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气温骤降,牛毛细雨从空中落下,整个县城雾蒙蒙的。
赵空站在枪架前,轻轻抚摸着生锈的枪头,脸上除了失落外更多的是一种憧憬。
“赵小友,也喜好使枪?”
童老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旁。
赵空转身笑道:“晚辈家三代人都以卖艺为生,到我这代做了点小买卖,却是把这门武艺给冷落了,只可惜先人去世时未能流传下来,现在我时常自责,追悔莫及。倒是让童老取笑了~”
童老笑道:“生在乱世,不能不懂武艺防身,老夫对枪术略懂皮毛,若是赵小友有兴趣学习,我可以指点一二。”
“可惜我年纪大了,又得打铁换钱养家,没有时间去学习了。”赵空的神色非常无奈,语气中也透出遗憾。
童老点点头,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想抓住的东西偏偏没有机会,当你有机会时,却偏偏没能力去把握,这就是机缘。
“等雨停了,老夫就准备走了,多谢赵小哥一家热情照顾。”童老望着窗外的细雨,说道。
赵空问道:“童老要走,莫非是晚辈怠慢了?”
童老摇头道:“赵小哥这是哪里话?只因有要事在身,急于赶路。”
赵空劝道:“天气不好,这细雨最是奇怪,不知道何时能停,童老不妨多住几日,等雨过天睛,再走不迟。”
此时赵夫人已准备好早餐,出来正闻两人谈话,也劝道:“童老就多住几日吧,小儿赵云很喜欢您,您就留下陪他几日吧~”
童渊见推迟不了,加上小雨确实不知何时能停,也便点头留下。
早饭后,赵空便去开门打铁,赵夫人唤醒赵云赵霞,做了饭过两个小孩吃后,便去后院洗衣,两个小孩便在屋檐下数落下水滴,水珠通澈晶莹,每落地都溅起无数小水珠,如此纯净,每当这时,赵霞总喜欢摊开双掌,想把水珠装在水心。
童老见两小孩玩得正欢,便走过去,赵云见到童老,非常高兴,硬是软磨硬泡的要他给自己讲故事。
自此每日童老都会给两个小家伙讲故事,他讲了春秋战国,说了楚汉争霸,自此,故事中的英雄们在小赵云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每日白天两小孩都围在童老身边,晚上赵空总爱与他喝上几杯,加之童老为人谦虚礼貌,赵家人很是喜欢他这个长辈,渐渐把童老当成家中一份子,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一周后,天气好转,晴空万里,童老终于要走了。
赵家人一直送到了县城大门口,赵夫人将给童老织的新衣和一些干粮拿蓝碎布包好,硬是不顾童老推辞,塞在他手中,临别之际,童老以他们道别后便准备离开,这时小赵云却抱着他的腿,就是不舍得让他走,赵空夫妇哭笑不得,童老蹲下抱起小赵云,道:“小云,为何不让爷爷走?”
小赵云抹去鼻涕哭道:“我要听爷爷说故事。你走了,就听不到了。”
童老笑道:“爷爷已经把故事说完了,没有可以说的了。”
赵云道:“我要跟爷爷学本事讲故事,长大后我也要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童老沉思一阵后,似乎下定决心,便对赵空说道:“我与你儿有缘,如果你信得过我,就把这孩子交我带走,我定悉心培养,日后必然成大器。”
这一句话让赵家夫妇吃了一惊,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童老笑道:“你们可是不信我?”
赵空摇头道:“不是我们不信童老,只是小儿年幼,怕拖累您老人家。”
童老笑道:“老夫全名童渊,膝下只有一女,已嫁为人妻,老伴早逝,一人也是无聊,本来不想再招徒弟,但见云儿可爱,且你赵家人待我如家人,今日破列要收云儿为徒。”
“童渊!”
赵空闻言惊得张大嘴巴,喜道:“子龙能得老师收为徒弟,是我赵家之幸,刚才有什么冒范,还请老师海涵。”
赵夫人疑惑的看着丈夫,虽然不知道童渊是什么人,但从丈夫的态度可以看出绝不是寻常人。不过爱子心切,她又怎么舍得让才七岁的儿子离开母亲的怀抱,于是说道:“孩子还小,能不能过些年再寻童老拜师?”
童渊知赵夫人不舍儿子,自己也不便强求,虽然赵空立即反驳妻子,但他已暗下决定,于是说道:“这样吧!我留下一套枪术入门套路给赵云,等到他十岁之后,若是想学更高深的枪法,可来太行山寻我。”
赵妻喜道:“多谢童老成全。”
赵空虽然心有不悦,但见木已成舟,也不便多语。
童渊从怀里拿出一张羊皮卷交给小赵云说道:“子龙,人总是要分开的,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天空,不同的梦想,爷爷相信你,也会有一段不同的人生,这是爷爷手绘枪术入门基础,等你长大了,学会了,再来找爷爷,我会教你更深层次的枪术,去吧,回到你母亲身边,男子汉不可以任性。”
小赵云知道爷爷今日非走不可,不再哭闹,乖巧的回到母亲身边。
童渊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饰品,递给赵霞,并慈爱的摸摸她的头,道:“爷爷也没什么礼物送你,这是前几日在街坊看到的,买下权且给霞儿做个留念。”说完便对赵空夫妇道辞离去。
“大风起,尘卷云,大道东去归故里。踏浪行,百涧间,天苍地大任我行。。。”
童渊高声吟唱,豪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虽然没有带走赵云,但他相信,该来的总会来,不会来的,确是强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