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新从沈培星口中知道了他离开这十几天发生的事情,他冲到医院看到了病床上的诸健,,伍新心里一阵发堵,很想放声大哭。
诸健静静的委缩在病床上,象个骷髅,形体枯稿、干瘪,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面目,这可是身强力壮的诸队长,此时竟是这个样子,如何不让伍新心痛。辛娅呆坐在诸健的床边,双眼怜爱的看着诸健,半个月了,每天上班,她就这样痴痴的坐着,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张局长坐在诸健对面的床上,头埋在手中,一动不动,伍新静静的站在他的身旁。良久,他恍然惊醒,看到伍新后,表情微微的怔了一怔,嘶哑着嗓音,轻声说道‘你回来了’,伍新沉重的点了点头。
伍新发现张局长憔悴了很多,头上的白发也增添了不少,双眼微红,脸上布满倦容,伍新内心一阵酸涩。
听到伍新回来了,刑警队的很多同志也都赶到了医院,他们围坐在诸健的床边,大家都沉默着。张局长深吸了一口气,在抑制身体微微的颤抖,低着头,痛心说道“这就是我的儿子呀,我的亲儿子呀”,大伙儿无声流泪,有几个同事背转过身去。
张局长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去,良久,才又喃喃说道“诸义雄是我的战友,是诸健的父亲,我们俩个象亲兄弟,我们同时从警校毕业后,同时分到了一个警局,诸义雄结婚的早,而直到83年我才刚刚结婚。在我结婚的那一年,发生了一件事”,说到这里,张局长沉默无语,半刻,睁着一双无神的双眼扫望众人,眼含泪花道“诸义雄是替我而死的,那年上级指派我去执行任务,因为我刚刚结婚,诸义雄替我去的,结果,唉”,众人都知道最后的结果,但是没有想到诸义雄是为张局长执行任务,执行什么任务,张局长没有说,伍新则头一次听到有关诸健的事情。
张局长又长舒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又道“因为这个任务的特殊性,诸义雄的家人都被保护起来,我就再也没见过嫂子”,大家心里就都明白了,这是一次卧底任务,为了保护卧底警员家人的安全,局里会让相关部门实行单独保护。
“我就始终没有见过嫂子,只是听说市局又破了几次大案,表彰会上都是宣读的诸义雄的名字,而他却始终没有露面,因为事关机密,我也不便打听”,张局长语气突又一转,哽咽道“有一天,诸义雄给我打了电话,语气很焦急,说他家里出了点问题,让我马上去看看,我心情很激动,刚想问他最近怎么样,结果那边挂了,我当时很奇怪,怎么这么着急,我一问当时的市局主要领导才知道,因为长期联系不上诸义雄,以为他已经牺牲,早已撤消对其家人的保护工作,已经给付了诸义雄家人一笔丧葬费以及一大笔抚恤金,局里已找不到诸义雄的家人,对其子女按月的补助发放也找不到人来领取。”
“我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我忙托人四处打听他家人的下落,力尽千辛万苦,后来终于探听到了一些消息,诸义雄的爱人,因为经济困顿,再加上长期劳累,得了肠癌,但最终还是病故了。诸义雄留有一个男孩,住在爷爷家,爷爷寡居且年岁已高,生活非常困难。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到这个孩子”,张局长忽地低声啜泣起来,“当我走到那污水模流的小村庄,我的心情不知道有多难过,这是我曾经最好朋友的家人居住的地方,我觉得我太对不起他们了,通过邻居打听到,诸义雄的父亲也病逝了,只留下一个孙子,现在不知去向”,张局长的声音颤抖道“我开着车往回走,路过一个郊区的垃圾点,一个瘦弱的男孩,正在垃圾堆中翻找吃的”,张局长老泪纵横,所有的同事都似已明了,辛娅已哭出声,转身奔出病房,“一个野狗正在撕咬男孩的腿,它以为男孩在与它抢食,我轰走了野狗,从男孩的倔强的眉宇之间,我看到了我的好朋友诸义雄的影子,可那男孩冷漠的眼神令我心寒,这个世界仿佛都将他抛弃一样,我紧紧的抱着他,生怕他消失,我记得我当时差不多半个小时已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他默默流泪”。
“我送他去最好的学校,他在学校被人骂野种,与人打架,我跪在校长门前请求别开除他”,“我亏欠诸家太多的情份了,我必须一辈子偿还给它,诸健就是我的亲儿子呀”,张局长语不成声。
大家沉默了良久。张局长站起身来,擦试一下眼角,站起身来与大家告别,佝偻着身着走出病房。伍新向同事略微简单的讲了一下自己失踪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大家安慰了伍新几句,相互说着勉励的话。伍新的心情无比沉重,象是忽然少了一个强壮的支柱,心理一下塌陷了。
送走了同事,在走廊中,伍新见到了柳玫,柳玫已来了很久,他知道伍新的心情,柳玫双目盈泪,扑到伍新怀中,伍新脆弱的心理彻底崩溃了,象个失意的孩子,紧紧的抱着她,任凭泪水肆意的横流,因为伍新感到了生命的可畏,有一个爱你的人,在你失意的时候,关心你、安抚你是多么的重要啊!
柳玫嘤嘤抽泣,粉拳锤打伍新的背部,她担心的太久了,她非常害怕伍新也象诸健那样,伍新闻着柳玫秀发中的清香,心情感到无比温暖,这十几天,他想,她该是从怎样的梦魇中度过的;她却想,她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个男生能深深的理解她的心情呀!
刘佳丽拎着一个档案袋站在走廊尽头,远远的看着这一切,泪水无声的滑落。柳玫看到了刘佳丽,忙擦了擦脸,嗔怪道“都怨你,现在才死回来”,说完示意了一下伍新,理了理头发,说先去趟卫生间。
刘佳丽若无其事的擦了擦脸,走到伍新跟前,清秀的脸庞很憔悴,嗓音也有些嘶哑,略感欣慰道“你可算回来了,大家不知道怎么担心你呢,不过,还好,这些是诸队长生前近期留下的资料,是放在他的包中的,你要不要看一下”,伍新暗想,刘佳丽还是保持着一贯办案的作风。伍新接过档案袋,与刘佳丽的目光交汇,他读懂了隐藏在她眼神的一丝关怀,虽然是那么的微弱,却让他的心头一颤。刘佳丽忙望向别处,她不希望让他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睛,有一些东西她只想让它永远埋在心底。
伍新的手臂骨伤未愈,就躺在医院没有回家,柳玫嘱咐了一会儿也走了。伍新打开了档案袋,都是一些简单的记录工作的日志、电话本,伍新还发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伍新犹豫了一下,抽出了信。一看到开头,伍新心头一震,忙认真读下去。
信的内容如下:
健儿:你好,你师叔已来到我处,听闻你现在过的很好,为师你也无须挂念,三十天内我将逢一次大难,你要问我如何得知,看完信你就将会明白。冥冥之中,不得不相信,若真有失,恐有很多话无处言说,你既是本派弟子,本派的事情也该由你知晓,为师将诸多细节详述。
而且关于你父亲的事情,为师一直藏在心内很久,你已而立之年,也该将其中情况告之。众位看官,以下内容笔者准备以第一人称写了,也就是玄阴婆婆的自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