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村上,是太行主峰,山耸如云,视野开阔,赵云斜持长枪,站在涯边,任由山风拂起他的发丝,清凉的感觉从皮肤传递到他心中。
自从上次的幻境事件后,他的心智更加成熟了,毕竟从另一个角度体验过一次生死,在乱世,生命显然如此的脆弱。
“子龙,在想些什么?”
童渊和于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赵云转身作揖道:“师父,师伯,弟子在思考生命的意义。”
于吉在一旁笑道:“看来你在幻境中感悟了很多,能不能说出来给我和你师父听听~”
赵云闻于吉言,又见童渊点头,便继续说道:“弟子在幻境中,被仇恨蒙闭了眼睛,杀人如切瓜,但是大仇报了,却是心中难过,这些人也是人生父母养,若不是天下大乱,也不会落草为寇,贼与平民其实只是一线之间,所以真正的祸害是这个乱世。弟子愚笨,只知皮毛,还请师父师伯指导。”
童渊点头问道:“天下已乱,你可有志向?”
赵云答道:“我辈武人,当精忠报国,保卫天下太平,还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
于吉满意的点头,童渊又问道:“子龙好功名否?”
云摇头道:“人世充充几十载,功名不过尘与土,何来好与不好?”
于吉在一旁赞道:“子龙少年,便有如此觉悟,可赞、可叹!”
童渊也笑道:“你有如此觉悟,不枉为师这几年呕心栽培,现在为师将传你百鸟朝凤枪的最后一招'凤翼!',你可看好。”
言罢,童渊平拿手中长枪,只见此枪长一丈有八,杆子由深海玄木制成,枪身雕刻一条长龙,螺旋而附,蓝色枪缨,丝丝分明,特别是那玄铁枪头,黑亮中透彻一丝银光。童渊手起枪动,刺如疾风,梨花绽放,如浩憾苍穹中流星点点,一闪即逝,忽而枪势大变,扎、拨、挑、压、扫、崩、劈、绞等全部完美的凝聚其中,直如其名,童渊为使赵云看得明白,故意放慢了速度,等枪路使完,凤翼即成,只看得赵云如痴如醉。
童渊毕竟年老,一势舞罢,已是气喘吁吁,汗如珠连。
“子龙,为师年事已高,这路凤翼也只能示范一次,你可记牢?”
“徒儿记住了。”
赵云起枪,凭记忆又舞一势,毕竟基本功深湛,枪起枪落,虽然没有童渊舞得熟娴,但也能全部舞完。
童渊甚是满意,他突然双手平摊爱枪,对赵云严肃的喊道:“吾徒赵云下跪接枪。”
赵云闻言在童渊面前双膝而跪。
“此枪唤做'龙胆亮银枪',由你祖师玉真子偶得天降玄石,打造此玄铁枪头,刃利可破重甲。枪杆由深海玄木所造,韧度极高,不谓水火,寻常刀剑皆不能伤,今日你既习得完整的百鸟朝凤枪,我便将此枪传你。”
童渊的语言中带着一丝悲哀,毕竟他也曾在年少时,从师父玉真子手中接过这把龙胆枪,光阴如箭,时光如梭,一切如镜花水月,暮然回首,已是残阳待西下。
赵云恭敬的平抬双手,接过这把龙胆枪,天气虽热,这把枪却将一丝丝凉意传到他手心。
“此枪即入你手,日后若碰到一个叫张绣的,且会百鸟朝凤枪,便拿这把龙胆把他挑了,替为师清理门户。”
“弟子谨遵师命,若遇此人,必定让他命丧龙胆。”赵云有些不明白,但童老的话,自然有他的原因。
“好,以后你要勤练凤翼,不然,到时反被其杀死,被夺去了龙胆,你好自为之吧。”
童渊说到这里,眼睛稍微有些湿润,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面目冷俊的少年,他用枪挑着行李背包,朝着山脚一步步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孤单。画面一转,少年已是一身戎装,银甲玉缕,正是风姿潇洒时,背后一大旗,上书大字“张”,只见他神色绝决,丝毫不为自己所劝。。。
“绣儿,你真的走错路了。。。”
童渊摇摇头,头脑里的画面如过眼云烟,他暗叹一声,便与于吉离开了,赵云觉得师父的背影非常的失落,像是有什么苦楚,却又不愿意吐露。不过习得完整的百鸟朝凤枪,又获龙胆亮银枪却是让他兴奋无比,待两人走远,方才开始练习凤翼。
再说童渊、于吉俩人缓步在山道,一路无语,于吉发话劝道:“人终有不同理念,对张绣而言,跟随董卓,便是他的道路。你又何必伤感?”
童渊面露惋惜道:“绣儿七岁上山,十七岁下山,我与他情如父子,谁知道他下山后真如于老哥所言,太执着对功名的追求,我真不愿见他日后受世人唾骂。”
于吉道:“当年我启周武王所创易术为其占过一卦,未来必死于塞外不毛之地,这也是他的命数。”
童渊再叹一声,话锋一转问道:“子龙如何?”
于吉摸着白色胡须赞道:“忠肝义胆,名流千载。”
“我一生名震天下,不想晚年才收到一个可传衣钵的徒弟,真是苍天垂怜”童渊紧绷的脸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想起了在赵家第一次逗小赵云的情景,也想起了赵云拜师,由爷爷改口为师父时的情景。
于吉见童渊心情缓和,便说道:“走,今日陪老哥一醉方休,再待几日我又要云游去也。”
童渊笑道:“不如多待一个月,我泡制的刺梨酒也就到了时辰。”
俩人谈笑着朝山腰村寨走去,只留下山巅的赵云,完全沉浸在枪术的乐趣中。
正是:太行之巅传凤翼,龙胆无声震当阳。待到凤舞龙腾日,七进长板名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