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
他双手结印。
那印法繁复无比，每一个手势都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万灵大葬。”
四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每一个字落下，虚空便震颤一次。
等到最后一个字落下。
苏命身后，骤然浮现出一尊巨大的虚影。
那虚影不是人形。
而是一道轮盘。
六道轮盘。
轮盘缓缓转动，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那声音像是从无尽岁月之前传来，又像是从无尽岁月之后回荡。
天人道、人间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
六道齐齐显化，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之中，传来无数生灵的哀嚎声、祈祷声、咒骂声、哭泣声。
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仙帝虚影的手掌拍入了漩涡之中。
下一刻。
那只手便开始消融。
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掌，再然后是小臂。
仙帝虚影想要抽回手，可那漩涡却产生了巨大的吸力，死死咬住它不放。
它挣扎着，咆哮着。
可根本无济于事。
漩涡越转越快，吞噬之力也越来越强。
最终，整道仙帝虚影都被拖入了漩涡之中。
轰！
一声巨响。
六道虚影和仙帝虚影同时炸开。
狂暴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碎裂，云层蒸发。
那些距离较近的仙人，直接被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而在这股冲击波之下，仙域封闭了百年的禁制……终于承受不住了。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道道裂纹出现在虚空之中。
然后，轰然碎裂。
仙域，重新暴露在了三界的视野之中。
……
三界所有大能，都在这一刻看到了仙域内的景象。
血染的云层。
遍地的尸骸。
还有那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的四道身影。
“这……”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仙域……完了。”
“帝尊这是……真要灭了仙域？”
“太狠了。”
“不过也是仙域咎由自取。”
化外之地，一个未知的强者缓缓开口。
“也好。”
“仙域仗着仙帝的名头，风光了无尽岁月。”
“也该落下神坛了。”
“是啊。”另一个声音接话道：“招惹帝尊，的确是不知死活。”
……
仙域之内。
冲击波渐渐散去。
苏命依旧站在原地。
白衣依旧如雪，不染纤尘。
而在他对面，破军已经退出了数百丈。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嘴角挂着一丝鲜血。
刚才那一击，他虽然及时拉开了距离，可还是被余波伤到了。
可身体上的伤，远不如他心中的震撼来得强烈。
“你的战力……”
他看着苏命，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感受得到，此刻苏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是一种……让他感到绝望的强大。
苏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毕竟，这是他将和自身肉体融为一体的双道果全力爆发才拥有的巅峰战力。
若论实力，或许比他全盛时期还强。
只可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自己这具本就支离破碎的身体，根本撑不了这状态太久。
必须速战速决。
念及于此，苏命不再犹豫。
他迈开脚步，朝着破军走去。
步伐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很慢。
可每一步落下，都让破军的心脏剧烈跳动一次。
“不……不可能……”
破军咬着牙，再次挥动仙帝次剑。
一剑斩出。
剑光化作一条咆哮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苏命扑去。
苏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抬手，轻轻一挥。
“魂火炼狱。”
话音落下。
他周身骤然燃起恐怖的火焰。
那火焰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冰冷。
火焰化作一片炼狱，将那剑光巨龙笼罩其中。
巨龙在火焰中挣扎咆哮，可很快便开始消融。
像是在被某种力量从根源上抹去。
第二剑。
破军近乎疯狂地再次挥剑。
这一剑比刚才更强。
剑光之中，甚至隐隐有仙帝的怒吼声传出。
可苏命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他头顶，忽然浮现出一尊无上虚影。
那虚影高逾千丈，身披黑袍，手持一柄巨大的铡刀。
铡刀还未闭合，只是微微张开。
一股无形的力量便从铡刀的缝隙中倾泻而出。
那剑光刚刚接触到这股力量，便开始寸寸碎裂。
从剑尖到剑身，再到剑柄。
整个过程，连一息都不到。
“不可能！”
破军嘶吼着，挥出了第三剑。
这一剑，他几乎将体内所有的仙力都灌注了进去。
剑光化作一道星河，朝着苏命倾泻而下。
苏命脚下的虚空忽然裂开。
一条浑浊的河流从裂缝中涌出。
河水呈昏黄色，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翻涌间化作一道水幕，将那剑光星河尽数吞噬。
第四剑。
破军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可他还是咬着牙，再次挥剑。
这一次，苏命终于动了真格的。
他头顶浮现出一本巨大的书册虚影。
书册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
生死簿。
苏命抬手，凭空一划。
生死簿上，属于破军的那个名字，被一笔勾销。
破军只觉得浑身一颤。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从虚空中降临，狠狠轰击在他的身上。
虽然他的实力足够强大，生死簿也无法一言定其生死。
可即便如此，他的实力也在这一刻被削去了至少三成。
而反观苏命。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显化出了全部的威能。
头顶，那尊手持铡刀的无上虚影巍然矗立。
周身，六道轮盘的虚影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
幽蓝色的魂火在他身体表面燃烧，将周围的血雾尽数蒸发。
脚下，黄泉河水翻涌不休，散发出腐朽而古老的气息。
头顶之上，生死簿虚影翻开，无上铡刀寒光凛冽。
这一刻的苏命，不像是一个人。
像是一尊神灵。
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死神。
他继续朝前走去。
所过之处，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远的仙人纷纷殒命。
有的被魂火炼化，有的被六道吞噬，有的落入黄泉之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