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磨盘山上小校场之内人山人海,全山各寨均派有人马来观看铁戟天王马荣和金刀王李虎争夺全山总监军职位的比武。
马荣和改装了的杨金豹带着五百名喽兵,进到校场之内,找到自己队伍的排队地点。马荣命杨金豹在这里压阵,自己催马来到中央点将台上,参见了刘文灿,刘文灿命他坐下。
这是李虎早已在台上等候,只等刘文灿下令,就要开始比试。忽然,李虎想起了一事,马上对刘文灿一拱手,说:“大王千岁!咱李虎和马荣比武,刀枪可没有长眼,免不了有个失手,那时打死打伤,可不要怨我李虎心狠意毒。”听他这话的意思,他是非赢不可了。马荣乃练武之人,岂能输了这个脸面。忙接茬说:“大王千岁!我这铁戟也是没有长眼睛的,究竟谁打死打伤谁可不好说。大王!俺马荣愿意和李王爷立下生死状。”
李虎说:“好!好!这样最好。有了生死状,打起来就可以放手,没有顾及了。”
刘文灿还有点犹豫不决,任命全山总监军,本来是好事,现在竟以性命相争,真要是谁把谁打死,那可不好。尤其李虎本是麒麟峪的,要是把他打死了,可怎么向李龙交待?继而一想:对!是得立生死状。待会儿两个人要打起来,肯定是用性命相搏,死伤是免不掉的。倘若把李虎打死打伤,有他自己亲手立的生死状,他哥哥看了就无可埋怨。于是说:“二位要立生死状,本王也同意。你们自己会写得自己写;不会写的找人代写,上边按上各自的手押。”
二位立国生死状,俱都交给刘文灿执掌。然后各对刘文灿施礼后,就下了点将台,各自上马,各掌兵刃,撒马奔向校场正中的梅花圈。什么叫梅花圈?故时校场比武,有个规矩,就是用白灰在校场中间画一个大圆圈,二人比武在圆圈之中,倘若有一方打败,纵马逃出梅花圈,就不许再行追杀。
且说铁戟天王马荣纵马持戟,跑进梅花圈,金刀王李虎也手持大砍刀,驰马进了梅花圈。按规矩二人先不马上交手,须要纵马沿着梅花圈跑上三圈,这就等于下场先活动活动胳膊腿的意思。
两个人各跑完三圈之后,两马就往中间跑去。两马相距不远,金刀王李虎全没把铁戟天王马荣看在眼里,他轻蔑地哈哈一笑,说:“铁戟天王!马荣!依我看你还是认输吧,别比了,省得待会儿你身首异处,后悔就晚了!”
铁戟天王马荣拍马挺戟,朝李虎面门扎去,说:“少废话,看戟!”
李虎用他的大刀往外一挂铁戟,二人就打在一起。
他们这里马来马往,刀起戟落,越打越激烈。在校场内看比武的人叫好不绝。这也和现在的“拉拉队”一样,有倾向性,都为自己这一方的运动员叫好、鼓气。当时校场内看比武的人也是有倾向性的。这些人都是磨盘山的,当然都向着铁戟天王马荣。李虎带来的麒麟峪的喽兵,只有五百人,混在人海之中,几乎显不出来。
李虎和马荣各抖威风,打了十几个回合之后,就显出谁胜谁负的趋势了。
李虎里大刀沉,招急马快,显出了优势;马荣终因年长力弱,和李虎比起来就显着处于劣势。尤其是李虎力大刀沉,马荣尽量避免铁戟不和他的大刀相碰,这样就更显被动。又打了几个照面,马荣可就不行了:盔也歪了,袍也斜了,气也喘了,手更慢了。就在这时,李虎用大刀一压马荣的大戟,然后举刀就要往下劈来。这一刀要劈下来,马荣既无力招架,也来不及躲避,只有闭目等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有人高声喝喊:“呔!住手,看俺来也!”
李虎举刀就要劈下,忽听有人喝喊,他稍一楞神,马荣已经拨马脱离险境。他自然知道这是杨金豹的声音,心想:我那兄弟比我高明,就把这个李虎交给他吧。想罢一拍马离开了梅花圈,向点将台驶去。
这里李虎眼见功亏一篑,心里有气,刚想寻找喝喊之人,谁知这个人骑着一匹大白马,这匹马神骏异常,脚力奇快。那人喊声刚歇,这马已经来到面前。这人自然是杨金豹,他眼下的身份乃是狮子口偏寨寨主陆豹。
李虎见他来到面前,心里有气,问:“刚才可是你再喝喊?”
杨金豹说:“不错,正是在下。二王千岁!你和铁戟天王马寨主比武争夺总监军职位,马寨主败了,把总监军的职位让给你也就是了,你好不该意狠心毒,要刀劈马寨主。想把马寨主劈死,是何道理?”
李虎一阵冷笑:“嗬哈!你是什么人,竟敢来干涉本王的举动?”
杨金豹说:“你问我吗?某家乃是磨盘山狮子口大寨主铁戟天王马荣属下偏寨主陆豹是也!”
李虎听了,一阵轻蔑地哈哈大笑:“我当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英雄来了呢?原来是一位偏寨主,也想来干涉二王我的事情?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劈死马荣吗?我告诉你,我和他已在你们刘王爷架前立下了生死状!在比武中间,格杀勿论!你要是不服气,我和你也来比试比试,你要是赢了,我也把总监军的职位让给你!”
杨金豹心想:混小子!我要的就是这个,没等我说,他到先提出来了。又一想:我得和他通过刘文灿再比试,才能算数。我和他这么比试,赢了他,刘文灿不承认,不是白费力气了?于是就说:“二王千岁!咱们这么比试,我可不干!”
李虎说:“依你说,怎么比试?”
杨金豹说:“必须问一问我们的刘王爷,刘王爷让我和你比,我再来比。不然的话,我把你赢了,大王不承认我有功,反倒有罪,我可不干!”杨金豹怕他反悔,故意斗他的气。
李虎是个混小子,自然会吃这个。忙说:“好!走,去见你家刘王爷!”
二人撒马来到点将台旁,下马,上了点将台。这时,刘文灿已经听到马荣向他禀报了情况。
金刀王李虎上了点将台,大大咧咧地一举手,就算给刘文灿见了礼。杨金豹跪下施礼:“狮子口偏寨寨主陆豹,参见大王千岁!”刘文灿自然不会给他还礼,只是不咸不酸地说:“罢了,你是几时来到我山上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他这一问,可把马荣吓出了一身冷汗。
杨金豹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大王千岁!小人来到山上已经一年有余,承蒙马大寨主提拔,让小人做了偏寨主。小人经常在后山守寨,自然没有机会参拜大王!”
刘文灿一听,这个小伙口齿伶俐,说得有理,心里有点欢喜。就问:“你到点将台来,有何话说?”
杨金豹说:“大王!非是小将要来,乃是二王千岁李虎要和小将比武,并且说:如果小将把他赢了,他情愿把总监军之职让与小将。小将不敢做主,特来向大王请示。如果大王同意让小将和他比武,小将就和他比试比试!”杨金豹这一番话,说来轻松自如,好像全没有把李虎放在眼里。刘文灿不禁感到纳闷,说:“陆豹,你有这个胆量?”
杨金豹说:“是二王千岁要和小将比试,小将只好奉陪。”
刘文灿看了李虎一眼,说:“二王兄!此话当真?”
李虎说:“当真!不过,大王千岁!你看他那个小样儿,我一个指头都能把他戳倒。他要和我比试,也得立下生死状,格杀勿论。”
刘文灿说“陆豹!你可敢立下生死状?”
杨金豹说:“小将斗胆,敢问一声,倘若小将赢了二王,怎么办?”
李虎听说要赢他,就气得不得了,感到脸上无光,没等刘文灿答话,他抢着说:“你能赢我,我就把总监军的职位让给你!”
刘文灿自然不好改口,忙说:“你若真能赢他,自然让你做全山的总监军。不过,你可敢和他立下生死状?”
杨金豹说:“大王千岁,这生死状可是两方面的,他打死小将,小将认命。小将要是打死了他,是否他也认命呢?”
刘文灿说:“生死状自然是双方一样。二王兄,你说可是这样?”
李虎哈哈大笑,说:“他能打死我?真是笑话!别说他打死我,他就是能赢我一招半式,我就自杀。”
杨金豹说:“大王千岁!小将情愿立下生死状。但不知二王千岁如何?”
李虎说:“谁要不敢立生死状,谁不是父母养的。”说着叫他手下会写字的人给他写下生死状。杨金豹自然是自己书写。二人都在生死状上画押,并都把生死状交给刘文灿收执。然后下台上马,飞奔梅花圈。
二人飞马沿梅花圈转了三圈之后,李虎飞马冲杨金豹奔来,举起大刀就冲杨金豹当头劈下,杨金豹挺戟向上招架,二人杀在一处。
这一回磨盘山的喽兵听说杨金豹是狮子口大寨偏寨的寨主,更向着杨金豹了,大伙“噢——”大叫助威。
李虎的金背砍山刀,挥舞起来,好象雪片似的;杨金豹的双龙戟,左右齐抖,亚赛怪蟒出洞一样。两个人打够多时,李虎原来轻视杨金豹的心慢慢收起。别说他用一个指头能够点倒杨金豹,就是他那金背砍山大刀,砍了数十下,也没把杨金豹砍倒。倒是杨金豹的双龙戟,招数巧妙,几次差点伤着李虎,把李虎气的“哇哇”直叫。两个人交手打仗,最忌讳的就是生气。生起气来,脑子乱套,而且容易冒险。
杨金豹当然明白,这李虎可不是等闲之辈,他身高力大,武艺超群,自己对他绝对不能有半点轻敌思想。正因为如此,他这时的头脑特别清楚。第一,我必须赢他,好多这个总监军的职位,这样,要破这个磨盘山就有把握了。第二,我必须要了这个混小子的命,好让我太祖母前途少一个敌人。又想:这个混小子不能力敌,必须智取!嗯!我应该这样赢他。
想罢之后,杨金豹渐渐地招数慢了,喘气粗了,显出来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的样子。
李虎一看,喜出望外,心说:好小子!这一回你认识我二王了吧!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有多大能水儿,不行了吧!他越想越得意,就没有仔细想一想:杨金豹并没有露出败相,怎么突然就招架不了了呢?
这时杨金豹已经看出李虎得意洋洋的神态。要知道混人是最不会作假的。杨金豹知道李虎要上自己的钩,就虚晃一戟,说:“二王千岁,刀法骁勇,打你不过,俺要去也!”说罢一拨马头,往旁边败去。
李虎要多少有点头脑,就马上收兵,声明自己赢了,不光总监军可以到手,而且也送不了性命。偏偏李虎是个混人,他头脑里根本转不过弯来。他只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劈死杨金豹。现在见他撒马跑了,他岂能住手,就大喝一声:“你我已经立下生死状,我岂能让你逃走,你那命来吧!”他一催坐马,随后就赶。
杨金豹边跑边注意后边的马蹄声,眼看二马就要首尾衔接,李虎抡起了金背砍山刀,大喝一声:“看刀!”就奔杨金豹脑后劈来!
这是校场所有的喽兵,俱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全校场数千人竟然毫无声息,全神贯注在二人身上。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一回这个偏寨主要没有命了。
他们都在提心吊胆之际,突然奇迹发生了,就见杨金豹在李虎的大砍刀离自己的头还有一尺来远时,突然一转身,用戟攥把李虎的大砍刀往旁边一拨,大刀歪了,他的刀招已然使老,想撤回来可不那么容易。就在李虎一个愣神之际,杨金豹的双龙大戟顺过来往李虎胸前扎来。李虎大刀砍老了,收不回来,竟顾往回收刀了,杨金豹这一戟已经到了胸前,招架、躲闪都来不及。杨金豹这杆双龙戟乃是李长庚送给他的戟,戟尖可以透金穿玉,一尺多长的戟尖穿进李虎的护心镜,直透后心。李虎连叫一声都没有来得及,就被杨金豹用双龙戟挑落马下。直到这时,数千喽兵才突然爆发出一声好来:“好哇!”
就在这个时候,忽见一匹快马跑来,杨金豹定睛一看,原来是马荣。
马荣在点将台上,看见杨金豹败走,可把他吓坏了,也顾不得给刘文灿施礼,就蹦下点将台,上马往这里追来。他的意思是要来救杨金豹。等杨金豹把李虎挑于马下时,他简直惊得呆了。等到喽兵喊好时,他才醒过来,急忙来到杨金豹马边,说:“你真把他给杀了?”
杨金豹说:“哥哥!战场之上,我不杀他,他就杀我。更何况我们都立下了生死状!”
马荣说:“兄弟!为兄陪你去见刘文灿赔礼认罪。看他怎么说。”
说着,二人纵马来到点将台前,下马上台。杨金豹忙到刘文灿面前跪倒,说:“大王千岁!小将和二王李虎比武,一时失手,把李虎扎死,还望大王千岁恕罪!”
刘文灿这时的心理也是很复杂的。他和李龙、李虎之间,有联合也有矛盾。如今杨金豹把李虎杀死,给他去了一个争夺天下的人,他心中是高兴的。但这事如何向李龙交待?虽然立有生死状,但是倘若李龙耍起蛮来,也是很不好应付的。所以他又发愁。不过,不管怎么说,立下生死状的事,在点将台上的人都是亲眼所见,现在只能话符前言,没有别的选择。于是急忙弯腰双手搀起搀起了杨金豹,说:“陆将军!好武艺!你年纪尚轻,经验还少,本王命铁戟天王马荣给你做副手,望你们二人互相携手,助本王夺取天下。将来不失封王、封侯之位!”
杨金豹这时只好逢场作戏,和马荣一起:“谢主隆恩!”
刘文灿命喽兵把李虎死尸用棺木装起,停在后山,等待以后向李龙交待。
刘文灿当即向校场所有喽兵寨主宣布:“今本王任命陆豹寨主为本山总监军,在大帅王天池不在期间,代行大元帅职权;命马荣大寨主为副监军,协助总监军办理军务。全山各寨主、喽兵,俱要听其号令,不得违抗!”
在校场的喽兵、寨主齐声答应:“不敢违抗!”
然后,刘文灿带着他的随从人员吓了点将台,回他的前寨大厅。杨金豹和马荣还有一些有头有脸的寨主,俱都来到前寨大厅之外,等候刘文灿传唤。
刘文灿得了一个本领高强的总监军,心中高兴,吩咐厨下备酒,在大厅之上欢宴庆贺总监军荣升,并请各大寨主作陪。又传令全山各寨俱都摆宴庆贺。
酒筵毕,刘文灿命人准备准备总监军府,命杨金豹和马荣俱都搬进居住。后山大寨主另行派人居住。刘文灿见杨金豹没有铠甲,又命山中匠人给杨金豹制作一身亮银盔甲,并命杨金豹和马荣准备迎战宋军呼延豹。
杨金豹和马荣住进总监军府,二人密议如何配合呼延豹破山。决定先由马荣带领杨金豹在山上各处巡视一遍,以便了解山内军情。
第二天早饭毕,马荣命自己的亲信喽兵十名,跟随自己和杨金豹,以总监军的名义,到山上各处军事要地视察。
他们在山上走来走去,马荣的亲信喽兵报告:“禀二位总监军爷!前边来到羊角洞,可要前去视察?”
马荣看了一下杨金豹,意思是询问去不去?杨金豹说:“去看看!这羊角洞是一个什么重要去处?”
是呀,羊角洞是什么地方?前边已经说过,杨开胜被马荣救下后,就被押在羊角洞。原来这里是一个监牢,洞口装有铁栅栏,并有喽兵看守。
当时杨开胜被几个小喽罗推进羊角洞,铁栅门就上了锁。马荣告诉把守洞口的喽兵小心看守,说这人是王爷的要犯。
杨开胜从洞外进来,两只眼睛不适应洞内的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两只手又被向后绑着,就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小心探路,用脚碰到一块石头,就坐了下来。坐下来后,嘴里还不住地骂刘文灿、骂马荣、骂马荣的女儿。他这里正在嘟嘟囔囔的骂人,忽然对面有人说话:“喂!你给我住口!小爷我这里刚要睡觉,就让你把我嚷嚷醒了!你是谁?到这里干什么?”
杨开胜说:“你问我是谁?告诉你,提起爷爷的名字,吓破你的苦胆!爷爷名叫杨开胜!怎么样,你怕不怕?”
那个人说:“杨开胜?没听说过!”
杨开胜一听,心里有气,心说我杨开胜大闹汴梁城,救出六奶奶,这事谁人不知?他竟说没听说过,真乃可气。于是赌气问:“那么,你说说你是谁?”
那个人也说:“你问我吗?提起我的名字,也得吓得你哆嗦。俺乃忠孝王呼延豹的儿子名叫呼延飞龙,怎么样?哆嗦了没有?”
这两个混人在敌人监牢里还吹牛哪。
杨开胜说:“我哆嗦个屁!你小子不是能耐挺大,连破磨盘山二岭,连斩五将,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呼延飞龙说:“我单人独骑,一鼓劲就闯进他的磨盘山,杀了他个昏天黑地,把他们杀怕了,他们就跑,我在后边就追。谁知追到一个大山沟里,我进去后,他们就把山口给堵上了。我在山沟之内寻找敌人厮杀,谁知那些人都跑没影了。我跑着跑着,忽然掉进一个大陷阱内,让他们用钩杆把我搭住,上来十几个人按住我,把我捆绑起来,就送到了这里。一天给我吃两个小窝头,看着意思,这些家伙是非把我饿死不可呀!哎!你这个家伙怎么也到这里来啦?”
杨开胜说:“嗨!我是追我家公子爷,谁知走岔了,跑到了狮子口,”他把自己在狮子口被拿的经过和差点死了的情形都说了。最后他说:“还不算坏,想不到我死还有个坐伴的。飞龙呀!咱们先说好,到阴曹地府咱们也别分开,一块去大闹阎王殿。你看怎么样?”
呼延飞龙说:“行啊!谁要不闹谁是孬种!”
这两个混人倒是乐天派,不知道愁。这是头一天的事儿。第二天,两个人正在洞内神聊呢,忽见洞外进来了灯光,灯光后边有人走动,工夫不大,来到切近。杨开胜一看,啊!马上他就愣了神啦!他看见来的两个人,一个是狮子口让他打了一鞭的寨主,还有一个穿银盔银甲的,不是别人,竟是他们公子爷杨金豹!可是,他们公子爷怎么能在这里出现,而且又穿了盔甲?这让他倒不敢相信了。就问:“你、你是谁?”
杨金豹说:“怎么还问我是谁?你看我是谁?”
杨开胜说:“你是公子爷杨金豹?”
杨金豹说:“非也!我现在乃是磨盘山总监军,代行大帅职权的陆豹是也!”
杨开胜有点发愣,看看马荣,看看杨金豹,又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金豹知道这个提灯笼的小喽罗乃是马荣的心腹,没有外人,这才把发生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这是,杨开胜忙把呼延飞龙介绍给杨金豹,杨金豹早从马荣那里知道了,所以忙上前和呼延飞龙见礼,自己报了姓名。呼延飞龙在咸阳时听说过,这两天又听杨开胜念叨,直到杨金豹乃是英雄好汉,自然十分敬重。就说:“杨金豹哥哥!你在磨盘山上当了大官,可该救我们出去了吧?”
杨金豹说:“飞龙老弟!你不要着急。我在磨盘山当官可是假的,这是为了要破磨盘山才当的。你们俩我是一定要救的,不过要等两三天。如果现在把你们救出去,我也得暴露了,再想破磨盘山就困难了。你们听明白没有?”
杨开胜说:“明白,明白!这样的事咱懂。不过,你让他们送饭的给咱们多送一点。现在一顿一个小窝头,都快饿死了。”
马荣说:“二位!这好办,一会儿就让他们给你们多送吃的。”
杨金豹、马荣和这两位混人告别以后,马荣立刻换上了自己人去看守羊角洞,给他们送的饭食也好了,也多了,高兴得两个人在羊角洞里直蹦。
且说杨金豹和马荣回到总监军府,刚刚坐下,就有门口小喽兵进来禀报:“禀报总监军爷!大王命人来通知,请总监军爷到前寨大厅,大王有事相商。”杨金豹心中“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忙回头看马荣,两个人眼光一对,都露出了惊疑。
杨金豹心想:这是为何?我们刚从羊角洞回来,刘文灿就调我一人去见他,莫非走漏了消息不成?倘若真是走漏了消息,那可就非同小可了。有心不去,就更惹人相疑;有心去吧,看来凶多吉少。后来以下狠心,去!如果真发难,那就只好和他拼了。于是告诉喽兵出去转告传命之人,就说:“总监军爷随后就到了!”
喽兵出去之后,杨金豹低声和马荣说:“大哥!看来有点不妙啊!莫非你我在羊角洞之言,让人听去密告给刘文灿?刘文灿可不是一般之人。我这一去恐怕是凶多吉少。大哥!刘文灿倘若真要对我不利,咱们就立刻到反磨盘山,你看如何?”
马荣说:“兄弟!你去了可要沉住气,千万不可轻举妄动,非到迫不得已时,不可动手。你走了,哥哥我立刻准备好,并差人随时打探消息。”
杨金豹答应,别了马荣,有小喽兵引路,一直来到前寨刘文灿的王府门外下马,命人往里传禀。
刘文灿这时在后院大厅之中,传出话来,请总监军到后院大厅相见。杨金豹外表步履安详,实际一颗心已经宣到喉咙口。等他来到后院大厅之外,小喽兵打开帘栊,杨金豹迈步进厅,举目观看,这时才把心掉肚里。为什么?因为大厅之中,只有刘文灿一人坐在当中,两旁也只有两名王官侍奉。杨金豹想:果然没有什么异常。即便有什么事,大厅之中敌人不多,我先抓住刘文灿,别人自可制服。
这些想法,在杨金豹的脑中,一闪而过,此时情形不容他多加考虑。
当时,杨金豹上前,忙与刘文灿施礼。
其实杨金豹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他不知道两旁耳房中,早已埋伏好了刀斧手,只等刘文灿发出暗号,就要动手。
刘文灿为什么忽然又怀疑起杨金豹了呢?原来刘文灿有一个王妃,名叫康翠琼。她不仅刀马骁勇,还特别富有心计。
昨天比武,李虎被杀,刘文灿对杨金豹大加赞赏。回宫之后,就把此事原原本本告诉了康翠琼。这位王妃一听就听出其中的破绽来了。她对刘文灿说:“王爷!不是妃子打你的高兴。一个偏寨寨主,能有那么大的能耐,他来到本山一年有余,竟然过去一无所闻,这种情况正常吗?”
刘文灿一听,感到有理。于是,马上要传令去抓杨金豹。
康翠琼说:“王爷!且慢。现在我们还不过是怀疑,你任何证据没有,就要抓人,万一他要真心是为王爷呢?那时如何是好?”
刘文灿说:“依王妃应该怎么办?”
康翠琼说:“你应该先派人暗中监视,倘若发现什么可疑之处,那时再找他不迟。”
所以刘文灿就派人暗中监视杨金豹和马荣的行动。密探将今天杨金豹和马荣巡山,最后到羊角洞巡视都报告了刘文灿。
刘文灿又告诉了王妃康翠琼。康翠琼想了一会儿,说:“新任总监军,巡视全山,这是正常的行动。可为什么要到羊角洞呢?羊角洞监禁的是两名宋将。这个陆豹莫非也是宋将,混进了磨盘山?”
刘文灿说:“不能吧!咱们和宋朝交兵,不过是三两天内的事。这个陆豹已经来了一年多,恐怕他和宋将没有关系吧?”
康翠琼说:“王爷!这个陆豹来了一年多,你听谁说的?”
刘文灿说:“是他自己说的。马荣也没有否认。”
康翠琼说:“他自己说的,怎么能信?马荣没有否认,也不能证明他的话是真的。他们进羊角洞区视察是一个大漏洞,你必须插问明报。”
刘文灿听了康翠琼的话,所以才派人去调杨金豹来他的宫中相见。并且设下埋伏,只待刘文灿发出暗号,暗伏在四周的刀斧手就要动手。
杨金豹来到,喽兵通禀,刘文灿说:“请!”杨金豹心中坦然地进了大厅,跪倒与刘文灿施礼。
刘文灿很客气,忙说:“总监军!快快请起,一旁请坐。”
杨金豹坐下之后,刘文灿说:“孤家请总监军来,是商量用兵之策。总监军!听说你今天在山上各处作了视察。这是用兵所需,你辛苦了!”
杨金豹忙站起抱腕说:“大王说哪里话来,视察乃小将职责所系,何谈辛苦二字!”
刘文灿接着说:“总监军!视察全山,乃职责所系,但不知到羊角洞去,是否也是职责所系呢?”
杨金豹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心中反而坦然了。因为他知道:这可能是刘文灿派人监视得到的报告。监视人只能看见自己和马荣进羊角洞,不可能听见自己在羊角洞里说了什么话,所以他反倒心中坦然了。说:“大王!小将既任总监军之职,自然要为全山军事着想,尤其是目前和宋军对垒,知己知彼,方为用兵之道。小将到羊角洞中视察,是想从关押的两名敌将口中,可到一些宋军的消息,好为本山用兵作准备。大王!这难道有什么不应该吗?”
刘文灿一听,就知道自己输了,说话也结巴了:“这、这、总监军!不知可曾问道宋军的消息?”
杨金豹说:“小将向他们问话,他们是一味混傻猛愣,说话不着边际。看来均是一勇之夫,只会猛冲猛打,胸中没有谋略。倘若宋军都象他们,那么破灭宋军就指日可待了!”
这一番话把刘文灿说的心服口服。怀疑之心已除。谁只就在此时,从屏风后边走出一个人来。杨金豹见这个人乃是一位二十多岁会武的女人,只见她绢帕包头,一身短衣紧靠,肋下带着宝剑。
刘文灿忙给杨金豹介绍说:“总监军!这是我的王妃康翠琼。”
杨金豹一看康翠琼的神气,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好惹的。忙站起身来,躬身施礼,说:“小将陆豹参见娘娘千岁!”
康翠琼说:“免礼,请坐!”
刘文灿忙说:“王妃这边请坐。”
杨金豹一看刘文灿的态度,就知道这个王妃有左右刘文灿的本领。
大家坐定之后,康翠琼说:“总监军!听说你有勇有谋,昨天校场比武,戟挑李虎,以将军如此高超的武艺,早该名闻天下,但不知为何直到昨天才在我山校场显露出来?”
杨金豹一听,就知道这个康翠琼王妃可比刘文灿厉害多了,我得小心回话,不能让她抓住把柄。于是,从容不迫地说:“回王妃的话,小将自幼随家父学艺。家父管教甚严,不许轻易显露武艺。昨天也是二王李虎逼迫小将比武,小将只是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侥幸得胜。”
康翠琼心说:好一张利口!待我再问:“陆将军!但不知你是何处人氏?”
杨金豹说:“小将家住山西,离太原府八里地陆家庄的人氏。家父陆勇汉,于前年去世,家母相继故去。小将家无亲人,所以才外出谋生,一年前路过狮子口山下时,被马大寨主擒上山来,小将才投到山寨,被马寨主提拔为偏寨寨主。”
刘文灿这时对杨金豹不疑了,马上就帮助他说话:“王妃!陆将军说得没有错,昨天我已问过马荣。”
康翠琼说:“不对!我看你是宋军派来的奸细!”说着抽出宝剑就杀。杨金豹如何应付?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