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王妃康翠琼说了一句:“你乃宋军奸细!看剑!”说着拔出剑来,往杨金豹前心扎去。
当时把刘文灿可吓坏了,说了一句:“王妃慢来!”
杨金豹在脑子里飞快地想:我并没有露出破绽,她这时干什么?忽然,杨金豹看见康翠琼的眼睛里闪了一下狡狯的光,知道这个女人心眼太多,不能上当。她要真扎,动手不迟。于是故意把眼一闭,说:“但凭王妃处置!”
康翠琼的宝剑眼看扎到杨金豹的前心,见杨金豹毫不惊慌,也未还手,于是嗖地把宝剑收回。满面带笑,说:“陆将军休要见怪!是王爷让小妃试试将军的胆量如何。陆将军真是好胆量!”她把责任推给了刘文灿。
刘文灿听了,还得替她圆谎,忙说:“不错,都怪孤家在王妃面前夸说将军好武艺、好胆量,王妃不信,孤家才让她试一试!”看来刘文灿真是个圆谎的能手。不管怎么着吧,他们总算把这个尴尬的场面应付过去了。
康翠琼和刘文灿自以为已经试出来了,杨金豹是真心待他,并非奸细。
杨金豹却暗自庆幸,应付过了这个惊险的场面。只是后边还有什么节目,自己还猜不透,只好随时留心。
刘文灿十分欢喜,对康翠琼说:“王妃!那就麻烦你去吩咐喽兵准备酒筵,咱们和陆将军喝上几杯!”
康翠琼自然明白刘文灿的用意,除去吩咐备酒,并通知埋伏下的刀斧手撤走。
酒筵齐备之后,三人入席,几杯酒落肚之后,耳红脸热,刚才的尴尬场面已经揭过。康翠琼说:“陆将军!你雄才大略,武艺出众,眼下八王赵宠和佘太君驻扎在金龙岭,呼延豹带一万大军,守在山下,依陆将军看来,本山应该如何对待这个场面?”
杨金豹心想:这个老娘们的心眼太多,跟我要主意,我说东你偏说西。你要抓我把柄呀,休想。
杨金豹想罢,说:“王妃娘娘才思敏捷,比小将通达。还望王爷和王妃娘娘定夺!”
康翠琼也吃捧,杨金豹几句话就把她捧得晕晕乎乎,说:“依我之见,按目前之形式,应该速战速决;倘若旷日持久,宋朝再调来兵将,把磨盘山包围,那时优劣之势易位,可就于我不利了。”
杨金豹想;你认为速战对你有利,哪知道我更希望速战。我这个总监军是假的,时日稍久,就有暴露的可能。你希望速战速决,正合我意。于是说:“还是王妃娘娘高明。以王妃娘娘高见;小将明天就下山去向呼延豹讨战。王爷,您看如何?”
刘文灿颇为信任康翠琼,连说:“好!好!就依你们的决策!王妃!明天我和你在山岭为总监军观敌,就请总监军和副监军二位出山讨战!”
杨金豹也是有点年轻好胜:“好!明天待小将下山把呼延豹擒来,请大王发落。”
宴罢之后,已经二更多天,杨金豹起身告辞。回到总监军府时,马荣正在坐立不安地等着他。见他回来,这才一块石头落地,忙把他拉进大厅,把从人遣去,说起话来。杨金豹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马荣说:“兄弟!多亏你机智勇敢,才把这一场面应付过去。刘文灿这个王妃可比刘文灿狡猾多了,今后要千万注意。”
杨金豹说:“任凭他们如何奸狡,都让他跑不出我的手心。”
二人又商量了一会儿明天下山讨战之事,即行回房休息。第二天早饭过后,马荣点齐一千喽兵,和杨金豹一起来到前寨大厅,参见刘文灿。刘文灿嘱咐几句,即命杨金豹和马荣带队下山。刘文灿和王妃康翠琼在山头之上观阵。这乃是康翠琼的主意,名为观阵,实是观察、监视。
且说杨金豹和马荣出得山寨,在山前排下战场,命小喽兵到宋营外叫阵。
呼延豹这时正和陆云龙、陆云娘谈论杨金豹到在磨盘山上之后,不知情况如何?有无凶险?
陆云龙和陆云娘兄妹二人,何时来到呼延豹的宋营呢?
原来陆云龙、陆云娘子从杨金豹出去寻找杨开胜,就很不放心;杨金豹又一夜未归,更是忧心仲仲,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他们焦急万分之际,山前喽兵来报:“报寨主!山下来了一位姑娘,还带着几名女喽兵,她声称要面见寨主,说有要事相告。”
陆云龙听了,颇为诧异,问:“你问过她叫什么名字了吗?”
喽兵说:“回寨主!小人问过,她不肯说。只讲见到寨主,一切自明。”
陆云龙想了一下,又和陆云娘商量了一下,然后命喽兵去请这位姑娘进寨相见。
这个姑娘当然就是前文书所说的马荣之女马玉英了。
当下马玉英见到陆云龙和陆云娘,施礼后,把杨金豹写的书信呈上。陆云龙兄妹看过书信,对马玉英感到很亲切。尤其是陆云娘,知道她父亲乃是杨金豹的盟兄,就对她更加亲近了。陆云娘见信上写明,不让马玉英再回山寨,知道她爹爹要倒反磨盘山是下了决心的。于是忙给她安排了住处,请她去休息。
陆云龙和陆云娘商量下一步如何走,首先对王天池怎么处理,把他擒获时没有杀他,现在再杀,一来没有道理;二来也显着不义。可是放了他吧又不放心。最后,陆云娘说:“还释放了他吧。放他之前,跟他陈说利害,要他不再回到磨盘山去,我们给他一些银两,请他另谋生路。只是不知他在山上有无家小,如果没有,那是再好不过;如果要有,我们向他保证,破了磨盘山,负责保护他的家小。至于刘文灿,他一时查不出王天池到了哪里,也不会害他的家小。”商量定后,即把王天池请来。把杨金豹已化名进入磨盘山,破山在望,告他不要为刘文灿垫背。还说杨金豹进山之后,肯定设法就出呼延飞龙。就这一龙一豹,恐怕磨盘山无人能敌,刘文灿必败无疑。王天池听了这话之后,心内也自思量,感到所说不假。陆云娘提出来,给他一笔钱,请他隐姓埋名,到别处另谋生路。关于他家小的安排,也都和他讲明。王天池相时度势,最后答应走陆云娘给他指的路。他拿了一笔款项,改换装束,改名换姓,另谋生路去了不提。
这里陆氏兄妹又商量:命白蛇岭副寨主守寨,他们兄妹点喽兵一千,带着马玉英来到呼延豹的大营外,另扎营寨。然后一同到宋营去见呼延豹。
呼延豹闻报,急忙把陆家兄妹和马玉英迎进营内。大家落座之后,呼延豹是个急性子,看见陆云娘,还没等她介绍同来之人呢,他就先说上了:“啊呀!月明侯啊!你打仗怎么一下子就走了个无影无踪,你究竟到哪儿去啦?昨天我应外来了个小伙子,长得倒挺精神,你猜怎么着?他竟然冒充我那贤侄杨金豹,非要进营来不可。我呼延豹是干什么的?行军打仗一辈子,他这点事我还看不透!我那贤侄杨金豹在潼关让坏人给烧死了,人死不能复生,这分明是磨盘山奸细冒充金豹的名字,前来行诈,我要放他进来,他肯定杀我个措手不及。我呼延豹岂能上他这个当,当时就让我一顿乱箭把他射跑了!月明侯!大嫂!你说我做的对吧!”
陆云娘听他叽哩咕噜说了一大套,心中好笑;就说:“还是忠孝王高见!”
呼延豹听见夸他,洋洋得意,说:“高见可不敢当,反正乱箭把他射跑了,没上他的当!”
陆云娘说:“恐怕你还是上了当!”
呼延豹说:“怎么?上了谁得当?”
陆云娘说:“上了你自己的当!”
呼延豹说:“此话怎讲?”
陆云娘这才把陆云龙向他作了介绍,并把自己中了毒药飞刀,兄妹相见,母子相逢,杨金豹捉放王天池,取解药救自己的性命,杨开胜失陷狮子口,杨金豹诈投磨盘山,马荣倒反刘文灿,马玉英送信来投等情况一一说与他听。这是呼延豹方如梦初醒,“啊呀!”一声,说:“这一回我可冤枉了我那贤侄儿!以后见了他,我这黑脸往哪搁。”这是头一天的事。
且说当时,呼延豹闻报,说磨盘山出兵挑战,于是点兵一千,出营排阵,由李月英和陆云龙兄妹压住阵脚,呼延豹催马出阵。
呼延豹来到阵前一看,只见对面一员小将,头戴亮银盔,,身穿亮银甲,双手托一杆双龙画戟。不是别人,正是那一天来投,被自己乱箭射走的杨金豹。当时呼延豹有点惭愧,满脸绯红,心说:没说的,我做错了事,给他陪个礼,道个歉吧!他刚要张口叫侄儿!杨金豹已经看出他的心事,心说:这位莽撞人,他要在阵前叫出我的名字,让后边山寨的人听见了,那不就全完了!于是没等呼延豹张口,他先说了话:“对面可是呼延豹,快快过来受死!”说着冲呼延豹一使眼色,呼延豹方才猛醒,心说:啊呀!这是怎么说的!我呼延豹又差点犯了错误。
于是改口说:“来将通名,俺呼延豹锤下不死无名之鬼。”
杨金豹说:“俺乃磨盘山新任总监军,代行大帅职权的陆豹是也!”
呼延豹心说:这孩子真有两下子,他怎么进到山内,这么快就能当上总监军,还要代行大帅职权?看来这孩子可比我呼延豹强多了。那一天用乱箭射了他,总觉得过意不去,老想说两句抱歉的话,看看四周二目众多,不敢造次,心说:我还是打吧!打起来也许有机会说话。于是拍马抡锤说:“小冤家!看锤!”
杨金豹拨马拧戟,接架相还,两个人马来马往就战在一起。
两个人一交手,两方的战鼓就擂打起来,战场上的气氛热烈万分。
古时打仗,两马总是跑动的。两马从对面相对跑来,然后两马相遇,战将进招、防招,招数过后,良马就跑过去了。到一个相当的距离,有各自拨转马头,再跑再遇。战马的一回一合,就叫一个回合。
当时呼延豹和杨金豹的两马相遇,离得近了,互相说话别人是听不见的。杨金豹说:“呼延叔叔!我这个杨金豹不是假的吧?”
呼延豹忙说:“好侄儿!是叔叔冤枉了你!”
二人各打一招,各说一句话,两马就过去了,二马盘横,又跑到一起。呼延豹说:“贤侄!叔叔对不起你!”杨金豹说:“不要客气!”二马又过去了。
等二马圈回来再相遇时,呼延豹还想说两句道歉的话,哪知道杨金豹先说了:
“叔叔!再别客气。我今天要求你一件事!”
呼延豹说:“什么事?”
二马又过去了,再回来时,杨金豹说:“我在山上比武,把二王李虎杀了。”呼延豹说:“好小子,有本事!”
二马过去了又回来,杨金豹说:“叔叔!我在山上和刘文灿说:下山拿你,倘若拿不住你,刘文灿就要怀疑我。”
呼延豹一听,不禁打了个愣怔,想说话还没说呢,二马就过去了。他心想:好小子!这是不是因为我乱箭射了他,要报复我吧?
二马过去又回来时,杨金豹说:“叔叔!你要不让拿住,这救飞龙、破磨盘山可就要成泡影了。”
呼延豹说:“金豹!你这是官报私仇哇!你把我拿上山去,还有我的好哇,那刘文灿一瞪眼,说杀就杀,那时我怎么办?”
杨金豹说:“不能!叔叔!我保你没事,还让你和飞龙兄弟见面。”
二马过去又回来,呼延豹说:“好吧!我听你的。反正咱爷俩凭良心吧!”
杨金豹说:“那就委屈叔叔啦!”
二人说好之后,就又杀在一起。呼延豹虽然答应让他把自己拿住,打心里总是不太乐意,心想:拿是让你拿住,不过我得让你费点事。想到这里,抡锤就打。二人战了几个回合,杨金豹双手摆戟一抖,冲呼延豹腰间打来,说了一声:“呼延豹!你下去吧!”
呼延豹心说:下去,没那么容易,摆双锤往戟杆上一挂,竟然没有挂动,倘不落马,让戟杆打上,就有筋断骨折的可能。呼延豹这时可真服了杨金豹,心说:你让我下去,我就下去吧!顺势一滚落下马去。杨金豹一圈马,用戟点住呼延豹,飞跑过来几个喽兵,把呼延豹绑住拉走。
在山上观阵的刘文灿高兴的心花怒放,心想:这可是我刘文灿洪福齐天,活该我多来江山,让我遇见这么好的战将。
且说杨金豹把呼延豹打下马之后,并没有回阵,站在那里,又朝宋营军阵高喊:“宋营将官,有哪一个过来再和本监军战上几合?”
宋营陆云娘见杨金豹把呼延豹活擒而去,正不知他是何用意,见他叫阵,知道他定有什么话说,就一拍战马,来到阵前,高喝:“小冤家休得逞威,待我拿你!”
杨金豹故意问道:“来将何人?通上名来!”
陆云娘一听,不敢疏忽,知道敌人耳目众多,只好说:“月明侯陆云娘!你是何人?”
杨金豹说:“我乃磨盘山总监军代行大帅职权,姓陆名豹的便是。”
陆云娘比呼延豹的心眼要快得多,直到儿子打进山里,已经取得刘文灿的信任,拿住呼延豹,是坚定刘文灿对他的信任感。看来,我得和他打起来,再问问他破山有何打算。就说:“休走,看刀!”说着撒马举刀,和杨金豹二人打在一起。他们也用刚才和呼延豹说话的办法,说起话来。
杨金豹告诉他母亲说:“孩儿已经想好破山之法,今晚三更,请母亲带兵一千,要人衔梅,马摘铃,并把马蹄之上包上衣物,不要有一点响动,到山寨门前等候。届时,孩儿借检查军情之机,打开寨门,放下吊桥,母亲带兵杀入山寨。并留兵守住寨门,命我大舅和别的将官,带领其余军兵,随后杀进山内。”
月明侯听了,心中欢喜,问:“孩儿!你能行!”
杨金豹说:“能行!因为刘文灿的王妃非常狡诈,他对孩儿还有怀疑,所以孩儿才把呼延叔叔擒上山去。这样,他们对孩儿就无戒备之心了,孩儿好便于行事。呼延叔叔由孩儿保他,不会出错。”
二人商定之后,陆云娘虚晃一刀,败回阵去。杨金豹假意追赶,陆云娘乱箭齐发。杨金豹这才打马奔回本阵,也收兵进山。
这时刘文灿夫妇已回到前寨大厅之中,杨金豹和马荣押着呼延豹来见刘文灿请功。
呼延豹心里这个气呀!好小子!把我拿住,还要来请功,这不是给我老黑脸上上抹黑吗?他见到刘文灿,自然立而不跪。
刘文灿先用好言把杨金豹恭维一番,然后喝令刀斧手,把呼延豹推出斩首。
呼延豹心说:好小子!你把脸露足啦!现在要把我斩首,我看你怎么办?
杨金豹向前一步,和刘文灿耳语了几句。呼延豹一看,肺都要气炸了。心说:看你和这反王的亲热劲!
正在呼延豹心中揣摩的时候,忽听刘文灿说:“好!好!就依总监军!”
原来杨金豹耳语告诉刘文灿:“呼延豹已经拿住,就不必忙着杀他。一来,李虎死了,将来李龙要来问罪,就可以把罪推给呼延豹;第二,呼延豹在宋军之中是元帅,将来可以把他作为人质,向八王赵宠要挟。最好现在也把他关进羊角洞去。先让他们多活几天。”
刘文灿想:呼延豹是总监军拿住的,怎好不听总监军的言语,所以连说:“就依总监军!来呀!把呼延豹打入羊角洞。”
喽兵答应一声,推推搡搡把呼延豹推去。呼延豹到羊角洞中,见到呼延飞龙和杨开胜,自有一番亲热不提。
且说刘文灿当即命令摆筵给总监军庆功。并特许全山喽兵饮宴庆贺。
且说杨金豹和马荣在大厅之中饮宴已毕,回到总监军府。杨金豹把自己的打算完全告诉马荣。马荣说:“很好!一切都依贤弟计划行事。”
再说宋营,陆云娘和李月英、陆云龙、马玉英商量,把杨金豹在阵上说的话告诉了大家,大家都十分高兴,俱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陆云娘说:“这么办吧!我和马小姐带领一千军兵,三更天先到寨门外等候,由马小姐带路,先杀进寨去,再留一部分人守住寨门,请大哥和月英随后领大军进寨。你们看如何?”
众人俱都答应。大家分头前去准备。二更天后,陆云娘和马玉英带领一千军兵悄没声地来到磨盘山寨门外,隐藏在黑暗之中,单等杨金豹内应。
且说杨金豹和马荣作了分工:杨金豹带领马荣的心腹喽兵二十名,二更出发,先到各处山寨巡视,单等三更天,到寨门去开门接应陆云娘进寨。
马荣则在三更天打开寨门后,马上带人到羊角洞去,放出呼延豹、呼延飞龙父子和杨开胜,并把他们的马匹、兵器俱都带去。
值夜喽兵打了二更,杨金豹和事先安排好的二十名喽兵出发,在山上各处巡查。并且来到刘文灿住的王宫,察看动静。刘文灿还没有睡,他也到宫门巡查,杨金豹看见他,忙过去向他报告,说是自己不放心,所以带喽兵巡视各地,恐怕有奸细混入。刘文灿听说,更是放了一百二十个心,暗想:我真是提拔对了,这个陆豹年纪不大,带兵的经验可不少,有他在山上,还怕宋军何来?于是给杨金豹道了辛苦,便回他的寝宫,安安稳稳地睡觉去了。
且说杨金豹等到三更天时,巡逻来到前寨门,先到寨墙之上,向外观看,黑暗之中,隐隐有人晃动,知道母亲已带人来到。杨金豹命喽兵打开寨门,放下吊桥,声言自己要到寨外察看。杨金豹刚要出寨,陆云娘早在黑暗之中,看得清楚,一声令下,一马当先,后边紧跟马玉英和一千军兵,一拥而入。把守寨门的小头目刚要拦截,被杨金豹大戟一抖,送了性命,其他喽兵吓得四散奔逃。
陆云娘留下一个偏将,带领一百军兵守门;其余军兵跟随陆云娘、马玉英,由杨金豹带路,直奔刘文灿的王宫杀去。
这时,早有人跑去向刘文灿报告。刘文灿和康翠琼闻报之后,急忙披挂整齐,到王宫门前上马。正待去寻找敌人厮杀,忽见一哨人马来到他的宫外,门旗一分,有一员银盔银甲的小将,高声喝道:“范贼刘文灿,快快下马投降,不然,小心尔的狗命!”
刘文灿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他的总监军陆豹。不由冲冲大怒,说:“陆豹小冤家!孤家待你山高水远,从一个偏寨主提拔你当了全山总监军,你竟丧尽天良,倒反我磨盘山,真乃可恼!”
杨金豹说:“刘文灿!你别做梦了!你把你家公子爷当成什么偏寨主,真乃是有眼无珠。告诉你!我乃是天波杨府八代玄孙杨金豹是也!”
刘文灿一听,气得浑身颤抖,说:“杨金豹!你、你、你不是在潼关被火烧死了吗?”
杨金豹说:“本公子洪福齐天,你们的一把野火,岂能把握烧死。刘文灿,明年今天就是你的周年,你撒马过来受死吧!”
刘文灿这时只好拼命了,他一拍战马,举双棒就像杨金豹打来。杨金豹举戟相还,二人战在一起。刘文灿的双棒在陕西一带甚有名气。但今天一来形势对他不利,他已经有点心慌意乱了;二来他看见过杨金豹大战金刀王李虎。李虎那条汉子犹如金刚,刀沉招快,结果让杨金豹大戟穿透胸膛。在这种形势下,刘文灿就是有十成本领,也只能使出三成。
正在他们厮打之际,忽听正北方一阵大乱,有人大声喝喊:“你往哪里跑!杨金豹!你闪过一旁,把刘文灿留给我。”这时就见一匹战马冲了过来,马上不是别人,正是呼延飞龙。刘文灿一看,只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
原来是铁戟天王马荣按照事先预订的计划,待到大寨已乱,他命喽兵牵着马匹、抬着兵器,急速来到羊角洞,命看洞的喽兵打开洞门。马荣进洞向呼延豹等人说明情况,请他们快快出洞上马,去捉刘文灿。
呼延飞龙是个好动的性格,在羊角洞内憋了这么多天,现在出洞上了他的战马,把他高兴得简直要飞上天。他提起金人槊,闯入喽兵群中,把他的金人槊上下左右飞舞起来。喽兵们碰着死,挨着亡,让他杀出一条血路,来到了刘文灿的宫外。他看见杨金豹和刘文灿厮杀,才大喊一声,直奔过来。
刘文灿的王妃康翠琼看见呼延飞龙杀来,心想刘文灿已经不是杨金豹的对手,倘若再加上一个呼延飞龙,非要了他的老命不可。康翠琼一撒战马,上前把呼延飞龙拦住,举刀问道:“呼延飞龙,你怎么从羊角洞里逃了出来?”
呼延飞龙说:“我根本就不应该进去!你看槊吧!”
康翠琼知道他力大无穷,怎敢接他的招,忙把战马一拨,躲过了这一槊。看见不远处有一匹战马,马上坐着马荣,忙说:“马副监军,快把这个呼延飞龙拿住!”
马荣一拱手,说:“王妃娘娘!你别再做美梦了。实话告诉你,是我从羊角洞把他放出来的。”
康翠琼说:“好哇!马荣!刘王爷拿你当左膀右臂,你竟敢倒反了刘王爷,你的良心何在?”
马荣说:“王妃娘娘!刘文灿待我虽然不坏,可杨金豹对我有活命之恩。况且刘文灿是大宋反叛。杨金豹对我晓之大义,我权衡轻重,自然是应该倒反刘文灿,立下功劳,以赎我跟随反叛之罪!王妃!刘文灿!我劝你们火速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还可保存尔等的狗命!”
康翠琼说:“一派胡言!”说着一浑大刀,朝呼延飞龙头顶劈来。
呼延飞龙说:“你这个老娘们可是找死!你来吧!”说着他驻马仰头,看看康翠琼的大刀,直到离自己头顶还有一尺来高,估计她再也撤不回去了,就把金人槊往上一撩,说了一声:“你给我撒手吧!”那王妃康翠琼还真听话,就见她两手虎口震裂,鲜血直流,她那把大刀就好像断线风筝一般,“悠——”就飞上了天。
康翠琼这才知道不好,一拨马头,就要逃命,谁知呼延飞龙手疾眼快,一拍战马,就到了康翠琼的马旁,金人槊往上一举,往下一落,直奔康翠琼的顶门。康翠琼这时一来是真躲不开了,二来是吓得也动弹不得了,就听“啪嚓”一声,康翠琼的娘娘梦到此就结束了。这一槊打在她的天灵盖上,连人带马,都打成了肉饼。
杨金豹在一旁看见,都吃了一惊,心说:这个傻小子可真是力大无穷,看来,这刘文灿还非得让给他不行了。想到这里,就虚晃一戟往旁边一撤,说:“刘王爷!看!你的要命鬼来了,你就把命交出来吧!”
这时呼延飞龙撒马就来到了刘文灿的马前,直把刘文灿吓得骨软筋酥,心说:我呀!别跟他们打啦,一个杨金豹我都战不过,呼延飞龙我更战不过了。想到这里,他知道呼延飞龙有点憨傻,于是就用手一指呼延飞龙,说:“呼延飞龙看你后边是谁?”呼延飞龙信以为真,扭头往后一看,谁呀?没有哇!再扭回头来时,刘文灿已经拨转马头,跑出老远,还说:“你们两个小崽子!孤家不和你们一般见识,俺去也!”说着又冲喽兵们喝喊:“喽兵们,把他们围住,别让他们跑了!”
喽兵们不明真相,很自然的给刘文灿让出道来,把宋朝这些将官围住。
刘文灿本想逃回他的王宫,但到了宫前一想:王妃已经战死,马荣也已叛变,其他众将今天不会有好下场。看来我的磨盘山是瓦解冰消。我不能再回王宫,还是逃出磨盘山,投奔麒麟峪,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于是,他就绕过王宫,循着山路直奔后山。后山的喽兵见大王来了,自然给他闪开道路。
刘文灿心想:惭愧!多亏我见机得早,从小路来到后山,我只要出了后山口,就算保住性命了。想到这里,一拍战马,就往山口冲去。谁知就在这时,听见后边有人高喊:“刘文灿!你跑不了,俺来也!”
刘文灿扭头一看,心说:啊呀,完了,你这个小冤家怎么知道刘文灿跑到后山来了呢?
原来杨金豹和呼延飞龙被喽兵围住,眼见刘文灿朝他的王宫败去。呼延飞龙不考虑那些,他光顾打得热闹,打得痛快了,他抡起了他的金人槊,见将打将,见兵打兵,这一回可过瘾了。他在羊角洞内关了几天,肚子里的窝囊气这一回都发泄出来了。
杨金豹可不像他,他边打边想:擒贼擒王。让刘文灿跑了,有多可惜!这刘文灿为什么往王宫败去呢?难道他还想守他的王宫吗?不对,他一点也不傻,王宫怎么能守得住?他一定另有所图。他图什么呢?他一定是设法逃走,王宫里可能有地道,他打算从后山狮子口逃走,王宫里可能有地道,他打算从后山奔去。还真巧,正赶上刘文灿要出山口。他在后边大喊:“刘王爷慢走!总监军俺赶来保驾!”
刘文灿一听,心说:你这小兔崽子!还总监军哪!你算把我害苦了!
后山的喽兵不值钱山的情况,还以为杨金豹是总监军,又听他说来保驾,自然不加拦阻。
刘文灿也没有时间分辨,他这时是跑得越快越好。他闯出后山口,就在山中觅路,往麒麟峪方向跑去。杨金豹随后也闯出后山口,紧紧追赶。他们一个在前边逃命,一个在后边紧追。能否追上,把刘文灿拿住,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