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思索了一阵,决定要去幽州盗取“雌龙发”。焦赞说:“二哥,您要走一趟的话,有准儿把‘雌龙发’给盗来吗?”
孟良说:“世上哪有有准儿的事?你走道准保不摔跤吗?吃饭准保不噎着吗?打仗准保能胜吗?喝酒准保不醉吗?办什么事儿先得下个决心,就像俩和尚取经一样,一个想取经就走;一个坐那琢磨在道上要是碰见什么事儿得怎么办,琢磨了两年没动地方,结果人家那个走的把经取回来啦!这也是,头发在萧太后脑袋上长着,怎幺能薅下来?在这儿怎么琢磨也没着儿,到了幽州之后,慢慢再想办法,万一弄不好死到那儿啦,为六哥也值得!人要不怕死了,那就什么事儿都好办啦!这个决心我是定了。”
焦赞说:“二哥,你可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干脆,我跟你一块去!咱哥俩是生在一起,死在一处。为六哥尽义,死而无怨。”
孟良说: “你先别给我说丧话呀!我说死,那是往最坏处想,实在没辙的时候才死哪!你这一说,好像我死定啦!你不能跟我去,咱哥俩得留一个,我还有事嘱咐你哪!”
“什么事儿?”
孟良伸手把大葫芦从墙上摘下来了: “这个东西,交给你,你给我保存。你二哥当初离家的时候,跟你嫂子说,三、两年内就回去接她们。可谁知道,我贩了两年野马之后,回去一接她,整个村子都没啦!让辽军给平啦!跟我分手的时候,你嫂子肚子里还怀着孩儿哪!也不知是男是女。这娘儿们,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怎幺回事,我总核计着她们娘儿们不能死,一定是逃到什么地方去啦!按年头算,我那孩儿,不管是男是女,都该长大成人啦!说不定什幺时候知道他爹当上上将军啦,还能找上门儿来。真要是我此去回不来啦!我的孩子要找上门来,你就把这个大葫芦交给他,告诉他,他爹是怎么回事,他爹这辈子虽然没露什么大脸,可也没给她们娘儿们丢人。这葫芦交给他,算是他爹留给他的一件传家宝。要是男孩儿哪!让他背着葫芦练武杀敌,要是女孩哪!让她把这葫芦就当古董在屋里摆着吧!你嫂子要是还活着的话,我琢磨着,她不能嫁人,你告诉她,我对不住她,一辈子不着调,让她受了一辈干的苦……”
孟良说到这,眼圈儿一红,眼泪直打转,焦赞鼻子一酸………“鸣!一地一声哭起来啦: “二哥,你别说啦!我受不了,你这一说,把我的心事也给勾起来啦!……”
孟良说;“兄弟,你别哭,话又说回来啦!你二哥还许福大命大,到幽州把‘雌龙发’给盗回来啦!那么着,你把葫芦再还给我,咱哥俩没事儿还坐一块喝!不过,也许我去了回不来啦!你搜子跟孩子也没找来,那样儿的话,我们老孟家就是地净场光全利索了,这葫芦就归你啦!哥俩相好一场,留个纪念吧!”
焦赞说: “二哥,我怎么核计,我还是跟你去好。”
孟良说:“兄弟,这可不是两军对垒,前敌打仗,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咱这是偷着薅人家头发去!就像半夜做贼一样,有成帮结伙去的吗?人多容易漏馅儿。再者说,二哥我和寇天官立有军令状,要去我该去,你私自跟我走了,那叫无令出逃,军法得惩处啊!六哥最耽心咱哥俩无法无天。你这么一闹,对得住六哥吗?……别废话,帮着我收拾东西!”
焦赞听孟良说的也有道理,只好帮着给孟良打点行装。
这一夜,哥俩个说不完,谈不尽,直唠到四更多天。孟良准备起身,他换上了一身便装。头带幞头巾,身穿青布裤袄,薄底快靴,腰扎大带,身后边别一把短柄利斧,做为防身之用。几件换洗的衣服和几十两银子打成一个小包,斜背在身后。孟良没骑自己那匹驰骋疆场的火龙驹,而是换乘一匹脚力不错的浑红马。用孟良的话说:自己的马留着回来之后上阵杀敌时再骑,如果回不来了,省得把一匹好马也搭
天方破晓,孟良在马棚内牵出马来,由焦赞相送,出了北门,依依难舍,送出了四、五里路。孟良说:“别送啦!我该上马了。”
焦赞说:“二哥,一路保重,快去快回。”
“放心吧!你二哥是路旁草,车轧马踩死不了!等好信儿吧!”
孟良扳鞍上马,回首向焦赞一抱腕,双腿磕镫,浑红马纵尾摇鬃,趟起一路灰尘,向辽邦而去……
焦赞无精打彩地回来了。吃过早饭,到帅堂应卯。当岳胜点到孟良的时候,焦赞说:“走啦!”
岳胜说:“上哪里去了?”
焦赞说:“上辽邦啦!不是昨天立下军令状丁吗?”
这一句话使天官寇准不禁大吃一惊。寇准没想到,孟良会走的如此之快。昨天虽然立了“军令状”,寇准认为孟良在酒醒之后,一定会悔恨自己的所为,必然要向天官赔礼,认罪。这样,寇准就可以借此告诫孟良以后不许再酗酒闹事。可万没想到,孟良竟然真的去了!这怎么能行呢?寇准心想,就是真派人盗发也不能让孟良去呀!应该派一个不为北国人熟悉,胆大心细,办事缜密稳妥的人去。这个孟良,毛毛愣愣且不说,他与辽邦交战多年,恐怕辽国的将官们有不少人会认出他来,再加上王强刚刚逃回辽邦,万一要被他撞见,岂不是白白送死去吗!这个莽撞之人哪!他这一去,别人还不能派啦!不行,得把他追回来!
寇准急忙命岳胜派人快把孟良追回。岳胜派郎千、郎万、陈林、柴千,分四路击追赶孟良……半天的时间,四路回报:“不见踪影。”
孟良哪!那是个急性子,上马加鞭,片刻不停。他熟知宋、辽两国地形,挑小路,走捷径,穿密林,越溪壑,潜入了辽邦地界,躲闪着辽军驻地,偷越了前沿防线,进入辽国境内。打听着奔往幽州的道路,他一边走着,心里一边在想,到了幽州该怎么办呢?怎么能把萧太后的头发薅来呢?……夜入皇宫,那一定不是好入的,萧太后的寝地,一定是戒备森严,拦路愣薅?更不行啦!这怎么办哪?……孟良想的脑袋都疼啦。他娘的!不想啦!老孟从来没这么动过脑子。干脆!一个鼻儿的罐子,抢吧!……正琢磨着昵,一看前边闪出一条大河,清渡粼粼,岸草葳蕤,河两边茂林葱葱,四野静静。
孟良心想,得找个地方过河啊!他跳下马来,捂着缰绳,顺河边小道往前走,寻拽渡船。正走着,忽见前方不远处,岸边芦苇掩挡着一只船,一位艄公坐在船头,正在悠闲垂钓。孟良牵着马走到近前,说:“船家,行个方便,把我摆渡过去怎么样?”
这艄公全神贯洼地看着水面,头没抬,限没撩:“我这不是摆渡口,要过河,往前走,不远有摆渡。”
“还得走多远?”孟良迫问一句。
“不远儿,三十来里地。”
孟良心想,这个老豆包几,这是人说的话吗?三十来里地还不算远,再远你还想把我充了军哪!孟良说:“老爷子,您行个好不行吗?我有急事,往上再走三十里就耽误事儿啦l”
这工戋,老头儿才抬起头来看了孟良一眼: “你怕耽误事儿?我还怕耽误事儿哪!我的事儿比你的事儿更大。”说着话,老头发现鱼漂一动,忙提鱼竿。噗噜一声,从水里钓上一条大鱼来;摘掉鱼钩,把鱼放在了船头的鱼篓里。然后他又看了看孟良:“你说你有什么急事吧!”
孟良说:“我幽州城里有重病人,眼看着就要咽气啦!您说还不急吗?”
老头儿听到这,又认真地看了孟良一眼,忽然从目光和脸色上露出了一丝惊异的表情,但转瞬间就消失了。老头说: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摆渡你一趟,不过你可要知道,这可耽误我不少事。”
说着请,老头收拾起来鱼竿等物,把鱼篓放在船舱里,说:“上船吧!你这连人带马,分量不轻,在船上可把马牵住了,别乱动。”
孟良说:“您放心,我这马最听话,过了河,多给您船钱。”
艄公说:“我这不是摆渡,船钱不船钱的不在话下,主要是给你行个方便。”
孟良说:“谢谢您啦!您定能活一百岁。”
说话间,孟良牵马上船,艄公撤跳板.支舟离岸,船向河心划去。艄公在船尾摇撸,看着孟良说:“您在幽州城里住吗?”
孟良说:“不,在辽、宋搭界的地方住。”
“幽州城里是你的什么人病啦?”
“亲戚。”
“什么亲戚呀?”
孟良心想,这老头儿真讨厌,搭你船过河还盘问祖宗三代呀!什么事都问: “是那个……我老姨”。哼!我老姨早死啦!逼得我在这胡说八道。
艄公说:“贵姓啊?”
孟良说:“姓王。”
“不对吧!”
孟良鼻子差点被气歪了,暗想,有这么说话的吗!他俩眼瞪着艄公说:“你看我姓什么好呢?您给找个姓儿。”
艄公笑啦:“我看你是葫芦吧!”
啊?!这一句话使孟良大吃一惊。孟良暗想,叫我葫芦的在边关众将里,只有杨兴一个人,他是看我脑门子上有块葫芦记,才称我为孟葫芦。除此之外,再就是小时候我爹我妈叫我葫芦儿,因为葫芦是我的乳名。可这乳名,别人谁也不知道,这个老头儿怎么会知道的?他认出来我是孟良?真要是认出我来的话,那可说不了,讲不起,我就得把这老头儿掐死扔河里,以免暴露我的身份。但又一转念,得问明白了再说:“老爷子,你怎么看我是葫芦呢?”
艄公说: “在岸上我就认出你来啦!你脑门子上有块葫芦记呀!那是胎里带的,错得了吗?你不认识我啦?我是你爹呀!”
孟良说: “我是你爷爷!你这么大岁数怎么想占别人便宜呀!”
老头儿停橹不摇,端详了一下孟良,颇有感慨地叹息了了一声:“唉!看来你是不认识我啦!我老喽!我问你,你不是叫孟良吗?你家不是倒马关里孟家营的吗?你爹不是叫孟广成吗?你爷爷叫孟绝海。”
孟良一听,说:“对呀!”
“对了就行。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你们家有个邻居,姓赵,叫赵世方,常哄着你玩儿,给你买糖葫芦吃,那就是我。你小子那阵儿管我叫赵大爷,后来,我说要收你做干儿子,你就管我叫干佬儿,那年你才几岁,还配得吗?”
孟良一听,噢!想起来了。这老头儿说得全对。此时,孟良才更加仔细地辨认了一下这位老艄公。只见他身穿的是粗布衣裤,高卷着裤筒和袖口,那张脸和裸露的胳膊、腿是一个颜色,古铜色,须眉都已花白,但两眼却还炯炯有神,有楞角的嘴唇显示着他刚毅的性格,如刀刻的道道皱纹记载着他饱经风霜的坎坷一生。他的五官像貌,如果跻身官场,身穿蟒袍的话,会被无数人称颂为“仪表堂堂”“一副富贵像”。但现在漂泊平江河孤舟之上,给任何人也留不下任何印象了。然而,孟良却记得他,是他,是小时候的那个邻居,不由唤起了孟良对童年的回忆……
“老人家,这可真没想到,咱爷俩怎么在这儿碰上啦!”
“想起来了吧!好小子,咱爷俩这是有缘份哪!”
“您怎么流落到这儿来了呢?”
“唉!孩子,这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吗?你先别忙,船靠了岸,咱爷俩再聊。”
赵世方把船摆到对岸之后,抛锚搭跳,让孟良把马牵下船去拴在岸边的一棵树上。老头说:“葫芦,今天咱爷俩在这见面啦!别的不提.咱得先喝点儿。”
老头一边说.一边从角篓里提出两条尺把长的鱼来,剥鳞、开膛、切葱、拍蒜、烧油、烹醋……时间不大。就在船尾的小锅灶上,烧出了一大盘香气四溢、勾人食欲的鱼来。孟良本来肚子还不算太饿,但让这鱼味一刺激,好象消化功能加快了似的,靠时就要想吃。老头从船舱里取出来了一小坛酒,倒满了两碗之后,又拿了两双筷箸,两个人在船板上相对而坐,面对着鲜鱼美酒,观赏着荡荡清波、葱葱树草,此情此景真远远胜过那山珍海味的宴席、杯觥交措的聚饮。
孟良高兴啦:“老人家,别看您一个人在这打鱼,在这船头一坐,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啊!”
老头一笑: “嘿嘿!哪见过我这样的神仙?小子,你先尝尝这鱼。别看你走南问北的见过世面,这种鱼,大慨你没吃过。这是皇上吃的鱼,平常人想吃都吃不着。算你小子有点口福!”
孟良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一品昧,嘿!这鱼真是与众不同。不但鲜,而且嫩,咪道不腥不邪,鱼肉不松不懈,真是脍炙人口,堪称佳肴。
孟良说:“老人家,这叫什么鱼?给哪位皇上吃过?”
老头说:“连鱼叫清溪红鲤子,这河叫清溪河,就这二、三十里的一段河水里有这种鱼,这是专门供给萧太后御用的。”
孟良一听萧太后仨字儿,马上就来了精神儿;现在他是“萧太后过敏症”: “老人家,您说说,这鱼怎么是萧太后御用的哪?”
老头说:“这事儿可就一言难尽啦!咱们住邻居的时候,那阵我就打龟,后来我搬走啦!兵荒马乱的,我也东走西蹿,做了两年买卖,也没赚着钱.后来一核计,还是打鱼吧,就在这清溪河上买了条船,打上鱼啦!有时候用网打,有时候用钩钓,一天弄个十斤二十斤的,就到幽州城疆去卖去。这地方离幽州五十里,得便就搭个脚,不得便就靠腿量,来回一百也够我一呛。我在这儿卖了五,六年的鱼,也没人知道我,可人走一步远,贷卖正应时。那天我到幽州城里去卖鱼,来了那么几个穿戴整齐的主儿,专挑我那清溪红鲤子买了五条,一般大小;第二天这几位又来了,又买了五、六条去,一连来了三天。那天,他们那里有个头儿就问我啦!说你是哪儿的?我告诉他是清溪河上打鱼的。他问,这叫什么鱼呀?我说,这叫清溪红鲤子。他说,别地方有这鱼吗?我说,别地方没有……后来他一说,我这才知道,敢情这几位呀是萧太后御膳房里的人。他们那夭无意中买了几条鱼回去以后,萧太后一吃,说这鱼跟任何别的鱼都不一样,以后要经常培我买这鱼吃,这下子我就值了钱啦!他们‘奉宸司’的当官的告诉我,这鱼以后太后专用,不准我卖给别人,让我隔一天往皇宫里的御膳房送一回鱼。哪回都得给我个十两,八两的银子。同时,他们还派了几名官兵把这二、三十里内一段河面上打鱼的都给撵跑啦!怕他们把这种鱼给打绝了种。这么一来,我就成了专门给女皇上打鱼的人啦!所以说,这个鱼,现在谁也吃不着了,今天你小子来啦!咱是手在胳膊头,近水楼台先得鱼呀!你能吃着,福分不小啊!”
孟良一听,心里暗自高兴,我这老邻居是我的贵人哪!说不定这事儿就在他身上成了。孟良说:“老人家,您这是老来走运哪!”
“唉!受了一辈子的罪,大溉是老天爷可怜我啦!让我过两天舒心日子。可葫芦儿,你知道哇,咱是南边的人,在他这边呆着总觉着不踏实,我核计啦!再混些年,估摸着要不行的时候,我还得回老家去……”说到这,老头呷了一口酒,吃了一口鱼,自我嘲笑地说: “嘿嘿!其实,回老家也还是我一个人。”
孟良说:“老人家,这些年,您没给我找个干娘吗?”
老头说: “唉!我房无一间,地无一垅,水面上安家,船扳上过日子,穷的就剩一肚子下水啦!我能娶得起老婆吗?再说啦!要是过什么舒心的日子还行,奔波势碌,苦煎苦熬的我一个人遭罪就行啦!别再拉一个陪着啦!就这幺的更利索,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没牵挂,将来死了也松心。”
孟良说: “老人家,您的身世可够凄凉的啦!不过老运不错,我小时候,您不是叫我干儿子吗?这回我还给您当儿子,将来有那一天,您要百年之后,我给您顶灵下葬。”
老头说: “哎哟!小子,有你这句话,我就得谢谢你。不过说是说,闹是闹,你小时候我叫你个干儿子还行啊!现在可不行喽,你是大人物啦!我可高攀不上了。”
孟良说:“我是什么大人物了。”
“小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呀!我早听说啦!你在边关当上上将军了。起初,我以为是同名同姓呢?后来,听一个见着过你的人说,这孟将军脑门子上有块葫芦记,我认定准是你啦!你这小子从小就有个正直劲儿,好打抱不平,还记得吗?那年你也就五、六岁吧!看见一只公鸡追母鸡,你把人家那公鸡给打得满身掉毛。后来,人家找你们家来,你爹把你一顿好接。我劝你爹,我说,这小子有个扶弱却强的劲儿,将来能出息。我这眼没看错,现在果然出息了。你是不是当了上将军啦?”
孟良说:“老人家,您说的对!我是当了上将军啦!不过您放心,我就是当了皇上,也忘不了老乡亲!您该是我干爹,还是我十爹。”
老头说:“葫芦儿,你这儿句话就像给我吃了八付顺气丸一样,我心里痛快。不过,你放着上将军不当,跑这边干什么来啦?一定是有什么重要事吧!”
孟良说:“老人家,泄底还是老乡亲,我眼您是一点蒙着、盖着的都没有,您可别给我走漏风声……”
老头说: “葫芦儿,不管怎幺说,咱俩是一块土上的,我要把你卖了,我还有人味儿吗?”
当时,孟良就把他自己此来的实情,向老头儿细说了一遍……
老头儿听完之后,皱了皱眉头,说:“小子,你怎么接了这么个差事?要萧太后的头发,那不是胆敢上天摘月亮去吗?”
孟良说:“就是上天摘月亮,咱也得搬着梯子试试!够不着再说。”
“那么你打算怎么去盗取这头发呢?”
孟良说:“这盗发的第一步,就得求您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