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关于你父亲的事情,为师一直藏在心内很久,你已而立之年,也该将其中情况告之。众位看官,以下内容笔者准备以第一人称写了,也就是玄阴婆婆的自述。
摸金一派本为盗墓相关的派别,全国大大小小的摸金校尉共三十余派,我派就为其一,而且是其中一个曾经影响很大的一派,不过,自从民国以来至解放以后,摸金一派因为所习术士皆为人所不耻,渐渐修习的人越来越少,至为师这一时期,已寥寥无几,为师其时十六七岁光景,你师叔更小仅十一二岁,师从自己父亲,也就是你师爷,你师爷在全国来说那也是一个奇术大家,也算是摸金泰斗。
无奈本门派向来传子不传女,而为师和你师叔尚在年幼,更未曾婚配,是以为师当时习的摸金奇术较为皮毛,远远上不了台面,你师叔还不如为师所习的。你师叔虽天姿聪颖,但生性懒惰,只是想一步登天,整天鼓捣占卜。
为师与你师叔象其它少年一般,每日下山去镇上学习知识,放了学才会跟父亲学上几招,你师爷虽然隐身于市井,但必竟是摸金传人,我们住的地方还算是依门派所行事,我们住在终南山麓的一处墓园,你师爷那时从事看墓工作,日子虽然清苦,倒也自得安乐。
忽一日灾祸降临,那一日为师照例放学后上山,行至半山腰,忽见一美少年,十四五岁年纪,比我还要小上二三岁,西装白裤,眉清目秀,不似我中国人氏,倒似东南亚泰国、马来等人种,用蹩脚的中文问我,卜阳道人家在哪里,卜阳道人就是你师爷,我以为是找父亲办事的,你师爷常替山下城镇里的人驱邪除妖,就将墓园边的青瓦小房指给他看。
没想到的事,他看到以后,微微一笑,点头致了谢,就转身下山了,虽然当时觉得很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也就没和你师爷说。
为师睡到半夜,忽被一阵琴声惊醒,睁眼一看,见你师爷神色慌张,身穿八卦宝衣,正在地上摆放香案、置备香炉,咬破中指正在努力写符,见我醒来,神色更显焦急,示意我不要出声,而你师叔此时正睡的很死。
那琴声优扬,实是动听已极,我贴上窗户向外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却见那白日所见的少年,正坐在离我家百米开放的空地上,手抚琴弦,周围竟围坐着一圈死尸,死尸身上沾满泥土,似是刚从土中爬出,果然,我看到一个新坟中赫然伸出一只手臂,慢慢扒开土,爬出一个身穿寿衣的老太太。我当时惊恐万分,你师爷神情虽然紧张,但也强作镇定,示意我留在屋内,千万不要走出屋外,同时将家中所藏的照妖镜,辟邪灯、七彩流衣挂满我的身上,铺满你师叔身上,你师爷擦净头上的汗,便走出门前。
你师爷身穿八卦宝衣,步履轻松、每一步不长,每一步不短,此时月光明亮,那少年竟似一惊,随即拱手抱了抱拳,算是敬礼。
那少年忽道,卜阳道长难得有此雅兴,那我们就分别奏上一曲如何,那些尸体点头称好,那少年将琴将与身旁一侧尸体,那尸体便摇头晃脑,手抚瑶琴,那尸体姿态优美、声音如潺潺流水,在寂静的夜里是如此动听,渐渐地如入琼楼、遍游仙境一般,我当时竟已忘记了害怕,听得几乎入迷了。
陡地听到你师爷一声大喝,为师才蓦然惊醒,你师爷随即说道“那我献唱如何”说罢,便随着琴声唱了起来,为师细听那歌词,竟是摸金的驱邪符咒,师父将之改成歌词唱了出来。
那尸体奏完一曲后,便将琴传至下一个尸体,下一个尸体如出一辙,也是摇头晃脑,手抚瑶琴,音体合一,美妙奇音,你师爷便跟着合唱,仍是摸金的驱邪符咒,如此这般,一圈的尸体都奏完一遍后。那少年朗声赞美道“卜阳道人果然不一般,我来之前就听说过,摸金一派,虽然哥舒、天鸣名声在外,不过实力最强的还是你卜阳道人”,你师爷打了个稽首,恭敬道“不知先生到此何事”,那少年微微一笑道“听闻道长家传的‘起尸真经’素来有名,特地来中国,欣赏一下,不知肯否赏脸”,你师爷闻听此言,知是来者不善,便冷冷说道“先生道听途说竟也信真,保来起尸真经,俗人的玩笑罢了”,那少年神色已是不信,就今天先生的举动来说,恕在下不得不信。说罢,起身,拱了拱手要告辞,那些死尸竟也先后拱手告辞,待所有尸体重新爬进坟墓后,那少年便头也不回走了。
第二日白天,你师爷心神不宁,我知定是因那白衣少年,便向他询问此事,你师爷苦笑良久,终于开口道“那少年年纪轻轻,便非同小可,与我不相匹敌,不知今夜生何变故”,白日一夜无话。
转眼到了夜间,我起初不敢睡,生怕那恶人杀进屋来,但渐渐的终于熬不住,竟至沉沉睡去。果然,半夜我被冻醒,见你师叔竟也早已醒了,呆呆地看着你师爷,你师爷香案、纸烛、黄符置位,口中念念有词,为师竟不自觉的大叫,为师发现床边竟立了三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对着我姐妹二人正吃吃傻笑,正看屋内,竟已是鬼屋,鬼挨着人、人挨着鬼,渐渐的几乎没有人的空间,那女鬼就在为师耳边吹气,冷风阵阵发凉,你师叔更是已吓得发呆,棉被盖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你师爷左右上下身侧竟都被阴魂所包围,一身八卦宝衣竟被撕扯的几欲破碎。
阴气越来越多,为师虽不精通摸金驱邪之术,但略有了解,鬼魂越多,阴气也越旺盛,相反,阳气也会越来越不足,不久之后,我三人只怕将命不久矣,我想挣脱跑到屋外,却发现一个女鬼竟紧紧抱住为师,令为师不能动弹,转首你师叔竟也被众鬼团团压住,声息断断续续,几不可闻。你师爷猛的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喷在黄符之上,黄符燃烧,道家之气血充斥满屋,鬼影瞬间变淡,至逐渐消失。为师惊魂未定,战战兢兢,你师爷语气焦急,忙问道“你快看看窗外,它们在干什么”,我贴着窗户望去,却见窗外正熙熙攘攘,好一派热闹的场面,月光下,竟似人间的集市一般,有叫卖东西的、有摆摊子的,还有走来走去的人,有几千尸之众,为师心内暗想,怕是整个墓园的尸体都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