢晏舟的位置。
她赶紧小跑过去,直接坐在了他的身边。
现在不是讨说法的好时机,再站两秒,她估计就被众人滚烫的视线,烤融化了。
距离靠得近了,戚瑶一下嗅到了,谢晏舟身上淡淡的酒气。
不愧是七位数的酒,闻起来还挺香。
但是……远远不及,能让他恃醉行凶的程度。
谢晏舟醉酒的模样,没有谁,比戚瑶更加清楚了。
像是斯文人一下褪去了伪装,展现出当败类的顶级天分。
她越哭越求越咬,他就越兴奋越执着越凶狠,恨不得把她含在嘴里,嚼得粉碎再吞下去。
戚瑶勉强稳定住心神,轻声质问道:“你不是喝醉了吗?”
谢晏舟骄矜地抬了抬下颌,冷冰冰地说:“被你的醒酒汤,给喝清醒了。”
“……小吴不是说你没喝?”
最怕助理笨,还勤快。
谢晏舟面不改色,“我喝的时候,他去接你了。”
“谢总好兴致,居然还和助理玩躲猫猫。”
看到谢晏舟没有她想的那样,醉到六亲不认,戚瑶彻底放下了心。
“那我就先走了,你慢慢玩,慢慢玩——”
她刚刚站起身,就被谢晏舟握住了手腕,轻轻一拉。
戚瑶又重新坐了回去,闭了闭眼睛,根本不敢看周围人玩味的视线。
“谢晏舟,你究竟想怎样?”
太久没有听到,她连名带姓地喊自己。
谢晏舟浑身的肌肉,都僵硬了一瞬,又害怕被戚瑶察觉,慢慢地放松下来。
他平静地说:“我有点晕。”
“别走,再陪我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