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在距离苏牧还有半寸的时候,被她自己收住了。
献出魂血的人,是不能伤害主人的。
苏牧看她挺可怜的,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说道:“我已利用你获得了两份法则精华,之前你出卖我行踪导致我被围杀的恩怨,就这么算了吧。”
流月眼里噙着泪,闻言有些不可思议,问道:“你要放我走?”
苏牧想了想,摇头道:“那不行,你看到了我不少秘密宝物,现在放你走,万一你嘴没把严,我会很麻烦。”
流月一屁股坐下,苦笑道:“说到底,还不是假惺惺……我不用你可怜,你杀了我吧,连辨尘师兄都厌恶我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苏牧安慰道:“别这么说,活着多好啊,可以做很多事情。你一个被炼化的残魂,之前一直在为魔神殿而活,为旧流月而活,如今魔神殿不要你了,正好可以为自己活一次,有什么可难过的?”
流月哀怨道:“刀没落到你身上你当然不觉得疼,我把你奴役了,让你和你亲人分开投靠魔神殿,你愿意吗?”
苏牧嘿嘿一笑:“有什么不愿的,只要能活下去,能继续修炼,那就不是问题。分开只是一时的,只要我足够强大,早晚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
流月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摇头道:“我打不过你……”
苏牧瞧这副深受打击,完全没了魂魄的样子,干脆明明白白的说道:“这样吧,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我把魂血还你,但你以后只能跟在我身边,直到我觉得所有秘密都可以对外公布的时候,再放你离去。第二,保持现状,我会每隔一段时间让你和你同门说说话。”
这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本来以流月的身份,这时候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
苏牧是可怜她魂魄不全,被植入的那个“白天”的魂魄还很纯真,有些不忍心杀害,才保留她到现在。
如果这两个条件都不能接受,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心狠手辣。
流月听到他要归还魂血,心情激动了一下。
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已被魔神殿排斥,连自己视为父兄,带着自己修炼了近两百年的辨尘师兄都不再欢迎自己,就算得回魂血又怎样呢?
自由是没有的,苏牧大恶人不会给。
有魂血,没魂血,根本没什么区别……
她低着头思考着,少顷才回道:“就这样吧……我认命了。”语气带着生无可恋的破碎,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苏牧问道:“确定么?连魂血都不要了?”
流月自嘲道:“我若取回魂血,定要找你拼命。你会还手,我打不过你,免不了又被你欺凌。我才不上当,我以后就当个木头,当个行尸走肉,等到你遗忘我了,我再悄悄溜走,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说完瘪着嘴转过身去,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泣。
苏牧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这姑娘的命挺苦的。
不是流月,而是那个白天的新魂。
真正的流月乃是魔道天骄,两百年来征战无数,造下诸多因果,会落到这个地步并不可怜。
但那新魂是无辜的,被抓去炼魂,修补别人魂魄的损伤,本就是失了性命,悲惨倒霉。
好不容易和流月融为一体,有了新的人生,却撞上了苏牧这个真正的大魔王,被抓住随意欺负。
只能说,造化弄人。
“我以后不用魂血压迫你,只要你听话。”苏牧有点心软了,给了她一句近似安抚的话。
流月头也不回,哼唧一声表示自己不在乎。
堂堂神变境七层强者,却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连大声说话的底气都没有。
苏牧不再理会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有鱼可以钓,那就好好修炼吧。接下来的任务,是法相境大圆满!”
手里储存了不少法则精粹,有残渣,有灵液,也有精华。
还有……一株五彩宝莲,似乎比寻常的法则精华还珍贵一些,不知道是否达到了“法则神髓”的档次。
这一个月的时间,苏牧在囚仙塔内的意识体已经将最近收获的东西都给研究了一遍。
玉骨骷髅的杀戮法则,他一直在参悟。
前阵子得到的火焰晶珠,也已经在琢磨。
这两个法则精华的门槛都很高,即使是三倍速的情况下,仍然进境缓慢。
而那个动用了狼首山河印才得到的五彩宝莲,则是完全不得其门而入,哪怕有两位仙人在指点,告诉他“这是金木水火土五重法则混合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五行循环”他也还是找不到参悟的方向。
不过没关系,饭要一口一口,参悟法则这种事情,本就急不来。
别人几百年上千年都难以成圣,他才二十来岁,时间多得是,根本不用争这一时半刻。
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达到法相境巅峰,然后看看能不能找一条灵脉,直接在太极秘境内部完成突破。
如果此事顺利,他将会以全新的姿态,开启太极秘境的下半段旅途,天海国的灵脉,也将得以保留!
这需要时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但……不会更久!
苏牧取出一份适合神变境修士炼化参悟的法则灵液,整个吞服下去,仗着肉身的强大,强行吸收感悟其中的法则波动。
众人见他专心致志,都没有打扰,也各自修行。
流月生了会儿闷气,见大家都安静了,转过身看了苏牧一眼。
“钓鱼……哼,果然还是想拿我做饵坑害我的同门!”她暗暗骂了苏牧两句。
然后有些幽怨的暗道:“辨尘师兄他们肯定对我失望极了,之前主魂受伤地位下降,如今我投敌,在他们心里已经是个死人,甚至……甚至是叛徒,要追杀至死的那种。”
“唉,流月啊流月,你的身份可真难当,要不我们换个名字吧,以后在武神殿修炼,总好过被自家人追杀。”
“不行!你怎能这样想!苏牧是仇敌,他如此欺我,必须杀了他!杀了他!”
“可是我们打不过他啊,一旦动手……你知道的,他一个念头,我就躺地上了。”
“你个废物!和你融魂真是我的耻辱!以后你休眠,我来掌控全部时间段!”
“我……我不要!”
“嗯?”
“凭……凭什么你说这样就这样,你说那样就那样?我偏不,我……我也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我要自己做主!”
“反了你了!你一个修补的废物残魂,也敢跟我争掌控权?”
“我就争!我就争!我打不过苏牧还打不过你吗?哼,严格来说,你才是残魂,我是完整的,只不过没了记忆而已!”
“好好好,你能耐了是吧?占着我的身体,还想剥夺我的控制权?来啊,打一架,看看谁才是这具身体的主宰!”
“来就来,怕你啊!臭流月,你这个恶霸,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我要反抗!”
“小贱婢,不知死活,我灭了你!”
“啊啊啊啊!”
同一个灵魂的两个意识,在身体里互掐了起来。
流月的身体坐在地上,一会儿瞪左眼,一会儿瞪右眼,陷入奇怪的拉锯之中。
苏牧本来修炼得好好的,感受到有异样的目光在附近,睁眼瞧了一下。
见流月极其嚣张的对着自己挤眉弄眼凶神恶煞,他没好气道:“搞什么呢,又想体验魂血被掌控的感觉了?”
然后听见了同一个声音在一个时间里说出了两句不同的话!
“对!”
“滚!”
苏牧一脸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