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师将外面情况急诉与你师爷,你师爷沉思良久,眉头紧皱,语声焦急道“你姐妹二人且听清了,此屋已不可久留,唯今之计,是击之薄弱部位,一会儿,你们俩个随我出屋,立于左右俩侧,低头默念摸金驱邪经,不可妄想他事,专心默念,否则性命不保”,我姐妹二人急点头称是。
你师爷忙置备一个平板置于屋内正中,又取出三根黑狗油蜡烛,将三人生辰八字写在黄符上置于蜡烛底部,点燃了三棵蜡烛,四周贴满辟邪符咒,摇出五鬼守在四周,取出照妖镜挂在门头,又不放心的叮嘱了我们一番,最后说,这叫分魂辟邪术,这三根蜡烛将与我们的生死相关,一人魂魄分至两边,如若人在外面遭遇不测,则蜡烛熄灭,迅速点燃蜡烛的话,则人依旧能活转过来,又解释道,人有三魂六魄,如果我们带着三魂六魄去外边的话太危险了,必须屋内留一魂一魄,以备不测之需。
我们依你师爷行事,跟在他左右俩侧,同时低声默念那摸金驱邪经,果不其然,那些鬼魂对我们倒也无可奈何,那白衣少年也在其中,对我们只是笑笑,转身坐在一个鬼摊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们。
你师爷每走到一个摊前,就拿起摊前的东西,那东西都是些腐肉、枯骨、或者木棍、石头等物,你师爷象是寻常购买东西一番,边点头边象模象样的摸一摸、看一看,有时还与腐尸卖家说上几句话,我和你师叔二人却是吓得冷汗直流。
你师爷先是紧盯腐尸双目,我怀疑你师爷当时开了天眼,然后随口问上摊主一句话,那摊主若是说话,你师爷便转身离开,趋步向前,不再搭理,转而走到下一家摊位,如若摊主不搭腔,你师爷便抽出一枚镇尸符放在摊位上,那摊位上的鬼魂便忽的一声不见了,摊子也化为飞灰被风吹散。如此这番,共走了三个多时辰,渐渐地月影西斜,转眼到了四更天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摊位都已走遍,消失的鬼魂也达到了三分之一。
那时你师叔还尚且年幼,终究是彻夜未眠,疲劳过度,忽然竟跌倒在地,口中诵经声嘎然而止,双眼紧闭,好似累昏了过去,我急忙扶起你师叔,一探鼻息,声息微弱,我用力摇动她,想将她弄醒,不想自己的驱邪经也已停顿,一股阴风,一张鬼脸紧紧贴在我的脸上,俩只白眼仁死盯着为师,你师爷捏个符将那女鬼震飞,你师爷大吼一声,你低头默念往屋内跑,速速重新点燃蜡烛。
为师我惊慌失措,边念边跑,进得屋内,果然你师叔所压魂魄的蜡烛熄灭,复又重新点燃,又低声默念跑回你师爷处,见你师叔已悠悠醒转,为师惊喜交加。经此一难,和你师叔二人心照不宣,性命要紧,再不觉困乏,亦步亦趋紧随你师爷。
你师爷复又重新开始,每走到摊前,依旧询问摊主,摊主若仅答得了一二句,便使出镇尸符、随手打出一个辟雷斩将之斩灭,如此这番,近五更天,刚才还曾鬼满为患的墓园阴集被你师爷逐个打散。
后来为师渐渐修习起尸真经方知,群鬼进入屋内,此时屋内如同困笼,阴气旺盛,是以不可久留。虽然那少年置万鬼集市,营造无极鬼气,而屋外月光炙盛,你师爷符咒有限,借助月光阳气,唯各各击破,恶鬼不言,先打掉未发一言的恶鬼,悉数清除以后,就是群鬼而攻之,也足可应付。
第三日白天,你师爷不让为师与你师叔去上学,而是整个白天在家听你师爷训话,你师爷教了为师几手驱邪救命的招术,又多次看我们演练了几次后。你师爷思虑良久,才说道“第一天,那少年在试探我们,仅在屋外墓园,试探起尸的法力,第二天,那少年以阴魂群聚进入屋内,欲以阴灵聚集戾气加于我们,我们返其道屋外击之以弱,第三天,那少年必以真身进入屋内,或者那少年脱离元神侵入我体内,待我行为异常,寻那起尸真经之时,必以此桃木棒击我额头正中,击散他的魂魄,切记,切记,万万不可击打身体其它之处,否则很可能击散我的魂魄”。随即剪下一缕头发,沾上自己的血,放在一个陶罐中,用泥土封好,又告诫我们,当侵入元神被木棒击倒以后,要立即砸碎此罐,又叮嘱了我们几句,方才罢了。
傍晚,你师爷盘膝一天后,忽然说道,待我与那少年今日战罢,那少年如果说要离开此地,此时,那少年定是元神大耗,精力枯竭,切不可让他离开,我会假以礼挽留,你二人要施展平生所学,尽力挽留于他,否则后患无穷呀!
第三日夜间,那少年果然又在屋外,不过仅是一人,那少年拿了一个酒壶,坐在地上饮酒,那少年忽道“是如烟先生吗”,半空中似有人语“是我,先生果然好雅兴,我与你喝两杯如何”,那少年拍掌道“欢喜欢喜”,那空中飘下一缕淡影,象雾又象烟,似有人形,但飘渺无形,缓缓落在那少年身侧,那烟雾中象手的部位托起酒壶,竟真的饮了一口,俩人就在屋外,畅声大谈起来。
再看你师爷已盘膝坐在屋内正中,双目紧闭,口中默念,但额头见汗,嘴唇越念越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我和你师叔二人早已吓得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我又贴窗看去,只见那少年依旧与那烟雾喝酒畅谈,并无异状。
回头再看你师爷时,为师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你师爷早已站起身来,双眼上翻,浑身一阵抖动,静止后,双眼射出精光,面目狰狞,一步步向为师走来,为师已惊惧万分,身子吓得丝毫动弹不得,你师爷走到为师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掐住为师的脖子,为师顿感一阵窒息,晕厥过去。
待为师醒转,,你师爷正满屋追着你师叔,看你师叔正手执木棒左右躲闪,我一着急,大喊道“快击打她的额头”,你师叔才猛然想起,回转身就是一棒,却打偏了位置,打在你师爷脖子上,木棒一下子被弹飞,那附体的恶鬼此时暴怒异常,嘿嘿狞笑着,去那放置起尸真经的地方。
为师扑过去,捡起木棒,正击在你师爷额头正中,你师爷大叫一声跌倒,晕倒过去,我壮着胆子,举起陶罐,用力向地上砸去,地上冒出一股清烟,蜿蜒向上,玻璃数声脆响,齐声震碎,一股冷风吹入,窗外那叫如烟的烟雾迅急的飘过来,俩股烟雾绞在一起,扑在你师爷身上,我走过去,一顿按摩揉搓,你师爷才悠悠醒转。喘息还未均匀,便挣扎着要站起身来,我扶着他走到屋门前,你师爷深吸一口气,推开我大踏步走了出去,哈哈大笑了几声,那少年见你师爷毫发无损走出门外,似乎很是诧异。
那少年拱了拱手道“今已见到卜阳道长的道术,实在是高明之至,在下真是佩服,我离开家乡已久,改日再来拜访”说罢,起身要走,你师爷便转身对为师二姐妹说,“贵客初来此地已三日了,今日我们真应当盛情款待贵客”,为师姐妹二人听到此话,马上走上前去,拦在那少年的身前,那少年微微冷哼一声,一拂衣袖,眼前闪现俩条金龙的影子扑向为师二人,我二人眼前一花被扑倒在地,等站起身一看,那少年已消失不见。
回身再看,你师爷已跌倒在地,我们跑到你师爷身前,你师爷已经气若游丝,喘息了好一会儿,才调匀气息,缓缓道“那少年端是厉害,我大限以至,此墓园已不可久留,我死以后,你二人带上起尸真经速速离开此地,越远越好,那少年要找个地方修养元神,在一个月内是回不来的”,说罢,你师爷泪眼婆娑,喃喃自语“吾派之劫呀,这人年纪轻轻如此厉害,你二人以后要潜心习起尸真经,万万提及报仇之事,或可保住性命,否则、、”你师爷一口气没有上来,就此逝去。
我和你师叔将你师爷草草埋葬,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起身上路,我们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你师爷道行较深,在我俩初生之时,就运用摸金校尉神术,改变为师与你师叔的相貌,为师本就是权势命、你师叔是富贵命,尤其是那“金玉满堂天下傲、笑看乾坤万代金”的奇绝面相。
我在仕途上一帆风顺,你师叔的买卖做的越来越大,我在二十岁的时候先结了婚,找了一个朴实的高干子弟,有了你的大师兄。
你师爷的仇我和你师叔商量几回,未敢再去寻找仇人,至今也未知仇家是谁。
原本时间已过的久远,且为师姐妹二人改名易姓,以为仇家再也不会寻上门来,没有想到,你大师兄十七岁那年,却还是发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