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面无表情,静静的盯着王宝家的大门,隔了很久,逐渐的才三五个一群分开散去,冷风一吹,王宝激灵灵的打个冷颤,才发现浑身湿漉漉的,冷汗已经将全身的衣服打透。
王宝转身进屋,老太太已抖成了筛糠,王宝安慰了老太太几句,但没把外面的情况实说,娘俩依偎在一起,准备捱过漫漫长夜,王宝这次认真的回想了看相老人的话,一眼不眨的紧盯着外面那俩个灯笼,只要有一个灯笼灭掉,必须马上离开房屋,在接近四更天的时候,挂在门檐上的灯笼不知是因为夜风刮的太猛,还是王宝挂的位置不牢靠,竟从门檐上掉了下来,骨碌碌滚落在地上,打灭了蜡烛,灯笼灭了一盏,王宝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腔中跳出。王宝背起老太太,又嘱咐老太太几句,务必不能发出任何声音,老太太生死关头,只能遵照儿子的嘱咐,这回老太太心里是老后悔了,悔不当初听从看相老人的话。
也就十秒钟左右,王宝就背着老太太冲到了街上,可街上是一个人都没有,看相老人曾说,街上无人无“东西”不宜在街上行走,王宝一溜紧跑跑到旁边最近的邻居家的墙根处,紧贴墙根,屏住呼吸。王宝刚刚站定,就见街上开始有“东西”慢慢的往王宝家移动,刚才站在门口的那些“东西”又开始回来了,回来了得有三五十个,直接穿过王宝家大门,进了王宝家的屋,王宝暗叫好险,再耽搁一会儿,恐怕自己真是没了命了。王宝一声不响的看着它们进去又出来,也就半分钟。然后又分成三五个一群,分开散去,当有一列“东西”经过王宝身边时,最后一个“东西”刚刚过去时,王宝战战兢兢跟在它后面,王宝尽力的用耳朵听着,他在寻找小孩的哭声,前面行走的“东西”未发一丝声音,就连脚步声都几乎都听不到,王宝尽力踮着脚,生怕弄出声响被对方发觉,“东西”每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就推门进入,它们一进屋,王宝赶紧靠在墙根。
隔了会儿,每个“东西”拉着一个尸体出来,往这家门口一堆。这些“东西”有大人有小孩,但个个都是力大无比。小孩的哭声在夜里,应该是非常明显的,这趟街眼瞅就要到头了,也没有听到小孩在哭,王宝忽然隐隐约约听到小孩的哭声,似乎离这里也并不远,王宝仔细辩了一下方位,可是前面的这帮“东西”却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待它们一转过街角,王宝背着母亲靠在墙角,屏住呼吸,隔了好一会儿,还没有“东西”过来,从远处忽然跑过来一个人,看动作应该和它们不是一伙儿,等离王宝三十多米远的时候,王宝认出来,这正是和自己一起打猎的伙伴赵四,赵四一脸惊慌,赵四也发现了王宝,满脸焦急神色,边跑边压低声音说“快跑,有僵尸”,王宝摆手示意他快点停下来,赵四没有领会王宝意思,啊的一声惨叫,赵四一头栽倒在王宝脚前十几米处,王宝的七窍开始往外淌血,看着熟悉的人突然死在自己面前,王宝险些失口叫出声。这时,从空中慢慢的飘下一个长头发、白衣服的“人”,身材无比曼妙、婀娜多姿,王宝想应该是个美女,等它转过身来,王宝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严重,因为这个人根本没有脸,不是说没有脸,而是没有人的眼耳口鼻,就是一个扁平的,直板的面皮在脸的位置,只见它扳开赵四的尸体,扣出赵四的眼睛,安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脖子绕了一个360度的圈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异常后,又慢慢的飘起来,升入夜空,王宝这才发现夜空中隐现着许多这样的怪物。
终于等到了一列往哭声方向前进的“东西”,王宝跟在它们身后,走了两趟街,它们也是挨户进去,拎出尸体,扔到门边,渐渐的走到了有哭声的这户人家,它们没有进入,而是远远的绕开这户人家,王宝赶紧靠在墙角,待它们看不到了,才蹭到这户人家门前,颤抖着双手敲门,大半夜的谁家也不敢开门,王宝娘是这里的老街坊,街里街坊很熟愁,对方一听说是王宝娘,名叫胡老四的这家主人才打开房门,二人进了屋以后,还是惊魂未定,老太太把情况这么一说,这家人也是大吃一惊,不晓得现在外面发生了这样恐怖的事情,胡老四连忙叫内人把孩子抱出,这孩子端是可爱,出生不过二三个月,闭着眼张着大嘴用力的哭,说也奇怪,王宝刚一念看相老头教给他的那些话,那孩子就止住了哭声,望向王宝咯咯乐了起来,风吹打窗棂的声音也渐渐的小了,刚才还是狂风呼啸,此时风的声音变得忽强忽弱,渐渐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似乎正在逐渐远去,最后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众人忽然感到了一丝安慰,莫非这就是救人于危难的观音普萨咒语,众人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只要能保众人活命就好,王宝也感觉到心内坦荡,世间一片空灵,王宝相信,这些话一定有神奇的功能,王宝卖力的念下去,屋内的人围坐在一起,听王宝念那咒语,孩子咯咯的笑着。就这样,一直念到天亮,大家伙平安无事。插播一句,这孩子不是别人,正是茅山祖师爷转世童子,后来长大后也是一位茅山得道真人,唤做胡立华,非常出名。
第二天,王宝将事情报到知县,当地官府搜遍整个城镇,除了存活胡老四一家和王宝母子,其它人连尸首都遍寻不着,知县忙命人寻找看相老人,终于在第三天傍晚,在邻县找到了已至弥留之际的老人。邻县的一个破祠堂里面,知县和王宝等人围在老人身边,老人含泪先把女儿托付给王宝,轻缓口气,又对知县说,“我时间不多了,你要听好,我这几天打听好了,几年前,京城一大官带领家眷途经此地,被土匪全部杀害,土匪将尸体扔进五岭山谷,五岭山谷潮气极重,尸骨长期不腐,几百个尸体孕育成尸魔,尸魔再吸尸成精,重新孕育,到今天已经二天了,第一晚状如婴儿,杀之最易,第二晚五岁孩童,杀之也属容易,第三晚十岁孩童,还不算晚,你派人找个力气最大的人,用手臂粗的桃木做成一头尖的木棒,到五岭山谷谷底,看到一个小孩,不要相信他的话,用桃木从其头部贯入。”语音刚落,老人一口气接不上来,双眼一翻,老人似乎有话未说完,只是徒劳的用手划拉一下,就此咽气。
第二天,县官找了一个全县力气最大的人,带着桃木锥,来到五岭山谷谷底,果然看到一个LT的八九岁的幼童,笑对众人,模样甚是可爱,正独自玩耍。众人皆不舍,壮汉紧闭双眼才有勇气从这孩童头部刺入,刚一刺入,那孩童身躯猛的暴涨,众人仰望皆吃惊不已,原来是由数百具尸体堆成的巨大怪物,那怪物刚刚立起,便轰然倒下,散落一地的死尸。县官以为妖怪已除,命人将尸体移至他处全部埋葬,照理说,此事也应已了结,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些死尸根本不能再合葬在一起,岂料几百年过去,又孕育成千变尸魔,且可随意幻化人形,途经此地的路人,常有失踪。后来,一得道高僧听闻此事,本想造福苍生收伏此怪,未曾想竟也身殁于此。
闲言少叙,刚才讲了千变尸的由来,现在接着讲木秋华,千变尸口中喧读着佛号,颔首道“老讷先将你化为一具干尸,不痛不痒,枉活世间有何意思,善哉、善哉”,木秋华一改往日游戏人间的模样,冷哼道“没那么容易,我现在就要为我那婉儿侄女,玄阴及金驰俩位道友报仇”说罢,暗运冥阳真功,护住周身要害,木秋华知道,这千尸变与人接触,人即变尸。
千变尸无奈摇摇头,“既然施主执意如此多遭些痛苦,老讷便不辞劳苦,多费些功夫而已,了事之后定为施主做下超度”,对木秋华是成竹在胸。厅中有些正义之士听得也是心生愤慨,这千变尸说置人死地的话,竟能以佛家的口吻说出,实在令人作呕,众人也听闻这千变尸阴冷残暴,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木秋华急摆手道,“且慢动手”,急步走到伍新二人身旁。微一颔首,随即凄然一笑道“我游戏人间几十载,享尽了荣华富贵,但这一切都是我哥哥给我的,我欠我哥太多,三十年前因我疏忽,千变尸害得我那婉儿侄女下落不明,新婚夫君变成腐尸,今日我必须一战,我生数几无,待会我制造机会,你二人只管尽力逃走”,他又从身上摸出一幅地图,对伍新说“我哥乃是东阳之君,这幅地图要亲自交到他手中”,转首又对诸健说“你师父、师叔也是此事所累,替我向为师捎句话,就说我代我哥向他二老赔个不是”,诸健含泪点头,心内暗想,原来师父得罪的竟然是东阳之君,随即,木秋华缓步走到厅中,伍新暗想,这木秋华道术也甚是高超,就连那陈建国的幽冥鬼域都能给破了,为何如此惧怕这千变尸。
然后伍新就知道他确实错了,因为场中现在同时是十个和尚将木秋华围住,都是千变尸一模一样,千变尸真是变幻多端呢,木秋华则盘膝坐地,低首默念咒语,从木秋华身上淡出光茫,渐渐周围景物发生变化,陈建国拍掌赞叹,“东阳之君有三大术,移时空、转气运、千里施术,这移时空果然非同凡响”。伍新和诸健刚刚听到这句话,就感觉耳膜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这个世界陡然安静无比,渐渐的周围的景物已不再清晰,仿佛置身晨雾之中,周围的人和物变得隐隐约约,能模糊的看到木秋华坐在大厅中间,千变尸对着他不断的隔空拍掌,千变尸魔身躯支离破碎,散落一地,但转而瞬间复原,每击一掌都能看到木秋华紧跟着吐一口血,伍新二人眼含热泪,虽有心但无力。还能看到铁无涯正与陈建国似乎在高声争吵着什么。就见木秋华对着伍新二人的方向,努力张大嘴巴似乎对他俩大喊些什么,二人急忙站起来,才隐约听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你们快走,不要忘了我的嘱托”,二人再不犹豫,跳起冲出屋外,屋内的人就象是幻像,伍新二人穿透他们的身体冲出别墅外,二人一路狂奔。
“你差点坏了主人的大事,你知道吗”一个轻柔的女性声音,宛如银铃清脆悦耳,窗边站着一人,能依稀看出是女人身影,身材凹凸有致,始终未曾转身,陈建国额头微汗恭身在旁边低着头,慌恐不安,咽了个唾沫赔笑道“属下一时因为旧时仇恨冲了头脑,才险些铸成大错,不过还请圣姑捎话让主人宽心,逃跑这二人,不超三日,我立时派人干掉”。那女人冷笑一声道“希望没有第二次,否则,你知道结果,叫诸健的那个,必须干掉,将来为了玄阴老婆子的死儿子也得找咱们拼命,不过不是现在杀他,要在十天以后,现在警察盯上你了,你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干净,十天以后我要听诸健死的消息。叫伍新的那个先不要碰他,我自有办法对付他”陈建国虽有疑问,但也不敢擅自询问,遂恭声称是,那女人随即语气严肃“玄阴的地眼怎么样了,在找到地眼之前,千万不要让她和千变尸碰面,我还不想让她这么早的死”陈建国趋前一步,谄笑道“关于地眼玄阴说了三处所在,待找到地眼之后,不用主人吩咐,小的就把这老婆子送去见她那宝贝儿子,嘿嘿”,“嗯,不错,我会向主人说你所做的付出和劳苦”,“谢谢圣姑”陈建国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