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别墅，客厅里飘散着外卖披萨的香气。
周明慧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往嘴里塞着芝士边，一边刷着平板，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回来啦？见到清微会长了？没被他忽悠着签什么卖身契吧？”
“差一点。”张云舒换了鞋，把背包放下，走到她旁边坐下，拿起一块披萨咬了一口，含糊道：“不过被我跑掉了。”
“啊？”周明慧这才抬起头，八卦之心顿起，放下平板凑近，“还真是啊，快快快，说说，怎么回事？”
张云舒便一五一十地把下午在协会顶楼办公室的遭遇说了一遍。
周明慧听完，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抖个不停：“哈哈哈，舒舒，你行啊！不过……”
她歪着头，上上下下打量着张云舒，促狭道：“你长着这么一张人畜无害的‘傻白甜’脸蛋，谁能想到你当初在寝室里，跟那两个白眼狼吵架的时候，能嘴皮子利索地连续输出十五分钟，用词还不带重样的！”
想起寝室里那些鸡毛蒜皮的旧事，张云舒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摆摆手：“不值一提了，不值一提。”
随即，她收敛笑意，正色道：“不过协会这次的态度确实有点奇怪，总觉得他们另有所图。算了，不想了，反正任务我已经自己接了。”
“自己接？什么任务？” 周明慧好奇。
张云舒起身，拿出手机，用数据线连接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将下午接取的那个丙级任务的详细资料调取出来，点击了打印。
激光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开始一页页吐出印着文字和简单示意图的纸张。
周明慧凑到打印机旁，拿起最先打印出来的首页，只看了一眼，就“啊”地轻呼出声：“居然是七中！”
“嗯？” 张云舒正在整理打印出来的资料，闻言抬头，“怎么了？这个学校有什么特别吗？”
“特别倒也说不上特别……” 周明慧拿着那张纸，表情有些微妙，“我就是七中毕业的啊！不过，”
她指了指“初中部”几个字，“我读的是高中部，而且是高二才从外地转学过去的。对初中部那边的情况，了解得不是特别多。”
张云舒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资料，拉着周明慧重新坐回沙发，一副准备听“内部消息”的样子：“那正好！快说说，你的母校，特别是初中部那边，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目标？或者流传过什么诡异的传说、怪谈之类的？”
“可疑的目标？” 周明慧蹙起秀气的眉毛，很认真地回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胸前的发梢，“让我想想啊……初中部那边的老师我不熟，不过高中部的老师都挺不错的。除了教导主任以外，老师校长都挺和善的。尤其是我刚转学过去那会儿，还是校长亲自带我参观校园，最后还把我送到女生宿舍楼的呢，挺负责的一位长辈。”
“校长？亲自送你到宿舍？” 张云舒捕捉到关键词，眼神微凝，追问道：“是女校长吗？”
“不是啊，” 周明慧摇摇头，“是男校长，姓王，大概五十多岁吧，头发有点白，但精神很好，总是笑眯眯的。”
“男校长？亲手把你送进宿舍里面？” 张云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噗——！” 周明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张云舒在暗示什么，她伸手轻轻捶了张云舒肩膀一下，“你想什么呢！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是白天！大白天上课时间！宿舍里根本没人！”
“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张云舒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你又不说清楚是白天！”
她赶紧转移话题，“这么说来，七中高中部是住宿制的？”
“对啊，高中部是封闭式管理，大部分学生都住校，只有周末可以回家。但初中部不是，初中生都是走读的，每天放学就回家。” 周明慧解释道，这也是为什么她对初中部事情不太了解的原因之一。
误会澄清，两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打印好的任务资料上。
她们把头凑到一起，仔细阅读起来。
资料显示，失踪的几名女生都是初中部的学生，年龄在12到14岁之间。
她们失踪的过程极为相似：都是正常时间放学，独自离开校门，校门口的监控也清晰拍到了她们出校的画面。但诡异的是，离开校门口那个监控范围后，在前往下一个路口监控的极短的一段盲区里，这几个女孩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共或私人监控中，也没有回家，电话关机，社交账号无动态。家人、朋友、同学，没有任何人再见过她们，也没有收到任何索要钱财或别的信息的联络。
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数轮，走访了所有相关人员，排查了社会关系，调取了海量监控，甚至对失踪路段进行了地毯式搜索，但全都一无所获。没有绑架痕迹，没有勒索信息，没有目击者，女孩们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那个一两分钟的监控盲区里，凭空抹去了。
“这也太干净了……” 张云舒放下资料，眉头紧锁。“警方那边几乎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看来，问题的关键，很可能就在学校附近，特别是那个‘失踪路段’。”
她看向周明慧：“看来明天，我真的得去你的母校实地看看了。”
“没问题！” 周明慧立刻举手，自告奋勇，“我给你带路！虽然我对初中部那边不如高中部熟，但学校整体布局、周边环境我还是知道的！而且，我好歹也算半个‘地头蛇’，说不定能帮你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打听到点什么呢！”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
翌日，阳光正好。
张云舒和周明慧站在C市第七中学气派的大门前。
学校占地面积颇广，初中部和高中部虽然共享一个校名和部分公共设施，但教学区和主要活动区域是分开的，中间隔着操场和一片小树林。
周明慧看着眼前熟悉的校门、两侧郁郁葱葱的行道树，以及进进出出、穿着蓝白校服、充满朝气的学生们，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感慨道：“想当年，我也是七中一霸，如今故地重游，真是往事已矣啊。”
张云舒没理会她这略带夸张的怀旧，目光更多是落在那些穿着初中部校服的少男少女身上，忍不住小声嘀咕：“现在的初中生……发育得也太好了吧？那几个女孩，看校服是初中部的吧？个头都快赶上咱俩了。”
周明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噗嗤一笑：“时代不一样了嘛，现在孩子营养好，长得高。不过……” 她收起笑容，压低声音，“话说回来，我昨晚又仔细看了你打印出来的那些失踪女生的资料和照片，那几个孩子……虽然身高可能不矮，但看面相和体型，确实还是十二三岁小女孩的样子，和她们的年龄挺符合的，并没有特别早熟或者异常。”
“嗯，这点倒是。” 张云舒点点头，这排除了因为外貌过于成熟而可能引发的某些特定风险。
两人一边低声交谈，一边很自然地融入了校外的人流，沿着校门口那条学生放学的主要路径慢慢走着。
这条路并不宽，两边是些文具店、小吃店和奶茶店，此刻正值上午，店里客人不多。
她们的脚步停在了校门口斜对面一个电线杆上安装的监控摄像头下方。
张云舒抬头看了看那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又看了看手机地图上标出的第一个失踪女生最后被拍到的位置，正是这里。
“就是从这个监控开始，人就不见了。” 她示意周明慧。
两人继续向前走，步伐不快，目光扫视着周围。
路不长，很快就到了下一个路口，那里同样安装着一个崭新的、明显是近期加装的摄像头，正对着来路。
“咦？” 周明慧停下脚步，指着那个摄像头，“这不是有监控吗？资料上不是说，失踪就发生在这段监控盲区里？”
张云舒摇摇头，解释道：“那是之前。都连续失踪五个女生了，警方和学校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还留着这么大一段路的监控盲区？这个摄像头，还有前面拐角那个，估计都是出事后紧急加装的。所以，前五个女生的失踪，确实就发生在之前这段没有监控覆盖的大概……二三十米距离内。”
“原来如此。” 周明慧恍然，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你昨天说资料显示失踪了六个女生，对吧？”
“嗯，六个。” 张云舒确认。
“那第六个女生呢？她是怎么失踪的？也是在这段路上？” 周明慧追问。
她昨晚看得没有张云舒仔细。
张云舒被她一问，也愣了一下。
前五个女生的失踪模式高度一致，资料描述也很清晰，她下意识就把第六个也归入了同一类。
此刻被周明慧提醒，她连忙拿出手机，调出详细任务档案，快速翻到第六名失踪女生“林晓晓”的页面。
目光扫过几行文字，张云舒的眼睛骤然一亮！
“不对！” 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发现新线索的兴奋，“第六个女生，林晓晓，她不是在校外失踪的！”
“啊？” 周明慧凑近看向手机屏幕。
两人快速阅读完林晓晓的资料。
这是一个十二岁的可爱女生，长相甜美，刚读初一。
资料显示，林晓晓失踪的当天并未走出校门，放学后也是离开学校内部某个区域的监控范围，就人间蒸发了。
“是在学校里失踪的！” 张云舒抬起头，与周明慧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如果前五个女生的失踪，可以归咎于校外那段曾经存在的、短暂的监控盲区，可能是某种利用盲区快速作案的“外力”所为。
那么第六个女生林晓晓，在放学后没有离开学校，最后消失在校内，这就将问题的焦点，一下子从校外那段已经“修复”的盲区，拉回到了学校内部！
既然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这次就从林晓晓开始查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