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北京,暖风裹着槐花香漫过中央党校的红墙。朱红的宫墙巍峨厚重,墙内的教学楼檐角飞翘,门楣上的鎏金大字在晴日下熠熠生辉;青砖甬道旁,松柏修剪得齐整挺拔,湖心亭隐在拂堤的柳丝间,偶有几声鸟鸣划破静谧,处处透着庄重肃穆又不失生机的治学气息。
黄江北提着一只装着换洗衣物和书籍的帆布包,循着指示牌走到学员报到大厅。大厅里人声井然,几张长桌一字排开,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地核对信息、发放物资。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干事,接过黄江北的介绍信时,先是扫了一眼姓名和出生年月,又抬头打量他——见他鬓角不见霜白,眉眼间透着沉稳却难掩青年干部的锐气,不由得微微一愣,手里的钢笔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您就是黄江北同志?看着可比登记表上的年龄年轻多了,不愧是基层历练出来的实干家。”
黄江北淡淡一笑,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材料:“基层的风吹日晒,看着显老些。”
一旁的培训班班主任李老师闻声抬眼,他穿着一件挺括的藏青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走上前握住黄江北的手:“黄同志,欢迎来党校学习。我是这期省部级干部培训班的班主任李建军,你的宿舍在学员楼三楼302室,单人单间,收拾好后可以去二楼的班级教室报到,大家都在那边熟悉情况。”
黄江北谢过李老师,提着行李往学员楼走。宿舍是标准的单间,一桌一椅一床一书架,墙面洁白,地面光洁,没有多余的装饰,素净得让人能立刻收敛起杂念。他将帆布包放在床沿,先取出沪江的工作笔记,小心翼翼地摆在书桌左上角,又把一摞理论书籍整齐码上书架,这才锁好门,往班级教室走去。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学员,黄江北刚进门,就见几位身着正装的干部在聊天。打头的是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面色黝黑,眉宇间带着军人般的硬朗气,是来自西北某省的省委副书记;紧随其后的是位戴金丝眼镜的女士,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裙,气质干练,举手投足间透着学者的儒雅,是东部沿海某直辖市的发改委主任;还有一位身材清瘦的男士,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言谈间语速不疾不徐,是深耕西南边陲多年的省委常委。众人见黄江北进来,纷纷起身招呼,听闻他是沪代理市长,又赞他年轻有为,教室里的气氛热络而不失分寸。
下午三点,开班仪式在学校大礼堂举行。礼堂内国徽高悬,学员们身着正装整齐落座。校领导发表开班讲话,强调此次培训的宗旨与目标,话语间满是对这批省部级干部的殷切期望。黄江北端坐席间,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轻轻勾勒,将“静心求学、知行合一”八个字写得格外工整。
仪式结束后,暮色渐沉。黄江北随着人流走进食堂,食堂窗明几净,餐食荤素搭配、清淡适口。他取了一份简单的饭菜,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邻桌的几位学员正聊着各地的治理经验,他偶尔搭话,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倾听,将那些鲜活的案例记在心里。
晚饭后的时光由学员自由安排。有人相约去自习室研读理论,有人在园区里散步交流,黄江北则回到宿舍,翻开带来的理论书籍,逐字逐句地研读。遇到关于民生治理、城市发展的论述,便用红笔圈注,再在页边空白处附上自己的实践思考,从州兰的“10分钟响应”到沪江的网格化管理,理论与实践在字里行间慢慢交融。
约莫夜里十点,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班主任李老师陪着一位头发花白、身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口,正是党校的副校长。副校长摆摆手示意不用起身,步履轻缓地走进宿舍,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书本和密密麻麻的批注,脸上露出赞许的笑意。
“晚上来串串门,和大家聊聊天,没打扰你学习吧?”副校长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几分长者的亲和。
黄江北连忙起身让座,笑着摇头:“不打扰,正想找机会向校领导请教。”
话音刚落,隔壁宿舍的几位学员也闻声赶来,不大的宿舍里顿时坐满了人。副校长和大家围坐在一起,不谈官话套话,只聊基层实践、聊理论感悟。他问及沪江的老旧小区改造,黄江北便坦诚分享调研时的所见所感;西北的省委副书记谈起乡村振兴的难点,副校长便结合理论知识给出点拨。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映着桌上摊开的书本,也映着一室赤诚热烈的心。
夜色渐深,副校长起身告辞,临走前拍了拍黄江北的肩膀:“年轻有为,好好学,将来能挑更重的担子。”
宿舍重归静谧,黄江北望着窗外的月色,心中愈发坚定。接下来的党校时光,将是一次洗心、充电、补钙的旅程,唯有沉心静气,方能不负组织重托,不负沪江两千四百八十万市民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