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师叔让护卫通禀主人,后来我们进行院内正堂中的一个大会客厅。那家主人好大的派头,光保镖就几十人,厅里坐着幕僚也在百人上下,大厅之内装修奢华典雅、所用之物尽是稀奢珍品,令为师姐妹二人不禁咋舌。
这家主人唤做东阳之君,五旬上下年纪,身穿青色中式长衫,面容清癯,剑眉虎目,俨然帝王之势。互敬礼节,言谈举止,看东阳之君也算是谦恭君子,不似奸佞小人。
我便将我二人来意讲与东阳之君,初时,我讲婉儿与我连儿相好之事,说到俩人感情甚好,如何恩爱,说到这些,那东阳之君面含微笑,微微点头,但是,待讲到其女和千变尸魔勾结陷害我夫和子的事情,东阳之君面露不悦之色,双方言语不合。
为师姐妹二人义愤填庸,要东阳交出婉儿与千变尸魔,东阳之君厉声道“俩个泼妇,我那女儿顽劣我自是知道,私自离家,我如何去寻找,况且那千变尸魔是何尸怪,更不配做我家奴,我却如何与他交好,可不要随意诬蔑好人”说此话,倒好像我和你师叔冤枉了他一般,我将那日发生之事详细表述,竟惹得东阳之君大怒,口中大骂“无耻”,转身拂袖离去。
你师叔怒火中烧,使出辟雷转和金镜锁魂就要拘那东阳之君的魂魄,我则在旁观察情况,果然,那东阳之君根本无须出手,大厅中闪出一人,头大如斗,五短身材,挡在那东阳之君身侧,手执一个大布袋,足有五米长,扔出布袋砸向我二人,那布袋在我二人头袋竟自己张开,一股吸力,我二人情不自禁双脚离地,那布袋吸力好大,竟将我与你师叔吸了进去。就听那东阳之君温言说道“素闻卜阳道人威名,斩妖驱邪令晚辈佩服,念在卜阳道人的面子上,且放你们一马”,说罢,再不搭理为师二人,脚步款款离去,我和你师叔就被扔到门外。
自此以后,我和你师叔每日都到东阳之君府上去讨说法,院中的护卫竟不再拦截我们,我们一直可以走到会客厅大堂之上。每次去时,屋内都是满满一屋子人,天南海北,各色人等。
见到东阳之君,我二人必与之讨理,东阳也不言辩,此时必有一个幕僚现身与我俩交手,那幕僚竟全是奇人异士,既有道家、佛家、还有武林高手、忍者等,我们使出浑身解数,展开起尸真经道法,原以为自己已道术高深,至多一败,万尸神功、辟雷斩等等也算是我派傲人绝学,但与之交手,求胜竟也枉然。每次竟都被这些人制服,临了之时,这些幕僚也还要说看在你师爷卜阳道人的面子上,暂且放过我们一马,便复又把我们扔出门外。
渐渐地十几天过去,最后一次被扔出门外后,我和你师叔抱头痛哭,渐渐感到心灰意冷,看来是报仇无望。我那连儿肉身只可保存七七四十九天,在这四十九天里面如果找不到金乾丹,就是大罗金仙在世恐怕也救不了连儿了。
我和你师叔商量一番后,决定救人要紧。当晚便去偷那金乾丹。是夜,我与你师叔各有分工,你师叔负责在院外接应,我则独自一人去盗那金乾丹。当天夜里,奇怪的是,整个院落里,灯光稀疏,似乎人很少,我也就没有在意,借着夜色掩护,竟轻松的潜到了东阳之君的内堂,我闪身进入白天刚刚争斗的大厅房,竟空无一人。
我心里正暗自高兴,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急忙寻找藏身的地方,看到那虎皮大椅,身子一矮,藏了进去,使用龟息功闭了气息,凝神观察外面的动静。
果然,外面冲进来一人,一屁股坐在虎皮椅上,此人呼吸急促,重声粗气,想是气急败坏,我看眼前金线皮靴,原来是那东阳之君,腿部似也在微微颤抖,我想此人为何大动肝火。东阳之君呼吸久未均匀,此人恼声道“我如此迁就于你,竟然还背后害我,还是不是人”,我一听此言,吓得我后背冷汗就下来了,我以为是说给我听,一时竟吓得呆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听外面又传来忽拉拉一大片的脚步声,似有一大群人涌入大厅,看人群脚步,就见一人被俩人架着按在地上,,我从虎皮椅下看去,只见此人浑身是血、脸上更是血肉模糊,已看不清面容,显然遭受到了残酷殴打。
此人微微睁开双目,一下子就看到了藏在椅下的我,微微一怔,我心内一惊,却见那人并未言语,双眼愣愣瞪着我。我也是心内忐忑不安,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走。
却见一双脚走向那人,挥起重拳击在那人背部,打了三拳,就听咯吱一阵响,估计肋骨得断了几根,这人可真是条汉子,眼瞪着我,嘴里喷着血沫,连声哼都没有吭。
只听到东阳之君恨声道“阿春,我一向待你不薄,给公安通风报信,我也从不追究,就当你为我出生入死我欠你的”,地上那阿春悲怆一声“大哥”,东阳之君急喝止“别叫我大哥,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
东阳之君一步跨下椅子,愤愤道“我早知你真名诸义雄,我一直埋在心里,你告诉公安的那些事,我也从未追究,我为什么,我就是把你当作弟兄”,东阳之君语气忽一转,“可是你呢,谁曾想你竟吃里扒外,你也知道你大哥我的想法,说,你看到了什么,只要你说出来,咱们以后还是兄弟“。
诸义雄,也就是你父亲艰难翻了下身,仰躺在地上微闭着双眼,但始终未发一言,长叹了一声,艰涩道“大哥,我不能说”,东阳之君怒极反笑,阴森道“不说,那今天你就死了吧,因为只有你知道这个秘密”。
你父亲语声悲切,含泪道“大哥待我不薄,可以说是恩重如山,可是此事关系重大,我甘愿为天下守住这个秘密,请大哥理解”,你父亲伤势严重,早已不成人形,竟还能咬紧牙关拒不说,可见你父亲是真的英雄好汉,却不知是何事能舍去性命而保守秘密,足见事关重大。
外面又急匆匆跑进一人,附在东阳之君耳侧一阵低语,东阳之君冷哼了一声,喝了声“走”,忽拉拉一群人走了个干净。
你父亲向我勾了勾手,示意我爬出来,我未敢动,你父亲吃力道“没事,三分钟之内他们不会回来”,我左顾右盼,见确实无人,才小心翼翼的爬到你父亲跟前。
你父亲见了我竟还微微一笑道“你外号玄阴”,我心下一惊,道“你怎么知道”,你父亲目光怔怔,眼角流下泪水,凄然道“我看到的”,“看到的”我有些不理解,我扶起他,安慰道“没事,我一会救你出去”,你父亲摇了摇头,算是拒绝,一声惨笑“不用了,今天我必须得死”。
“你快去找你的金乾丹吧”,我不禁一惊,这简直就是神机妙算。
“怎么这也知道”我十分不解的问道。
你父亲神秘一笑道“金乾丹就是东阳之君家养的黑猫的左眼”
我进来盗宝,本就是无头苍蝇,想不明白你父亲为何帮我。
我问他道“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完成”
他双眼滚下眼泪,满怀期盼道“你能不能帮我个忙“,我一想他是临危托付,又感念他没告密之恩,便用力的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他见我肯帮助他,面上略感欣慰,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个儿子,叫诸健”,似乎沉醉回忆之中,随即面色凄凉,道“以后他就孤单一人了,你要帮助我照顾他,你能答应我吗”见这样一个汉子临终托孤,我只得含泪应允。他又从怀中摸出一封信,并叮嘱我,务必在逃出东阳之君的府第之后再打开。
他忽然急声道”还有三十秒,他们就进来了,你快躲起来“,我慌忙又藏在椅下,刚刚躲好,一人急冲冲冲进大厅,坐在虎皮椅上,不禁暗叫一声好险,后面大群人嚷嚷着进门,就听有一人道“叫她跑了,就是白天那个娘们,不知是搭错哪根筋了,天天跑这儿闹”,东阳之君喝止了他们,卜阳道人后人,多是有误会,暂且放过她们。
东阳之君走到你父亲身边,偎下身查看了一下你父亲,你父亲仰面朝天,竟久未言语,也不动身,东阳之君忙扶起你父亲,一探鼻息,痛声道“阿春,你这是何苦呀“,说罢语声哽咽。原来你父亲竟已嚼舌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