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士瀚本想跟老寨主说说,问问情况,如果非要打不可,再递手打,哪知老寨主不容分说,抖刀就奔他面门劈来,杨士瀚不敢怠慢,心想:这个老头,刀挺重,力气不小,要以力气压人,好,那咱就较量较量力气。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刀到顶梁啦,杨士瀚猛力一晃臂膀,这个劲头可使足了,老寨主刀落下来,杨士瀚的双锤往上一招架,就听“呛啷啷”一声索响,与此同时,杨士瀚喊了一嗓子,“你撒手!”老寨主被震的两臂发麻,两眼直冒金星,虎口震裂了,顺手直流血,一晃手,手中的那口二百四十斤重的懒龙刀就抓不住了。“吱——”出手啦!杨士瀚乘势双锤往前一点,奔他前心打来:“老寨主,看锤!”老寨主想躲躲不及了,想闪闪不开了,“哎呀”一声,老爷子不敢在马上坐着,两脚一离镬,翻身落马“扑通”掉了下来。杨士瀚脚一踹镫,让马圈回来,双手提锤,断喝:“老寨主,你不要动,要动,我就要你的命!”
老寨主心里这个难受,心想我大半辈子了也没遇见过敌手,想不到老了老了会栽到一个胎毛未退,乳臭未千,黄口的娃娃锤下:“好啊,小冤家,尔不要多言,你要我的命,就下手吧!”杨士瀚本无伤害他之意,事态至此,他刚想说明情况,在一愣神之间,忽听到山上传米一串“哗愣愣,哗愣愣”马挂蛮铃索响,他扭头一看,只见从山上飞跑来一匹骏马,马上端坐一个人,头戴相纱,身穿蟒袍,是个承相打扮,断喝了一声:“住手!”杨士瀚心中一惊,心里话:这个人,我怎么看着眼熟,在哪儿见着过。猛然想起:啊,在东京汴梁见过他。他是左班大丞相王文弼!奇怪,王文弼到这儿来干什么?又一想可坏了,看他见老寨主从马上掉下来,那豁着死往这儿跑的样子,大概跟老寨主一定有深厚的交情!想我前几年在汴梁失手,摔死少王赵定国,惹下了大祸,只落得我逃亡在外,全家不得安宁;今天我要再把老寨主伤了,丞相能不雪上加霜吗?哎呀,天啊!我杨士瀚怎么竟遇上这样事!这次我奉师命下山,汴梁还没到,乐安群王还没找,爹爹的仇还没报,还没与番将洪飞龙会战,要先出了事,那就完了,再不会有出头的日子了!想到这,士瀚双手起锤,喊了声:“石英随我来,快!”石英不知道怎么回事,看他好象害怕丞相打扮的那个人,也就提鞭跟杨士瀚奔树林那边跑下去了。
那位说了,丞相王文弼怎么来到了这里?与老寨主是什么关系?书中暗表:只因为番将洪飞龙在东京汴梁战败众多宋将,无人敢与他再战,天子无奈刷下皇榜,广召能人,只要能战胜洪飞龙,无论是谁,即使是逃亡要犯,绿林响马,也一律论功加封。于是丞相王文弼想起来老友金刀将魏化。魏化本来是大宋的功臣,想当年,为保大宋江山,南征北战,立过汗马功劳,皇上曾加封为一品站殿将军!前几年由于他对昌王殿下争权夺位、为非作歹持厌恶反对态度,遭昌王一伙忌恨,昌毛在皇上面前动本陷害魏化,魏化闻讯、携带全家老小逃之夭夭,后来逃至清风寨占山为王,竖起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大旗,那真是遐迩闻名。王文弼认为凭魏化的懒龙刀对付洪飞龙是没有问题的,故他在金殿之上力荐金刀将魏化来会战洪飞龙。皇上准奏。命王文弼带着旨意去招安魏化。但王文弼怕到了清风寨,魏化不应,故又跟皇上建议请乐安群王一同去,皇上也答应了,并派汝南王郑世雄随同乐安群王去。王文弼先走一步。乐安群王和汝南王随后即到。这样,王文弼就先来到了清风寨。
这一天王文弼与老寨主魏化正在谈心叙旧,赶上扬士瀚跟少寨主打仗,老寨主下山了,王文弼从一个唉兵嘴里打听出来一些实情,知道山下来了一个武艺高超,勇猛过人的小将要闯山,他想这人敢闯魏化的山,一定不是一般之人,说不定是个难得的人才,我何不下山去看看。于是他催马来到了山下。
王文粥在马上见一小将,是锤急马快,老寨主被迫滚落下马,他既高兴又担心,担心的是怕老寨主有个好歹,高兴的是这个勇冠三军的老将,被这小将打败了,说明小将比老将能耐高,如果这个小将肯服王保国,去会战洪飞龙,不但能打败洪飞龙,而且征服北方十八国也不成问题了。真乃大宋国之幸也。他边想边瞧,可没瞧出这个小将是杨士瀚。只见这小将撒马奔东南那片树林跑去了,他在马上忙喊:“前边那位小将,别跑!站住!本相有话跟你言讲,你回来!”
可是杨士瀚怕惹祸,连头也没回,马跑如飞,跑远了。
王文弼知道追是迫不上啦,只好赶紧翻身下马,把老寨主扶了起来。老寨主连愧带羞,睑象个茄子包一样,王丞相一抱腕,说:“老寨主你受惊了!刚才这员小将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段事,这小辈可真厉害,我从来没遇见过这样对手,一出手,他的锤就把我的刀给磕飞了!真是力大无比!不过,我可能是刚才在山上多吃了几杯洒,一交手眼前觉得发黑,所以从马上掉下来了。”实际这是老寨主找借口,想遮遮羞。王文弼是什么人,哪能听不出来,一笑,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为大将的,要惯于骑马惯于跌跤,这算不了什么。走,回山吧,到山上再叙。”
王文弼感到遗撼的是没和使锤的小将搭上话。心里想,一定得设法找到这小将,让他为国出力。这是后话。
再说他们回到山寨进大厅落了座,老寨主就问少寨主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何打起来?这时少寨主不能再瞒着了,就把如何买马,石英如何赖他把买马的银子又偷回来,以及如何约定在山下比试都说了一遍。老寨主一听觉得儿子也没有什么差错,便说:“要不是爹爹及时赶到,孩儿这条命就完啦!”老寨主心想:虽然说爷俩都没伤亡,但败给一个娃娃手里,也够憋气了!不由长叹了一口气。丞相看出他的心情,在旁好言相劝。这时,外边喽兵进来报告:“启察寨主爷,山下来了五百御林军,说妆南王保乐安群王殿下来到,请寨主下山迎接。”老寨主看了看王文弼。
王文弼说:“老将军,我还没跟你说,这次来请你,圣上不但让我来了,而且让乐安群王和汝南王也来了。快下山迎接去吧!”
老寨主点头,传令队伍于山下排开,敲锣打鼓,鸣鞭放炮,迎接乐安群王等人。
老寨主和王文弼带马下山,只见御林军当中显出两匹马,马上的人,一个是头戴金冠,身穿龙袍,腰束玉带,面似美玉,一个是明盔亮甲,面似锅底。大家都认识,前者是乐安群王殿下,后者是汝南王郑世雄,。魏化、王文弼滚鞍下马,进前接驾。
乐安群王慈云宣读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国泥雷邦,欺我大宋缺乏上将,竟敢派番将洪飞龙来我京都抖危逞强,讨降书顺表,要我大宋割让河东黄嵬七百余里土地,是可忍!孰不可忍!经约定,于三月十五日在校场比武,以决上下。特请老将军魏化进京会战,为国除害,为大宋争誉!钦此!”
魏化叩头接过圣旨。然后传令摆酒设宴款待乐安群王慈云和汝南王郑世雄。席间慈云把朝廷以及洪飞龙的情况如此这般又叙谈一番。只见魏化双眉紧皱,好象有什么隐言难以说出,慈云殿下观其形色,便说:“不知老将军前去会战洪飞龙,可有什么为难之处?如有,请讲当面,孤家当以全力相助。”
魏化是个心直口快之人,一听慈云这样说,也就说了:“殿下,番将洪飞龙虽然饶勇异常,但凭老臣的坐下马,手中刀也未必战不胜他,不过,年纪毕竟不饶人,老臣虽然尚有雄心,但恐怕力不从心,不如当年了。另外,昌王殿下如果再与我忌恨前仇,我该当如何是好?老臣以为我还是不去为佳。”慈云听出魏化说老不过是谦虚,主要还是怕昌王作对,便说:“老将军不要多想,我皇兄不会再与你过不去,万一他有何不当之时,请放宽心,有孤为你做主。”
魏化听罢,只好点头答应,并请乐安群王在山上小住三五日,待他把山上的一切事宜安排之后,当即出发。
话不啰嗦。转眼过了三天。这一天定更时分,外边满天星斗,一轮明月高挂当空,慈云要逛逛清风寨的夜景。于是汝南王、丞相、老、少寨主,陪着慈云,都跨上了马,加上几十名御林军,就出了大寨,沿着山道,逛起来,慈云殿下久在京都,难得欣赏探山峻岭中之夜景,今夜一见,不由得哈哈大笑,说:“怪不得金刀将不贪图功名富贵,愿意隐逸此山,原来这里别有妙趣!”
慈云一行说说笑笑,游游逛逛,兴致正高之时,突然,前边的草龙沟里,咣!咣!咣三声炮响,在夜色中,旗蟠飘洒,走出黑压压一群人,走近,看出全是穿的喽兵衣裳,两杆门旗压住阵脚,队伍当中蹿出来两匹马,为首的这人,头戴青铜盔,身穿青铜甲,坐下一匹青鬃马,双手托着一口金背钩镂象鼻刀,往脸上看,不知抹的什么玩艺儿,乱七糟八,说不清是什么颜色,胸前挂着孤狸尾,背后插着雉鸡翎,雉鸡翎是占山为王,落草为寇的标记。往下手再一瞧,是一匹桃红马,马上端坐一个姑娘,二十上下岁,头戴七星娥,身穿艾叶甲,面似桃花,双手多着一口绣龙大刀,胸前不知什么玩艺儿绕了好儿圈,背后背着五口小宝剑,这五口小宝剑的剑把上都有一个红穗头,象半尺长的小火苗一样,随风飘晃,刷刷直响。慈云看罢呆呆一愣,说:“不好,快走!”
慈云刚想圈马,还没等走,这个托着金背钩镂象鼻刀的山寨王,两脚一踹镫,马往上闯,断喝一声:“慈云!好啊,等你不着、拿你不着,我抓你有如松明取火,压沙求油,想不到今日冤家路窄,在这儿遇见了。小昏王,慈云,你赶紧拿命来!”说罢催马就奔慈云来了!
金刀将魏化一看吓坏了,心想:慈云殿下要在我的山上有个好歹,出了事儿,那我可吃罪不起!好啊,这真是贼吃贼,越吃越肥,我是山贼倒叫山贼来折腾,这山贼是不想活啦!望了望慈云,说:“不要担惊害怕,有我在此,待我会他一会。”魏化一带马,马往上闯,用刀指点:“你是什么人?”
对面那个山贼回答说:“你问我?我先问问你是谁?”
魏化马上微然一笑,说:“提起老爷的名字吓破你的狗胆!我乃早年的宋朝一品站殿将军,现在是清风寨的大寨主,人送外号金刀将,魏化是也。”
“啊,你是魏化!”这个山贼咬了咬牙,又说:“你早该受死!”
魏化心想:这人是谁?为什么这样说?莫非以前和我有什么仇恨?说对了,此人也正是魏化前几年的对头之一,他是凌云手下的那个大将陆全忠!他怎么到这儿来的?
皆因为皇上下旨招安魏化,凌云怕魏化映照进京,东山再起,对他不利。于是他找路全忠商量对付的办法,陆全忠就给凌云出了一个异想天开的损招:要趁慈云、汝南王、王文弼和魏化齐聚清风寨之际,来一个一网打尽,赶尽杀绝,免得再留后患。凌云觉得这想法虽然好,但他知道要做到,却不那么容易,便说:“可谁能担当如此重任呢?”“我!”“你?陆将军,他们认识你,知道你是我手下的大将,如果你一露面,万一你打不过他们,他们回来一禀告皇上,这事就糟了!”陆全忠微微奸笑,说:“没事,此番行事,我要改扮成山贼模样,士兵们改装为喽兵样式,即使败了,杀不了他们,也抓不到咱们的弊病。再说,咱们不能输,我如果不是他们的对手,有人能赢他!”“谁?”“我的姑娘陆云娘!她是高人灵芝道姑的徒弟,最近学艺功成才回来。她不但武艺高超,而且会使一种暗器——五口小飞剑那是百发百中!尽管魏化有千军难敌之能,谅他在我姑娘面前,也难逞能!”“好!既然这样,你们就带五百士兵改装出发吧!”凌云和陆全忠就这样商定了。第二天陆全忠和他的女儿陆云娘带五百士兵乔装改扮就马不停蹄,追踪慈云。但是他的女儿陆云娘认为此行乃是不义之举,曾劝过陆全忠不要如此。但陆全忠说:“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应该听爹爹的话.我们保凌云没有错,等他坐了宝殿,我们就可以高官厚禄,无可限量!爹不会让女儿吃亏,你助爹一臂之力,也算我没白养育你。”把个陆去娘说得没有办法,只好跟他来了。
也真巧,他们来到清风寨附近的草龙沟刚刚扎下营寨,正核计怎样打山骂阵之际,外边探子进来报告,说从清凤寨那边来乐好几十人、连说带笑好似游山逛景散心赏月,为首的身穿王服,还有个是承相打扮,正向草龙沟这边走来。陆全忠一听,判断是慈云他们。这真是天遂人愿,谢天谢地。他说:“来啊,带马!赶紧把队伍整理好,去杀这个小昏王!”就这样,他们出了营寨,碰上了慈云一行。陆全忠口出狂言叫金刀将魏化束手被缚把慈云、妆南王和王文弼交给他,不然就叫魏化死无葬身之地!
魏化性如烈火,口骂:“大胆山贼,尔不敢报名,胡言乱语,休走,看刀!”“刷!摆刀就劈!
陆全忠用刀往外挂,两匹马盘圈,你一招,他一招,也就杀了六、七个照面,陆全忠刀法散了,马蹄也乱了,再战,就有落马的危险!
陆云娘在后台观阵,一瞧:哎呀,不好,爹要不行了,金莲踹镫,小肚子一碰马的铁冠梁,桃红马四蹄翻飞,急奔魏化而来,两手横刀,喊了一声:“爹爹闪在一旁,待女儿取他的性命!”
陆全忠心里话:来得好,不然我命休矣!用刀一点,虚晃一招,拨马便走!
魏化带马刚欲追:飞跑来的桃红马档住魏化!魏化见挑红马上坐着个二十上下岁的姑娘,既俊俏又威武。心想:一个黄花闺女也敢抖威,真是可笑。想到这,道:“小小丫头蛋子,你敢拦我?看刀!”摆刀就劈,陆云娘托刀招架,两个人打了七八个照面,陆云娘想:我爹跟我说金刀将老贼,懒龙刀厉害,看来果然名不虚传,我得把师父教给我的全身武艺使出来,刹一刹他的成风,把慈云拿住,以报我爹的养育之恩。想到这,一变招势,刀奔魏化面门一晃,魏化用刀往外挂,姑娘腾出右手,往背后一探腕,发出一口小宝剑,口喊:“魏化看剑!”魏化一歪身,躲过了姑娘的绣绒刀,一道寒光,一点寒星,奔他而来!他想躲闪,小飞剑“扑”的一声正中他的左肩头,剑透袍甲,刺在肩头之内!魏化“哎呀”一声,疼痛难忍,不故再打,马往下带,败阵而逃。
陆全忠在后边看的清楚,忙传令,命楼兵捉幸慈云,捉拿王文弼!拿住者重赏千金!放走者就地问斩!
五百士兵一听,奋勇捉拿。
慈云见士兵上来了,哎呀一声,说:“快走!卿家你们保驾来!”可是冲上来那么多士兵,一下子就把保驾的都冲散了。慈云带马往西跑下来了!正跑着忽听背后有人喊道:“前边那个身穿龙袍的是慈云殿下吧,你站住!”慈云不回头则可,一回头吓的胆裂魂飞,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陆云娘!慈云心想,这可坏了!这丫头武艺高强,连魏化在她的手下都打了败仗,我跟她递手不是白给吗!虽然我也会个三招两拳的,但和她比那不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吗?想不到孤家会在清风寨遭此劫难!慈云两脚紧踹镫,头也不敢回,“嗒嗒嗒嗒”,拼命往前逃。
慈云多亏他的马啦!他骑的马乃是有名的千里良驹,飞跑起来快如风!跑啊逃啊!前边出现了一片树林子,他回头看了看,心想,这回好了,我钻进树林子里去躲一躲,避一避,也许能逃脱掉!他刚想往树林子里钻,突然,从林子里闯出来一个人,喝道:“什么人?慢走,站住!”慈云借着月光一瞧,见一彪形大汉,手拿兵刃,挡住去路。这真是后有追兵,前有劫杀,把个慈云吓的不知如何是好。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