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当时她最是舍不得谢玄舟。
她不怕死亡,可她有些放心不下,放不下她和谢玄舟这份难得的感情牵绊。
谢玄舟这个人对于感情是近乎偏执的。
她知道,自从谢玄舟喜欢上她那一刻,他便没有想过这辈子还能喜欢上别人,没想过拥有除她之外的人。
那个时候,甚至她还没有给过任何回应。
他没说过一句,可她知道,这般孤注一掷的背后,隐藏着谢玄舟最沉重的爱:生死相随。
“…我也舍不得你,玄舟。”白染卿又认真重复了一遍。
谢玄舟低头,鼻尖轻抵,语调很轻,“说好的,乖乖,你答应我的,不再扔下我一个人。”
生一起生,死亦然。
“…好。”白染卿笑着答应了。
虽然这人有点故意上赶着忽悠她的嫌疑,可这场生死之约,她应了,应得心甘情愿。
谢玄舟瞬间眉飞色舞,语气愉悦,“嗯,卿卿说得对,我母亲长得极好,风华绝代,无数文人墨客一掷千金,祈求能见一面。”
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谢玄舟忍俊不禁,“我外祖父是边关小吏,外祖母是他国公主,他们俩人又是一对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欢喜冤家,这事以后我再和你细说。”
白染卿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谢玄舟的亲人这般不凡。
看着小姑娘孩子气的模样,谢玄舟轻笑。
他早就发现,小姑娘最爱听些奇闻异事,每次都会眼睛发光。
“我舅舅护犊子护得紧,所有想对我母亲死缠烂打的人,最后都被我舅舅打出了府外,那时母亲刚及笄,而舅舅还不到十岁。”
白染卿眼前一亮,语气带了一丝丝羡慕,“舅舅好厉害!”
她早就没有血脉亲人了,这辈子有了豆蔻和相思,还有蓝叔,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如今还有了谢玄舟,嗯,已是圆满。
谢玄舟意味深长地笑笑,“嗯,是我们的舅舅。”
白染卿没注意谢玄舟在说什么,她的脑袋里补充了一连串,十岁弟弟为护绝色姐姐大杀四方的戏码。
有意思!十岁小舅舅是怎么赢的呢?!
白染卿推了推谢玄舟的胳膊,催促道,“然后呢,然后呢?”
谢玄舟眼底划过一抹怀念,“舅舅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呢?那都是一群精壮男子,好几十人呢。”
白染卿了然地点头,她猜也是,任由谢玄舟的舅舅如何天赋异禀,也不能十岁的时候,一人单挑几十个成年人吧?!
谢玄舟眉头一挑,“因为我的外祖母出手了,是一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子,不只是公主,更是名副其实的骁勇善战的女将。”
“和顾长欢那样靠父亲、随意和稀泥才得到女将身份的人不一样,我的外祖母是他们国家的镇国长公主。”谢玄舟的语气带着一抹自豪。
白染卿目光清亮,语气惊叹,“真厉害,真想见一见。”
“以后有机会的。”谢玄舟表情莫名。
白染卿点头,然后他们成了婚,也是要一起去祭祀亲人的吧。
“当时外祖母只是站在府外,云淡风轻说了一句话,他们便不敢再上前,甚至站在原地,就被我的小舅舅用扫把打了出去。”这句话说完,谢玄舟又不说话了,目光灼灼的看着小姑娘。
白染卿没发现,这人还有说书的本事。
她想说不想听了,却着实有点忍不住,迫不及待预知后事的小心思,令她抓耳挠腮。
白染卿抿嘴,目光变得莫名,“你想……”
谢玄舟老神在在的等着小姑娘说出接下来的好话。
“爷!到了。”进宝的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白染卿意犹未尽,却也只能遗憾道:“我要回家了。”
白染卿眼神戏谑,这人一路吊她胃口,她现在不听了。
谢玄舟比小姑娘还觉得遗憾。
如果这路再长一点,小姑娘是不是要么亲亲他,要么哄哄她了?
真可惜。
“小姐,大夫已经候着了。”蓝叔的声音突然响起。
白染卿想站起身,却被谢玄舟又揽了回去。
白染卿瞪了谢玄舟一眼,抱了她一路了,还不撒手?!
小姑娘现在是伤者,他怎么忍心让她自己走呢。
将小姑娘身上的衣袍裹了裹,谢玄舟便将人打横抱出马车。
白染卿被宽敞的衣袍裹得严严实实,鼻尖传来淡淡的泥土腥味,让她不自觉好笑。
她刚才忘记问一个问题,县谢玄舟是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泥水里面挖她的。
那时她整个人如木偶人一般一动不能动,如果谢玄舟没有突然把她拽起来,她会活生生地死在这一群拼命找她的人的面前。
没有人会想到她被活埋,更想不到云乐几人竟然直接引水把她给淹了。
还有顾长欢,已经是秋后的蚂蚱了,竟然还敢这样蹦跶得欢。
心底的狠意骤然蔓延,白染卿闭了闭眼,明日一早,她便会进宫。
那位丞相大人不是进宫了吗?
云乐不是冒名顶替了吗?
她倒是想知道,如果她突然出现在丞相面前,他还认得出自己的亲生女儿么?
灵卿楼。
宋老被进宝揪着后脖颈提溜到白染卿榻前。
“爷,元宝说还找了几个医术精湛的太医和大夫,就在院中候着呢,他说了,老东西不行就得换,他有得是钱请真正有本事的。”
元宝是他们几人中出了名的抠,这次难得大方一回。
“治不好主母,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