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林狠狠踹了艾赛亚一脚,把对方踹得趔趄着摔倒在地。
他本可以再补几下,但余光扫到陆羽还坐在地上、掌心全是血的样子,心头一紧,顾不上了。
“陆羽!”
安德林扑过去,蹲下身一把托起陆羽的手,翻过来一看,那道口子又深又长。
血还在往外涌,顺着手腕滴在衣襟上。
他的声音一下子慌了,“怎么流这么多…你别动,别动!”
陆羽皱着眉,忍着疼说:“没事,就是破了点皮……”
“破了点皮能流成这样?”
安德林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带上了焦急的责备。
要不是他跟艾赛亚打架,就不会伤了陆羽。
他二话不说,一手扶着陆羽的胳膊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另一只手稳稳揽住她的后腰,“走,去找晚晚。”
“找晚晚?”陆羽一愣。
“对,只有尼克那种细心的雄性,家里才会备着草药。”
安德林说着,已经半搀半扶着陆羽往部落另一头走去,脚步又急又稳,完全顾不上身后还倒在地上的艾赛亚。
艾赛亚浑身泥泞地坐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泥,望着两人的背影咬牙切齿,却也没再追上去。
安德林一边走一边低头看陆羽的手,眉头皱得死紧,嘴里不停念叨:“按住伤口,按紧一点…别怕,尼克那边一定有草药的!”
“你怎么那么傻,上来拉什么架?艾赛亚那个疯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他嘴上絮絮叨叨,扶陆羽的手却格外小心,生怕颠着她。
陆羽想说,她家也有药——昨天给奥利用的药还剩下不少。可安德林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拖着她径直往尼克家走。
幸好尼克家离得不远,两人很快到了。
尼克正在厨房给林晚晚煮饭。昨天两人一路折腾到天亮,里面的人还在睡觉。
“尼克!尼克!”
安德林人还没到,声音先到,扯着嗓子喊尼克。
尼克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我在这儿,怎么了?”一边问一边往外走。
“快,陆羽受伤了!”安德林急急地喊。
“受伤?怎么会受伤的?”
尼克脸上的紧张神情不似作伪,几乎是一瞬间就移到了陆羽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伤口上,眉间的皱褶不仅没有舒展,反而拧得更深了。
“怎么回事?先坐下吧,我给你上药。”
他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一丝发紧的尾音。
“安德林,帮我打盆热水来,伤口需要清洗。”
尼克一边吩咐,一边转身折进屋,从角落里翻出一瓶药膏攥在手里。
安德林很快打来热水。
他单膝跪在地上,用柔软的兽皮蘸了水.
小心翼翼地给陆羽清洗伤口,动作轻得生怕再弄疼她一点。
“有点疼,陆羽你忍忍。”安德林说。
“你们不用这么担心,没事的。”
陆羽嘴上说着,却在下一秒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
是真疼。
尼克正低头拧药膏的盖子,听见那声吸气,猛地抬起头来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落到她因为忍痛而咬紧的下唇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伤明明在陆羽身上,他的心疼的却比他要死的时候还要疼。
如果可以,他宁愿这道伤在他身上。
尼克垂下眼,把药膏轻轻挤在指尖。
他捧起陆羽的手,动作极轻极慢,像是捧着一件容易碎掉的东西。
上药的时候,他的指腹几乎是悬着掠过伤口,生怕多用了一分力。
上完了,还忍不住吹了吹。
啥样的以为吹吹就不疼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陆羽怎么会受伤!”
尼克没有起身,握着陆羽的手也没松开,抬头看向安德林问着。
安德林也知道这种事情没办法隐瞒,而且的确是他太冲动了。
当下就将整件事情全盘托出。、
当尼克知道整件事情后,脸都黑了,“安德林你真的是太冲动了,明知道知道陆羽和我们不同,她没有我们的皮糙肉厚,你为什么就不能收敛一点你的脾气!”
“她这么善良,你打架她自然会去帮你,帮你的代价就是她伤成这样,等兰德回来,看到陆羽被你弄伤成这样,骂不死你!”
尼克说着,安德林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当时是真的气昏了头。
谁让艾赛亚说他生不出幼崽!
“我当时也没想到呀~就这么上去了。”安德林小声嘀咕。
“长点脑子吧,一天天的。”尼克的语气又气又急。
安德林被训得眼眶都红了,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他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一直说他嘛!
陆羽看着快要哭出来的安德林,从尼克手里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站起身:“尼克,你也别说了,这事是我自己的问题,怪不得安德林,是我自己要去拉架的,跟他无关。”
“陆羽,你别总是帮他说话。”尼克皱起眉,“安德林就该被骂,总是冲动行事,这是在部落,如果是在外面,他这样一定会惹来大麻烦的。”
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
安德林虽然是布鲁诺的伴侣,可他这个从小到大的朋友,也不得不说他两句。
怎么能因为艾赛亚说了两句难听的,就跟人打起来呢?
部落里雌性受孕原本就没那么顺利,有的几年没有怀上也很正常。
为这个打起来,安德林真该长点脑子了。
安德林当然知道尼克是为自己好。
可知道归知道,委屈还是委屈。
他红着眼眶站在原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想找个人靠一靠,抱一抱。
他转头看向陆羽,朝她挪了一步,张开手臂。
“你干什么?”尼克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安德林被扯得一个趔趄,茫然地眨了眨眼。
“别靠近陆羽。”尼克皱着眉,语气不容商量,“你手上全是泥,身上也脏兮兮的,别又把她弄伤了。”
安德林低头看看自己。
衣服上沾着泥巴和菜叶,手指缝里还塞着黑乎乎的土,确实狼狈得很。
他瘪了瘪嘴,委屈巴巴地站在原地,像只被主人训斥了的小兽,想辩解又不敢。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小声嘟囔。
“不是故意的也不行。”尼克把人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按,“坐好,等你把自己弄干净了再说。”
安德林鄙视尼克。
又不是你的伴侣,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三人的争吵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有注意到房间里被吵醒的林晚晚。
她撑着身子靠墙坐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顺着窗户往外看去。
然后,她怔住了。
院子里,尼克单膝跪在陆羽面前,一手轻轻托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正小心翼翼地往她掌心涂着什么。
他的姿态那么低,那么专注,阳光落在两人身上,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
那个画面该怎么说呢?
……就像是,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