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食物的香气便从厨房飘了出来。当蔡景琛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白粥和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出来时,谢云舒也正好从卧室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刚才那件单薄的睡裙,而是一套质料柔软顺滑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同色的长款睡袍,腰带随意系着,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刚洗过的长发用干发巾包着,几缕未被包住的湿发蜿蜒在颊边,衬得她洗去妆容后略显苍白的脸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的美丽。昏黄的灯光下,她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宛如一幅静谧的油画。
蔡景琛端着托盘,一时间竟看呆了,站在原地,目光凝在她身上,忘了动作。
谢云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拢了拢颊边的湿发,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看什么呢?粥要凉了。”
蔡景琛这才回过神,耳根也有些发热,连忙将托盘放到茶几上,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笑容重新变得温润柔和:“没……粥好了,快来尝尝。头发……要不要先吹干?湿着容易头疼。”
“待会儿再吹。”谢云舒嫣然一笑,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或许是饿了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这碗粥是眼前这个人专门为她煮的,她竟然觉得格外香甜,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将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煎蛋也吃完了。
“真好吃。”她放下碗,抬眼看向蔡景琛,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真诚的赞许和满足。
蔡景琛看着她吃完,比自己吃了还开心,笑容温暖:“好吃就好。”
谢云舒看着蔡景琛也没给自己盛一碗,便问,“你晚上吃了吗?”
“嗯,来之前吃过了。”蔡景琛点头,站起身,“你坐着休息会儿,我把碗洗了。”
“不用,放着我来……”谢云舒想要起身。
“别动,”蔡景琛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病人最大,乖乖坐着,把头发吹干。我去洗碗,很快。”
他利落地收拾了碗筷,走进厨房。很快,厨房传来细细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谢云舒抱着靠枕,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厨房门口透出的暖光和那个忙碌的挺拔身影。一种久违的、被妥帖照顾的暖意,混合着病中的脆弱,悄然包裹了她,让她心头又酸又软。她听话地找到吹风机,就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吹着半干的头发。
水声停了。蔡景琛擦着手走出来,看到她正歪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头发,神色慵懒,带着病后的柔弱。他心头一软,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吹风机,在她略带惊讶的目光中,坐到她身边,手指轻柔地穿过她浓密微湿的长发,开始帮她吹干。
暖风嗡鸣,他的指尖动作轻柔而仔细,偶尔拂过她的头皮和脖颈,带来阵阵舒适的暖意。谢云舒闭上眼,任由他伺候,像只被顺毛的猫,发出满足的轻叹。
“真好,”她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倦意,身子不自觉向他那边歪了歪,“有你在。”
蔡景琛一手持着吹风机,另一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低沉温柔:“所以啊,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我会担心。以后不管有什么事,至少发个信息告诉我,让我知道你平安,好吗?”他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侧脸。
谢云舒睁开眼,对上他清澈专注、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心与心疼的眼眸,心底某个角落被狠狠触动。她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蔡景琛这才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该吃药了。”他记得进来时看到电视柜旁边有药箱。
谢云舒一听,立刻蹙起眉,把脸往他颈窝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罕见的娇气:“不要……我不喜欢吃药。我已经好多了。”
“还说好多了,”蔡景琛失笑,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刚才还打喷嚏呢。不吃药怎么能好彻底?”他语气温和,却带着坚持。
“阿琛……”谢云舒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那双平日里带着淡淡疏离和疲惫的美丽眼眸,此刻因为病弱和依赖,显得水光潋滟,眼尾微微泛红,配上她微蹙的眉头和微微嘟起的、没什么血色的唇,一种混合了脆弱、嗔怪和撒娇的致命吸引力扑面而来,毫无防备地、直直撞进蔡景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是谢云舒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毫无保留的、近乎孩子气的娇态。或许是因为生病卸下了心防,或许是因为这满室的温暖和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彻底放松,她不自知地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柔软一面。
蔡景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前的她,褪去了平日“云姐”的成熟与距离感,美得惊人,也脆弱得让他心尖发颤。他几乎要在这眼神里败下阵来。
但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偶尔压抑的轻咳,理智还是占了上风。药必须吃。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环过她的背,稍一用力,便将窝在沙发里的谢云舒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啊!”谢云舒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惊愕和一丝茫然,声音发颤,“阿琛……你、你干嘛?”
蔡景琛抱着她,感受着怀中轻盈的重量和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体温,步伐稳健地朝卧室走去,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惊讶的美丽脸庞,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诱哄般的耐心:“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药。但是不吃药就不会好。听话,把药吃了,好不好?”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坚持。谢云舒被他这样抱着,脑子有些懵,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温柔与坚持的俊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蔡景琛将她轻轻放在卧室的床边。卧室的布置和客厅一样简约,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一个白色的衣柜,一个梳妆台,床头开着一盏光线柔和的羽毛台灯,营造出静谧私密的空间。谢云舒坐在床边,脸颊因为刚才的举动和后知后觉的羞赧,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
蔡景琛将她放下后,便转身出去,很快拿着温水和感冒药返了回来。他走到床边,单膝蹲下,与她平视,将药片和水杯递到她面前,眼神专注而温柔:“来。”
谢云舒看着他蹲在自己身前,仰头望着自己的样子,灯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心。她心头一热,几乎忘了自己对吃药的抗拒,愣愣地接过药片和水,顺从地吞了下去。
看着她吃完药,蔡景琛才松了口气。他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用手背再次探了探她的额头,想确认温度。然而指尖传来的温度似乎比刚才在客厅时更高一些,他微微蹙眉:“怎么好像有点烫了?是不是洗澡水不够热,又着凉了?”
谢云舒握住他贴在自己额前的手,将它拉下来,紧紧攥在手心,低下头,脸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声音也低了下去:“不是……水很烫了……”
蔡景琛愣了一下,随即看到她连耳根都红透了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什么。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故意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戏谑:“那是怎么了?害羞啦?”
“没有……”谢云舒下意识地抬头反驳,却正好撞进他含笑的、深邃的眼眸中。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卧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台灯的光线将气氛烘托得更加暧昧。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笑意的唇,谢云舒心念一动,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忽然微微向前,飞快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那触感柔软微凉,一触即分。
蔡景琛彻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那被触碰的地方窜开,瞬间席卷全身。他下意识地,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似乎还在回味那一闪即逝的温软触感。然后,他看向谢云舒,眼底的笑意加深,混合着惊讶和一丝被点燃的火光,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低哑:“怎么……还耍流氓呢?”
谢云舒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但见他只是笑,没有生气,胆子也大了起来,抬起下巴,故意做出理直气壮的样子,眼波流转间带着罕见的娇蛮:“是啊,我就是流氓,你是被我强抢的良民。”
“良民?”蔡景琛挑眉,忽然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床沿,将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又暧昧的姿势。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温热的气息交织,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灼热的笑意,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危险的磁性,“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是‘良民’?”
谢云舒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气息笼罩,心跳如擂鼓,看着他在眼前放大的俊脸和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深邃眼眸,一时语塞:“我……”
话音未落,蔡景琛已经低下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蜻蜓点水般的触碰。他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和热度,温柔地、却又不容抗拒地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辗转厮磨,仿佛要将这几日的担忧、思念,以及此刻满心的怜惜与情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他的气息清冽而灼热,瞬间将她淹没。
谢云舒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激烈而绵长的吻,手臂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颈。他的吻技生涩却热情,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直白与真挚,轻易便点燃了她心底压抑的情感。氧气似乎被掠夺殆尽,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肩头的衣料时,蔡景琛才稍稍退开些许,结束了这个吻。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凌乱。蔡景琛的额头抵着她的,微微喘息,看着她被吻得嫣红水润的唇瓣和迷蒙氤氲的眼眸,低低地笑了,声音带着餍足和一丝戏谑:“肺活量这么差,以后得多练练。”
谢云舒回过神来,听到他的话,又羞又恼,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娇嗔地“哼”了一声,然后飞快地掀开被子,整个人缩了进去,用被子蒙住了头。
蔡景琛看着床上鼓起的一团,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愉悦。他在床边坐下,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好啦,不逗你了。快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被子里的谢云舒动了动,然后,一颗脑袋从被沿悄悄探了出来,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声音闷在被子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真的吗?”
蔡景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正要点头,却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微敛,闪过一丝克制。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替她将颊边的乱发拨到耳后,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柔沉稳,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持:
“我就在客厅。你好好睡,我担心你半夜会不舒服,这样我也能听到动静。”
他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细微失落,心头微涩,却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现在还不行。
“乖,闭上眼睛睡觉。”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带着无比的珍重,“晚安。”
谢云舒望着他清澈而温柔的眼睛,那里有毫不掩饰的爱意,也有不容置疑的尊重与守护。她心底那点失落瞬间被更深的暖流取代。她轻轻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唇角却悄悄地弯了起来。
“晚安,阿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