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某省,某市,市城建局杨局长正坐在书房审稿,明天要参加省里调研会议,所以晚上抓紧时间整理第二天汇报的稿子,稿子当然不是杨局长写的,是由专门的秘书书写, 杨书记只是在汇报会上念一遍,但毕竟得提前准备准备,别到会上卡壳。杨定远局长今年五十五岁,年富力强,正是政治上升的好时候,原本穷娃娃一个,熬到现在正处级局长,照理说混的也算不赖,但他本人可不这么想,时刻想更上一层楼,各项工作都亲自抓,尤其党风廉政建设工作干的不错,成了全省的典型,省里来调研,杨定远运筹帷幄,想让明天的汇报圆满成功,所以虽然已是午夜时分,仍尽可能完善汇报材料。
“老公,快来吗”从卧室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吱呀一声,卧室门打开,露出一张俏脸,略施粉黛,杏目樱唇,眼中满是期待,这是杨定远的情人顾艳莉,本来是局招待所的一名临时工,后来杨定远运作一下,现在是局办公室主任,杨定远与前妻也未离婚,有个儿子二十几岁,不务正业,到处惹事生非,没少让杨定远操心,后来杨定远让儿子去国外读书,正好把黄脸婆也派出去陪读,老婆儿子都办了美国的绿卡,这样也好,去了杨局长的心病,正好可以与顾艳莉双宿双飞,早先,杨局长在花园别墅置了一套别墅,专门金屋藏娇,与顾俩人常来私会。现在大老婆一走,此地已经成杨定远的一个固定住所。杨定远脸有愠色“你们这帮臭娘们儿,没事就腻歪,没看我干正事吗”,顾艳莉一噘嘴, 面露不悦,把卧室门重重一关,躲床上生闷气,杨定远一想别闹的太僵,网上总有二奶反腐、小三反腐的案例,忙缓声道:宝贝,再等我一会儿,包你一会更爽“,卧室里传来一阵荡笑声。杨定远想想笑了笑,一会儿我恶虎扑羊。
“当当”,挂钟已显示十二点钟,窗外的偶而的汽车声,杨定远站起身来,晃晃双肩,总算审完了,想想明天的汇报,自己一直跟省里的几个领导关系一直不错,现在又成为省里重点宣传的典型,何愁不弄个副市长当当。杨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办公桌正前方是一个整理镜,杨定远走到镜前站定,镜中的杨定远虽然两鬓略有斑白,但目光锐利,嘴角上扬,神情自信,一副干练样子。杨定远不禁一阵得意,下巴被剃刀刮的乌青乌青,杨定远用手轻抚自己的下巴,但杨定远却忽然笑不出来,一阵寒意袭遍全身,那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他发现镜中自己的手并没有抚摸那乌青下巴,而且镜中自己的脸上表情也渐渐由得意的笑变成了嘲笑。客厅的灯一闪一闪,啪的一声,客厅的灯光一瞬间变成了蓝色,杨定远不禁吓的站了起来,眨了眨眼,镜中的杨定远却并没有站起来,反而双眼中射出恶毒的目光,杨定远的后背开始出汗了,但可以感觉到室内却异常阴冷,杨定远忽然发现,现在屋内特别的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就连窗外刚才还能听到的汽车声也已听不见、整个世界已经静止,空气也都凝固了,“小莉、小莉“,杨定远的声音酸涩,嘶哑,卧室中的小莉却没有回答,他用颤抖的双手撑在桌面上,防止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镜中的人双眼忽然睁大了起来,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呀,没有黑眼仁,那不是人类的双眼,杨定远忽然感到口干舌躁,张开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却已发不出声音,只能呆呆的望着镜中的人,他想移动一下身体,幸运的是,自己的腿还可以动,他跳将起来一头冲进卧室,卧室中没有人,卧室内竟也是书房,象是顾艳莉压根就不存在过一样,然后他就看见了他自己,他在卧室门处惊呆了,他又扑向了另外一扇门,打开一看,那也是个书房,此时的它已从镜中走出,已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那是他自己的样子,象自己平常那样坐着,只是双眼中没有黑眼仁,两只白眼仁死死盯着他,象要把他盯融化了一般。杨定远心中几十个念头翻转,自己是一名无神论者,唯物主义者,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自己是眼花了,看起来不象是眼花了,因为“它”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它走的很慢,悄无声息,他感到寒冷刺骨,它双手平伸,呼出一阵阵浊气、指尖似乎都要触及到他的身体,他感到一阵窒息,他一步步后退,他退到墙边,他奋力的大叫,“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只有他自己嘴的动作,却没有任何声音,似乎什么都是徒劳,只有那支苍白的手在接近他,他都能闻到一丝腐腥的气味,它却似乎很享受,用鼻子贪婪地吸着,他不能屏住呼吸,因为他呼吸急促,忽地胸前缓解了,他看到那”它“退了一步,盯着他胸前看,那是一玫古玉,是四十年前获得的,此刻,那玫古玉正散发出淡淡的黄色光茫,起初是那么微弱,愈发的光茫大盛,将他的全身都罩在淡黄色的光茫里,他感到了暖意,他胸腔内也有了活力,他用尽全力大声呼喊“艳莉,艳莉,你在哪里,你说话呀”,他用尽全力的敲打后面的墙壁,希望邻居能听到他的求救,他希望能听到任何的声音,但是没有人回答,它在歪着头看他,象是看一件将要失去的玩具。它忽然裂开它的嘴,一声凄厉的声音划破这宁静,要震得杨定远昏厥,随着这厉声,屋内已是一片赤红色,淡淡的黄茫随着红色忽亮忽暗,赤红色在吞并这黄茫,但黄茫虽然是那么弱小,但似乎不甘示弱,正与这血红色作着殊死搏斗。渐渐地它的样子也不是人的样子,两个眼睛的位置变成了两个血洞。整个屋子都是血的海洋,杨定远咕冬跪在地上,双手举着那玫古玉,这是他生存下去唯一的希望,他还不想死,他有美女他有的是钱,黄色光茫似乎要微弱下去,拍的一声,古玉中间爆开数道裂缝,“啊”杨定远惊恐的叫出声,他站起来,他要逃出去,他举着光茫,血红色似乎很惧怕这黄色古玉,他每前近一步,与黄色与红色接触的地方就发出滋滋的白烟,但他眼前的景物已经大变,他置身于一片空旷的地方,周围一片漆黑,黑影中有无数的影子在闪动,在跳跃,杨定远如无头苍蝇一般,手捧着古玉左右奔跑,但始终自己处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这个世界似乎是一个永远黑暗的世界,他一阵哆嗦,一股冷风让他清醒了不少,他低头看了一眼古玉,古玉上的裂缝密密麻麻更多,不久就将要碎裂,看来支撑不了多久了,他叹了一口气,胸口血气翻涌,难道自己真要命丧于此,一口鲜血喷出,正喷在手中的古玉之上,古玉好象忽然焕发新生一般,发出耀眼光茫,照亮了很大一片的黑暗,杨定远眼泪夺眶而出,看来这小小古玉竟如此神奇,看来自己还有救,他借着光茫看去,自己还在书房,眼前镜子中的人也已消失不见,他长嘘了一口气,重新走到椅子前坐下,他刚想张嘴喊顾艳莉,一个孩子站到了他办公桌前,这小孩看上去不过十一二岁,穿着蓝色的运动校服,面色出奇的白,毫无血色、正吃吃的对着杨定远笑,“你,你怎么进来的,我不认识你”,小孩子咯咯的笑着,他的双眼流下了眼泪,哦,不,是血泪,挂在苍白的脸上甚是醒目,杨定远呆若木鸡,一双冰冷的小手伸到杨定远的胸前,轻轻一扯,杨定远胸前的那枚古玉便被扯断,杨定远呆住了,刹那间黄色光茫湮灭。
“伍新,十五分钟内你要到花园别墅13栋,有命案发生,你是管片民警,要做好配合上级单位工作”,所里张所长在电话那头语气急促,刚撂下电话,伍新就一阵闹心,今儿个大刘说要给自己介绍对象,自己正在家里收拾收拾呢,本来就是吊丝一个,都二十七了,还没对象,同事大刘是自己铁哥们,一见还是老哥一个,吵吵着要给自己介绍对象,对方是一初中英语教师,今天可是周六呀,哎呀,现在这公务员的工作,还真不是好干的,“今天可是周六呀”,伍新在内心里狂喊。伍新,省警校08年毕业,当年考入警察队伍。工作较为认真负责,没有什么闪光点,但也不徇私枉法,普普通通小干警一玫。伍新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平时就是骑着他那辆小电驴出现场,但今天情况特殊,他想早去早回,毕意自己老大不小了。
当伍新赶到现场的时候,花园别墅13号楼现场外已聚集了一大片的老百姓,隔离区内有十几个人,伍新有几个也能叫出名字来,主要是开会的时候,听人介绍的,最有名的数刑警队的诸健队长,人称诸神探,三十五岁,擅擒拿格斗,擅案情分析,就连收集证据、案发现场拍照等都精通,人非常有个性,语特少但能力极强,“伍新,这是你片区,咱们可是五年没见了”,伍新一听就知道是谁,不禁一阵懊恼,说话的是刘志刚,和伍新是警校同学,上警校时,成绩不怎么样,好在家里有一个当局长的爹,工作才五年,现在是市刑警队副队长,当着老同学的面,刘志刚觉得这个威风还是有必要露下,想当初伍新可是那一届警校毕业生里最优秀的,而自己几乎是最差的,可现在自己是刑警队副队长,而伍新还是一个管片小民警,想起来就一阵得意,刘志刚忽然觉得自己可真了不起,自己的能力还是很强的,想到此便开始布置工作“张所你带领你的弟兄负责外围,闲杂人一律不准进入“张所长配合的喊了几嗓子,招呼弟兄位各就各位,其实早已就各就各位了。“伍新,你熟悉,你和我陪诸队来看看现场,小刘做好收集痕迹,小张做好录像工作“除了伍新配合的答应了一声,其它人似乎都对他视而不见。刑警队的诸队长,对着伍新深深看了一眼,诸队的目光犀利,似乎要把伍新看穿一般,伍新没有回避诸队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将自己的精气神内敛。诸队眼中光茫一闪,似乎觉察到什么似的。但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一进别墅,让伍新这等吊丝头一回看见了无比奢华的房间,房间布置、摆设没有破坏的样子,室内十分整洁干净,如果没有命案的话,无人能想象得到这里会发生命案,尸体位于卧室,听说报案人为城建局办公室顾主任。早晨八点来向杨局长汇报工作时,发现有异常的。现在顾主任正在医院,据说由于惊吓昏了过去,看来想要得到任何信息得要顾主任心情平静的时候,伍新众人一进别墅都感到心理一阵的压抑,令人呼吸不畅,有几个勘察现场的警察干脆退出别墅外边,等过一会儿再进去检查,只有伍新知道那是邪魂的戾气,气场小的人根本受不了,阳气不足的人很可能晕眩,莫非,邪魂很可能就在现场,可它能藏在哪里呢,伍新走到窗台边,打开所有可能开的窗户,冲淡了不少戾气,趁没有人留意随手将两枚鬼钱塞入耳中,鬼钱可以听到世人所听不到的声音,也就是鬼怪的声音,当然这些操作都是伍新暗中做的,鬼钱的制作较为特殊就是在人死后七天之内,将一玫古钱截为两半,放置在死人的耳朵中,这七天尸体不能下葬连放七天,茅山认为死人也是能听到声音的,包括世间万物的声音,七天之后这两个半枚鬼钱也就通了灵,茅山异士的人死后,制成的鬼钱能力更强,伍新这两枚古钱就是第十八代祖师爷去世时制成的,从祖上一直传下来,直到伍新,杨志远看样子不象在睡觉,衣服整齐,但双眼紧闭,脸上的神经与肌肉都已扭曲,变得异常狰狞。死前一定经历过十分恐怖的事情,一个警花越过众人,双手扳开死者的嘴,眼睛几乎都要探入死者的口腔,伍新不禁好奇上前一步,还真认识,法医系学霸级警花,是个冷艳美人儿,上学时是很多吊丝的暗恋对象,曾经高富帅男生追求她海了去了,后来跟一个叫邵易阳好上了,邵易阳高大帅气、阳光而且充满正义感,这一对儿是很多人眼中的金童玉女,“你是刘佳丽,警校同学吧”,伍新上前套个近乎,刘佳丽歪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明显表示,好像真是想不出在哪里有这么一号人,嘴里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不再言语,而是专注于手中的工作,接着闻了闻死者的口腔,用手指在死者口中一阵摸索,伍新自讨了个没趣再加上对刘佳丽工作又承受不了,听警校同学说,绍易阳后来参加了缉毒特警,再后来牺牲在云南,这事对刘佳丽打击很大,伍新也真心替她难过,伍新干脆随着诸健在屋内各处都观察了一番伍新不禁啧啧称奇,诸健队长观察的相当精细,眼睛几乎都是贴在地面上,伍新当然不会这样做,他是片警,是配合刑警队工作的,不能反客为主,因为伍新一眼就看出卧室内几乎无痕迹可寻,但诸健似乎不愿放弃,在各个角落不断的查验,伍新则小心的寻找着各种声音,有孤魂的声音,有窗外野鬼的呼喊,然后伍新耳中冥冥中听到一丝微弱的“救我呀!救我呀!,你饶了我吧”声音仿佛就在近前,却又仿佛千里之外,伍新掏出微型八封镜,镜中指针一阵剧烈的抖动,最后定向了那面镜子,那是一面极普通的镜子,有一人多高,立在书房进门口旁边,正对着办公桌,伍新鼻观口、口观心,运用茅山清阳功,开了天眼后,镜子中的杨定远赤身果体,全身都遍布伤口,眼中、鼻中、口中都还在滴着鲜血,四肢都用黝黑的柱钉固定,这个伍新知道,叫钉魂盏,是桎梏灵魂所用,只有头部还能活动,还在有气无力的呻吟,这只能算是杨定远的魂魄,镜中的黑雾时而笼罩杨定远,时而左右跳跃,伍新用食指捏了一个破阴诀,弹在镜面上,镜中的黑雾被炸开,发出凛厉的叫声,“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不要多管闲事”震得伍新的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