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虎落平阳
烈看了看我,横抱着着玉儿朝前走去。
“寒王爷,您不能进去。”
“让开”烈的口气夹着一种十分强悍的冰冷,十几名侍卫竟不由的向后移了一步。
“皇上有令,恕卑职不敬”夜路望着烈,脸上有隐隐的惧色,口气却也强硬,真不愧是御前侍卫,有范儿!
“让开”烈很不耐烦的重申一遍,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恕卑职不敬”一把刀横亘烈颈口。想夜路也是奉命行事,我低声对烈道“寒王爷,行了!你回去,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嘭
话音方落,只看那把明晃晃的长刀,顷刻裂作两半,铮铮坠地,而夜路一干侍卫,则保持着军人的站姿,定定的,无法动弹。
隔空点穴!太神奇了
烈不再搭理夜路,抱着玉儿从容步入宫门,留着某人跟后面,惊奇的看着一众冰雕似的侍卫,一脸惊羡崇拜的神色
是夜,梅园。
“小顺子,站住”少年望着飞身跃进园子的小顺子,眼里闪动着不知明的光亮。
小顺子看着眼前的少年,也不由的一愣,神色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低声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少年弯唇轻笑“嘿嘿,我看见你跟采花贼似的飞进来了!”
听少年这般戏言,小顺子面色微变,眸浮起一丝恼怒,心道,这小子还真不要脸,自己不也是个太监么?竟然这般讽刺他,正欲出言反驳,只见少年面色一凛,表情甚为严肃“小顺子,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呆主子身边?”
小顺子见少年眼毫无惧色,甚至没有一分慌张,也不由的一惊。
这是平日里那个胆小如鼠的小利子么?
他轻微的摇了摇头,真是想不到,小小一个梅园,还真不简单!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小利子右手一张,腾空而起,眨眼功夫便落至小顺子面前。
小顺子眼一片惊惧之色,看这少年的功夫,怕是远自己之上,心不禁生出几分疑惑来。他警惕的往后挪了几步,小利子紧跟其上,与他保持恒定距离“你若不说实话,休要怪我!”
“你又是何人?”小顺子低声道,瞅了瞅四周“你是龙腾宫的人?不对!你明明是御膳房的。”
小利子冷冷笑道“莫非你不是?若你想要加害主子,我今天便要了你的命!”
小顺子脸色有些白,凭这少年的功夫,若要杀掉自己,可谓易如反掌。
只是,这毕竟是皇宫,且二人都梅园当差,若莫名其妙死掉或是消失,怕牵扯的人事就杂了。
这少年若是龙腾宫的人,也不会此和自己废话,早禀告皇上去了。
但,他若不是龙腾宫的人,又会是什么人呢
小利子见他沉思,冷笑了一声“你是谁的人?说!”
“若我不说呢?”小顺子敢凭性命担保,小利子不会杀他,他需要知道信息,然后回报给他的主人。
他们都一样,替贵人卖命的奴才!
呵,小顺子轻叹一声,皇宫从来不是太平之地!
小利子见他镇定自若的模样,也知道他不担心自己会杀掉他,于是冷冷一笑“今天先放过你,来日方长,我倒要看看你背后是谁,胆子如此之大?”
“呵呵,真是五十步笑步!小利子你不也是么?”小顺子哈哈一笑,兀自朝着屋里去了。
小利子看着他的背影,眸光明明灭灭,闪烁不定,这事,必须得查清楚!
两个小太监的对话,一字一句,分毫不落的被记录了下来。
蹲树丛的黑衣人笑了笑,飞身而起,连一片落叶也不曾惊动,这样的水准,就是御前侍卫夜路,也未必能够达到。
三十分,小利子从床上翻坐起来,将一条极细的布帛揣进怀里,出了醉花宫,一路上,心甚是不安,也不知姑娘现如何?可有吃苦?若是庄主知道她如今被关冷宫,一定会很伤心小利子叹了口气,闪身走进祭祀神庙,警觉的瞄了瞄四周,吹了个口哨,几只白鸽扑扑飞来。
小利子麻利的将怀里的布帛绑到白鸽身上
做完这一切,俊俏的脸上挂起一丝释然的微笑,朝着冷宫的方向走去。刚挨近御花园,忽的停住脚步,耳朵动了动,身后隐隐约约飘来一股气息,十分微弱,相当不易察觉
是高手!
糟糕,小利子面色一白,被现了惊诧的回过头,一只白鸽被箭射穿,沿着一种奇妙的轨迹,月光下坠落
黑衣人拾起地上的白鸽,轻轻解下那条布帛,抿唇一笑,将那只白鸽投入枯井,腾空一跃,消失茫茫夜色。
小利子心慌意乱,匆匆回到梅园睡下,不知明日将如何
初冬的阳光暖而不灼,空浮着几朵白云,像几只小船,俏皮的飘飘荡荡,让冬日不见了萧。
早朝一散,聂羽傲呆坐龙椅上,扫视着偌大的龙轩殿,心无端生出几许孤单。
“皇上,去御花园吗?”花公公瞅着皇帝一脸疲倦的神色,心微酸。
那个女人,真是把他折磨得够惨的,日日早朝,皇帝心情都不甚好,搞的龙轩殿像冰窖一样。聂羽傲瞟了花公公一眼,漫不经心站起,信步走出大殿。
路上,他的目光深锁冷宫的方向,墨色瞳仁微微收缩着,不知想什么,闲看了片刻,低叹了一声,朝着御书房走去。
“启禀皇上,梅园两个小太监的身份已查实。”黑衣人单膝跪地,将着薄薄一叠纸递了上去,埋道“这是资料。”
聂羽傲接过黑衣人手的资料,随意翻看了几下,唇角微微翘了起来“嗯,很好。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皇上。”
“嗯,你退下。”聂羽傲淡淡道,转头看着棋盘上的残局,皱了皱眉。
自己跟自己下,还真是费脑子啊!
见黑衣人没有立刻消失,聂羽傲眸光一暗,缓缓移到黑衣人身上“还有事吗?”
“启奏皇上,卞姑娘”
不待黑衣人说完,聂羽傲已拂落一盘棋子,疾步走出宫殿。
“他不能这么对你。”烈小心翼翼的帮我擦着脸上的伤口,我的眼神却倾注玉儿脸上。
她红肿的脸上挂着哀伤之色,不由得暗自叹息了一声,这丫头,果真喜欢烈!可烈能否回报她这份情,却是不知道了。
我凝望着烈,轻声道“烈,我自己来,你去帮玉儿擦擦。”
“别老想着别人。”烈剑眉一蹙,固执的帮我擦着,表情臭臭的,似乎及不满我将他推给别人。我不想他不开心,但不知怎么才能让他开心,沉吟片刻,抬头嘻嘻一笑“烈,这是什么药啊,擦着真舒服,也不疼了。”
烈见我笑了,唇角微翘,轻笑道“这药膏是雪药先生给的,很好。擦过不会留疤,丽儿还是一样可爱。”
可爱,从来没人说过我可爱耶。且这话还是从烈口得来,感觉怪怪的。
从不认为他会使用这样的修饰词。
但见他棱角分明的俊脸温韵柔和,心不住感慨,爱情力量强大!强大到可以扭曲人的性格,甚至连面相都可以变化
“丽儿,你要不要跟我走?”
“啊?”
“跟我走,离开皇宫,离开他后宫这种是非之地,不是你呆的!若我今日不来,不知他们会怎么欺负你”
“烈,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我呵斥了他一声,这样多话的烈我一时还真不习惯,心里还是习惯那个淡漠的冷酷王子。
看着烈真挚的眼神,我何尝不懂其蕴藏的情意,可我绝对不会让他再次得罪聂羽傲,我绝不让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你不快乐。丽儿,要我带你去找沧漓吗?”烈认真的望着我“如果和他一起,你会幸福,我立刻带你去找他,我只想你幸福”
“烈”我搂住烈的脖子,把头埋进他怀里。
他很享受这一刻,轻拍着我的背,像呵护宝贝儿似的,虽没亲眼所见,但我能够感觉他脸上的笑意,没有平日的冰冷,暖暖的,像一朵软绵绵的白云,柔柔的,飘头顶。
“呜呜”我的哭声忽然大了起来,心绪狂肆起伏着,为什么每个男人都对我这么好,除了他,除了他
可我却像个大傻瓜,只爱他,只爱他
“卑职参见皇上。”
聂羽傲解开夜路的穴道,径直朝着门口走去,不用问怎么回事,又是聂羽寒那该死的来了。他难道还不死心吗,一直这般纠缠着她。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袖袍下的手紧紧握住,空气响起一阵骨骼摩擦的声音,很轻,也很冰
“烈,对不起,对不起”如果当初爱上的是你该多好,可是一切都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我们都是执着的人,一旦选择就很难再放手了
“主子,主子”玉儿坐旁侧,声音忽的变得焦急起来,门口隐隐飘来一阵寒气。
抬头,胸口一震,这该死的跑来做什么!
泪水条件反射似的停止流落,不他面前流一滴泪,不让他看到我的狼狈,我做得很好,很好!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玉儿脸上还火辣辣的疼着,却还是匍匐到地上。
“见了朕为何不跪。”聂羽傲一把将我从凳子上扯了起来,看着我的脸,震怒的神色忽然变得柔和,又转而心疼“这是怎么搞的?”
“奴婢叩见陛下,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我正欲垂下膝盖,被聂羽傲一把挡住“做什么?”
心冒起一股鬼火,明明是他叫我跪的!
我勉强绽出一抹微笑“皇上,奴婢要给你行礼,你拦着做什么?”
话音一落,他面色顿时复杂起来,我也说不清是些个什么表情,无奈的,痛苦的,尴尬的一一出现又消散!
他忽的沉声道“你的脸怎么回事儿?”
我不屑的笑笑“不劳皇上费心,奴婢没事。”
“寒,你先出去。”聂羽傲看着兀自喝茶的烈,眸子漆黑幽深,闪烁着逼人的寒气,烈似乎根本没听到他的话,静静的坐着,一口一口啜饮着我调制的“三香茶。”
“聂羽寒,你想以下犯上吗?”聂羽傲真怒了,淡淡的语气里暗藏杀气。
“烈,你先出去。”我有些乱,纵使我很想烈把聂羽傲给揍一顿,但绝对不做挑拨兄弟关系的恶人。
“丽儿”烈似乎想说什么,看着我祈求的目光,话又咽了回去。看也没看聂羽傲一眼,很酷的走了出去。
我心里暗笑,聂羽傲对不起烈,心有愧,也不为难他。若是平常,他决不会容忍烈这般不敬。
“不知皇上驾临冷宫所为何事?”我也不再看他,直直盯着门口。
“你的脸”他拿起桌上的药膏,眼带忧色的望向我。
我不动声色向后挪了两步。
见我有避退之意,他面色微白,抬起的手也缓缓垂了下去,我淡淡一笑“说了不牢皇上您费心,奴婢贱命一条,”
“住口,谁让你那么说自己的!”聂羽傲蹙眉道,抬手一把捂住我的嘴巴。
我冷冷看着他,心想着,这次还好,他没用吻来阻止我说话,他是不屑吻我了,我自然掰开他的手“与皇上您真龙天子的高贵相比,奴婢的命实不算什么?”
话毕,聂羽傲瞬间噎住,脸上复杂怪异的神色,好似刚吃了个奇苦无比的酸李子。
“谁做的?”过了半晌,他复又拿起桌上的药膏,准备给我涂上。
我但笑不语,又向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皇上,后宫的事您不用费心。若真要管,您不妨立个皇后。”
“我问你谁干的?”他忽的厉声喝了起来,似乎是被抽的是他本人。
我大惑不解,他这是生哪门子的气?
切,管他呢,反正和我无关,我低声道“也许皇上真该立个皇后了,也好管管后宫那些飞扬跋扈的人。奴婢觉着,洛妃娘娘是个不错的人选”
想到洛晴雅今早说的那些话,我嗤笑了两声,她可是执法臧否,绝不徇私枉法,封建礼教的绝对拥护者!由她做皇后,合适不过了,看哪个女人还敢生是非。
“噢,你这该死的妖!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他懊恼的低吼道。
我怔了怔,复又笑了,到底是谁折磨谁啊,垂低语“折磨皇上,奴婢不敢。天冷了,冷宫寒气重,皇上还是回。”
“你的脸疼吗?”黑眸满是心疼之色。
我不屑的扫了他一眼,假惺惺,我被打了他才巴巴的跑来问候!
虚伪虚伪真虚伪!
既然要摆出高高上的样子,我性如了他的愿“寒王爷也是看不惯奴婢被欺负,才出手相助的,皇恩浩荡,就免了罚,请皇上不要责怪他。”
听我如是说,他很用力的平息掉怒气,淡淡道“你方才靠寒怀里,是要感谢他么?”
我不置可否。
“丽儿,你怪我,对吗?”听着他有些幽怨的口气,我平静道“不,奴婢怎么敢怪皇上,皇上那般尊贵,奴婢不过是个小小宫女,怎么”
“够了!不要说了,不要说了”聂羽傲冷喝道,伸手将我扯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搁我头顶,声音又轻又可怜“丽儿,你别这样,我们回到从前,回到从前好不好?”
好不好三个字,像是自言自语,连他也没自信。
呵呵,回到从前!
如今,怎么回得去?
我们的相遇,不过是一段错放的人生。
来时,花铺满路,去时,早已荒芜。
连爱都是假的,前尘往事又该是怎样的浮华虚幻啊。
我凄然一笑“皇上,您别这样,抱着一个低贱的宫女成何体统?”
谁知他搂得紧,紧的我牙齿都颤。
我真是搞不明白,他都嫌我这具身体脏了,何苦还要这般紧紧搂住,虚伪的怀抱啊,我不稀罕!
我使劲推着他“皇上,您放开奴婢。”
感觉我的抵抗,他面上结霜“你真的这般讨厌我?”
“不,奴婢不讨厌皇上,奴婢只是想安安稳稳呆宫里,不生是非,求皇上成全。”
“那你是恨我了?”
“不,过去奴婢有恨你,可经过昨晚”想到那两个美人,想到他和她们心里一痛,口气淡漠道“奴婢已经不恨你了,奴婢想明白了,恨一个人,那个人老心里挂着,不舒服。其实,我们都该学会忘记,只有忘记一切,心才能恢复平静。”
讨厌或者仇恨,都伤人。
但凡深深爱过的人都知道,伤人的武器,不是恨,而是,漠视。
漠视,好比一对夫妻冷战了十年,同一屋檐下却分居了十年,那种无言的痛苦才是折磨人的。既然他说他爱过我,那么心里还会有些美好回忆,我用我的淡漠冲淡回忆,让往事成为灰白,于他,可能才算残酷。
“你是说,你要忘记我?忘记过去的所有?”
“是的,皇上,那些美好的,不美好的,奴婢都会忘记。”淡漠如水的口气道出决绝,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镇定和淡然,别说聂羽傲,连我也被自己此刻的镇定和淡漠欺骗了,心里却清晰明了,我做不到。
聂羽傲愣愣的看了我好长时间,而我,也平静的等着他离开。
终于,一声空寂的乌啼之后,他踉跄的走了出去。
看着他神伤的背影,我心里也不好受的,怎么可能忘记,烙印灵魂深处还怎么忘记,只不想成为输家,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烈,你也回去。”烈如同忠诚的保镖,笔直的立门口,我朝他摆摆手,示意他回去,他却一把握紧我的手“明天,不准再去玉琼楼。”
“开什么玩笑,我现是丫鬟耶!”吃穿都用宫里的,为了和他撇清关系,我还是劳动交换,这样我吃得用得也心安理得。
“丽儿,跟我走”
“好了,烈,回去,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大不了你有空就来看看我喽!”
“我带你走。”深邃幽寒的目光道着坚决,我心一跳,莫非他是认真的?
带我走?!
呵呵,我笑得悲凉,因为一个乐非尘,我和他已然成了这样,若烈也来趟这浑水
即便真的跑掉又能如何,难不成我还真把他给忘了?可能吗?
不可能,今生今世,都没有可能!
看我忽的一脸神伤,烈有些慌,低声道“那好,我走。丽儿好好照顾自己,一定!”
我笑着点点头,示意他放一八十个心,我一定会对自己好的。
看着寒王爷从坠月宫出来,花公公总算松了一口气“皇上,回,天寒了”
“嗯,天冷送几件狐裘过来”聂羽傲也有一丝释然,只要烈不留下来陪她整晚就好。
“是,是,皇上”花公公恭声应道,心里直叹气。
皇上这是何苦呀,明明那般疼她,就好好哄哄嘛。
这卞姑娘也是,脾气真倔,也不肯跟皇上认个错。若非见了这卞姑娘,还真不知道这世上有这般胆大的女子待回过神来,已不见皇帝身影。
走幽长的宫道上,聂羽傲下意识抬头,看着苍茫的夜空。
冬夜,原来如此凄冷,如此寂寥。
漆黑的眸,染上几分哀伤,记忆,那孤寂的年少时光,宛然浮现
那时,也常常一个人。
坐屋顶上,呆呆看着夜空,黑夜映墨瞳,愈森冷凄黑。
年少的心,渐渐变得冷漠,冰凉
而她,就像一只可爱的萤火虫,透着淡淡的,微弱的荧光,却点亮他的夜空。
如今,她不爱他了,夜色又漫开来,一夜一夜,重复寂寥
聂羽傲低低太息了一声,心痛得麻木。
她说她不恨他,而是要忘记他们之间的一切!
太不可思议了,没见过比她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人。
作为君王,他无疑是成功的,游刃于政场战场,自是懂得拿起放下,进退攻守可一旦面对了她,让他放下,他永远也做不到
忘了他?!
哈哈,他不会允许的,即便是恨,也好过忘记
“娘娘,那贱人方才被打入冷宫,又勾搭上寒王爷,您看是不是因为此事才失宠于皇上的?”筱儿俯女子耳畔低语。
女子雅韵天成的玉面上有着一种柔和清雅的气息,如着璞玉一般,泛着华丽却低调的光辉,她半卧贵妃椅上,雪白的狐裘披肩半搭肩上,露出光洁的香肩,月白的绸群铺盖了半间踏,整个人显得慵懒靡丽。
她的笑容很妩媚“筱儿此番话是何意?”
“娘娘,我们为何不趁此机会拔掉这颗碍眼的钉子?”筱儿眼闪过一丝阴毒的光亮,女子轻轻挑眉“筱儿可是觉得本宫闲了。”
筱儿面色一白,道“不,娘娘做大事,哪里会闲?”看筱儿一脸惊惶,女子轻声笑道“本宫何苦兜揽这事儿,这深宫大院儿的,记恨她的人多了去了,本宫没兴趣凑这热闹。”
“娘娘说的是,隔岸观火才叫有趣。”
听筱儿如是说,女子但笑不语。
筱儿也不动声色,恭敬的立一旁,手端着暖炉。
“不过”女子忽的支起身子,拉了拉肩上雪白华丽的狐裘披肩,筱儿会意的俯到女子唇边,只见美丽的红唇轻轻张合了几下,筱儿面上的表情微妙的变换着,很快,她笑了笑“娘娘,筱儿明白。”
“丁大哥,站了大半天,累了,去亭边歇歇。”
“不碍事,很快就换班了。”被唤作丁展的侍卫憨憨的笑着,看着瑶儿的目光有些躲闪,双颊上也泛着丝丝红晕,瑶儿灿然笑着“瑶儿进宫两年了,承蒙丁大哥照料,这才过的安稳日子,瑶儿近几日御厨房学得几个小菜,今晚宫灯熄灭时我给大哥送去。”
“瑶儿,不必了。”
“不,要的要的,丁大哥可是闲瑶儿碍事了?”
“不不瑶儿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自己来取。”
“嗯,就藏书阁,那里清静,嚼舌根子的也不多。”
“嗯。”
玉琢宫,凄凄惨惨,哭声一片。
“珍妃,你选一样。”
“本宫犯了什么错,皇上要这般对我?”珍妃看着眼前的白绫,鸩酒,匕,眼满是凄然
他连皇上的龙颜都没见过几次,皇上就要赐她死了吗?
“珍妃,你就别为难奴才了,这是皇上的命令奴才也没办法!”其实太监心里也不明白皇上为何好端端的要赐死珍妃,据他所知,皇上还从未临幸过这位妃子,怎么就得罪皇上了。
“花公公交代了,珍妃若不选一样,奴才就亲自动手。”
珍妃含着泪,哆嗦着端起那杯鸩酒,直到饮下的那一刻,脑子里莫名其妙闪过一张脸
那个卞姑娘!
那个后宫的风云人物!
因皇上下过令,后宫女人不得踏足梅园一步,因此从未曾见过她,眼下她失宠,成了宫女,方才算见到了,容貌倒不见得多出色,只是那坚毅的眼神,不卑不亢的神色,令人难忘想到那日教训过她,那愤恨的眼神,红肿的脸莫非是因为她?
珍妃心一凛
啊哈哈
珍妃忽然大笑,到头来,自己不过一枚棋子,不过后宫争宠的牺牲品,替死鬼而已
罢罢罢!转世宁可做一平常姓,也不要再进皇宫来
一阵寒风吹来,凄凉无比,太监面无表情,执着手的拂尘,几步跨出玉琢宫。
那一天,玉琢宫空了,没有主子,也没有奴才。
翌日,天忽然飘起小雪。
细细的,绒绒的雪花,像初春的柳絮,散漫空,出奇美丽。
园子渐渐被铺上一层雪白的薄纱,整个世界像一清丽朦胧的诗歌,让人生缥缈。
我冒着严寒从被窝里爬起来,只为去玉琼楼工作,顺带探路,以备日后跑路之用,一走到门口便被夜路给拦了下来,说什么皇上有命,我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敢情聂羽傲是要软禁我啊!
看着夜路铁铸般的脸孔,我也只好认栽,乖乖跑进屋里躲着。
皇宫里,所有宫门都有侍卫把守,宫女太监出入盘查都相当严格,想要跑路,绝非易事!
到底怎样才能出去呢,让他放我是可能的!
向烈求助,又会连累他
也不知道乐非尘现干嘛去了,只祈望他别跑北玉来,被聂羽傲给逮住了绝没好果子吃,现聂羽傲可是恨他入骨啊
唉,还真伤脑筋,不知道有没有《还珠格格》的萨满法师,我可以扮扮神棍,趁机混出去这样的生活,让我想到一个低俗的比喻
生活就像被强暴,不能反抗,不如享受
得,冷宫吃穿不愁,忍了!
“主子,你想什么呢?”玉儿拿手我眼前晃了一晃,靠着窗棂,满眼忧伤的望着窗外的飘雪“看,这天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送炉子火盆儿过来。”
“谁知道呢!”看着玉儿小手冻得通红,我还真有些心疼,捉住她的手,呵了口热气“玉儿,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让你跟着我来冷宫受罪!”
“主子,你说的什么话啊,能跟着你这样的主子是玉儿三生修来的福分,怎么能说是受罪!”
“真是傻玉儿!”我一把将玉儿抱住“这样会不会暖和一点,上次让你做的手套怎么不戴上?”
“那手套”玉儿弯唇一笑“呵呵,上次去藏书阁借书时,送给那里的管事丫鬟,春莹了。”
“哦。”我淡淡应了声,心里也是淡淡的苦涩。
都是我不好!闹着无聊,非得让玉儿找书给我看,看,这一去,连手套都给当贿赂送了!想我跟玉儿还真是可怜咦!我记得杂物间好像有个炉子的,拍了拍手“嘿嘿,玉儿!我们不是有个炉子吗?不会冻着啦,相信我!再不济,就把那些旧的桌椅劈来烧了!”
“炉子?!”玉儿困惑。
我笑得欢了“是啊,咱可以烤火的!”
想到炉火,脑子里忽的浮现出有关烧烤的画面,与乐非尘一起,那无忧无虑的几日时光。小溪边的美味烧烤,起伏的群山,唯美的夕阳日子单纯又美丽,哪像现
哎!悲哀的叹了口气,见玉儿神色怪异的打量着我“主子,你是想皇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