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马厩回到自己的帐篷,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男人,身形有几分像那会闯进帐来的男人。他就站在帐门口,身子站的笔直。我有些纳闷,这个男人是谁?他打算干什么?我走近几步,他扭头看到了我,又想转身离开。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来的勇气,冲着他喊了一声:“站住!”而他竟真的站住了。我快跑几步到他跟前,盯了他许久,问道:“你是什么人?干嘛鬼鬼祟祟的站在我们帐门口?”
他瞧我一眼,不说话,抬腿准备离开。
“不说是吧?好,很好,反正本姑娘画工不错,我现在就去画下你的画像,明日拿给皇上看,就说这个男人在我们帐外面鬼鬼祟祟的偷窥!”我估摸着他是皇帝随行中的人,所以才敢说这样的话。他难道是和姐姐有什么关系吗?还是,和我有关系?
“我是惕隐大人的贴身侍卫。”
“那你不护着你家大人,来这干什么?”
“大人今晚教你骑马去了。”
一听这话,我就有点窘了,挥挥手说:“回去吧回去吧,我累了,要歇着了。”他也不多说什么,离开了。这个男人和那个男人一个样,冷冰冰的。我也不多想,撩开帐帘进去,本打算告诉姐姐这个男人的事情的,可发现她已经睡了,也就只好作罢。
一夜未眠,顶着黑眼圈起床的我让姐姐吓了一跳,姐姐关心的问:“昨晚没有睡好吗?”
“是,有些择床。”
“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姐姐有些自责。
“没事啦姐姐,没有那么严重的。”
“姐姐诶,外头在比试骑射呢,我们一起去看啊。”建南跑进来。现在我说不好对她的态度,但总觉得应该避开一些。毕竟她是公主,若真是相争起来,我没有几分胜算的。
“我们一起去看吧。”姐姐拍拍我的手。姐姐既然已经答应了,我也不好拒绝,只好点了头随她们一同出去。
草场上,契丹男儿一个个意气风发,比试骑射,不过就是看谁在相同的时间内捕获到更多的猎物。听姐姐说,每年的奖赏都不同,所以年年都有所期待,这些男儿们也争得起劲。听说耶律休哥一直是赢家,瞧着他宽阔的肩膀,感觉他像是个百发百中的人。
我们陪皇上坐着,侃天侃地,等着他们回来。忽然,耶律休哥和斜轸一同追着一只鹿骑马过来了。耶律休哥弯弓搭箭,看上去信心满满,谁料,箭却擦着鹿背过去了,看来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啊。而斜轸则一箭命中。我在心里暗暗称赞斜轸的骑术。
猎物清点完毕,斜轸比耶律休哥多一只鹿,斜轸成了今年的赢家。建南跑到他跟前,欢喜地说:“韩隐大哥你好棒啊。”他转过头来看我,我害怕起他的视线,偏了头看向别处。皇上也很高兴,朗声宣布:“今年获胜的是斜轸。朕的奖赏是——建南。朕要把建南嫁给你,斜轸。”
听了这话,我的心沉了下去,沉进了深深的黑暗里,望着他的侧身,我的泪就流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回头看我。姐姐瞧见了我的样子,起身向皇帝请奏:“皇上,清秋有择床的毛病,昨日夜里没有睡好,现在想回去小憩一下。”
“准了。”
姐姐扶着我往回走,我不敢看他,而他也没有看我。我早就该想到的,他那么优秀,怎么会是我的?回到帐篷里,姐姐没有问我失态的原因,只是轻轻地拍着我,哼着小曲儿哄着我睡觉。
睡了许久,天都黑了,我起身唤了几声“姐姐”,没人应我。我摸摸脸,泪都干了。心里不烦躁了,很平静,平静的让我都感觉不到它在跳动。我离开了帐子,见篝火已经熄灭了,估计很晚了。我一个人走着,来到了湖边。蹲下身子捧一把湖水洗洗脸,洗净脸上的泪痕,然后就坐在了湖边。
“我们还是这么有默契。”
我起身,回头看他,不禁苦笑一下:“是啊,可是默契管什么用呢。”他听了这话,没有说什么,我问:“皇上已经下了圣旨为你和公主指婚是吗?”
“是。”
“斜轸,你可不可以告诉皇上,你喜欢的是我。你去求他不要指婚了好不好?我知道这很任性也很自私,可是,我怎么能看着我喜欢的人和别的女人成亲?”
“清秋,你可知道违抗圣命是当斩的。”
我愣了,他这是怕死吗?我正要回他,却听见树后有人啜泣,紧接着建南跑了出来,想必她已经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她瞪着我们两人,然后跑走了。斜轸没瞧我一眼,立刻赶了上去。我一下子瘫在地上,眼泪不住的流下来。我的心一阵痛,痛到要窒息,我扯着领子,想要大声的尖叫。不知上天为何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