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隋唐全传最新章节 > 佘赛花 第006回 崔应龙夜搜佘府

    怀亮到哪里去了呢?这里暂时不作交代,日后在某一场合,我们还会看见他的。

    且说继业不见了怀亮,待要返身去寻找,又见大队军马冲了过来,他只得转入一条小巷,总算避开了军马,这里距他家府宅已不远,他急忙觅路而回,要把这个可怕的消息,告知父亲。

    杨衮刚从同僚家赴宴回来,还不曾更衣。继业疾步走进后堂,,叫声:“爹爹,大事不好!”便把如何出外观灯,如何酒楼遇祸,怀亮如何打死石御史,如何突出重围,自己如何与怀亮失散,前后说了一遍。杨衮听了大惊说:“两个奴才不听训教,果有此祸!”继业说:“石贼还说爹爹招亡纳叛,难脱干系,爹爹要速作准备!”

    一语未了,忽有家人飞跑来报:“不好了!不知哪里来了大队军丁,把府门团团围住!”杨衮跌足说:“祸不远矣!”捋须寻思起来,起初,他想不如绑子上殿,自请处分;但又记起石御史说过的话,便想:“不可!我若绑子上殿,岂不反而坐实其罪?”

    正不得主意,家人忽又来报:“殿前都指挥史崔应龙,带剑入府,口口声声,叫交出两位公子!”杨衮急唤继业说:“官兵前来搜府,我儿速从后院逃走!”继业说:“我便走了,爹爹呢?”杨衮说:“不妨事!他们说我招亡纳叛,证据何在?我能推则推,不能推时,我身为边将,况且微有劳绩,谅来还不致把我怎样!汝留此有害无益,以速速走避为是!不过别处可去,却回不得麟州。”

    继业还在迟疑,家人又报:“崔指挥使已进厅堂,请帅爷火速出见!”杨衮催促继业说:“奴才不走,等死耶?”继业哭拜说:“爹爹保重,孩儿去了!”杨衮一手掩面,一手挥令快走。继业拜了四拜,由后园越墙而出。

    杨衮这才出临厅堂。应龙一见,备说前事,末了说:“高怀亮是钦案重犯,况又打死命官;杨继业交通匪类,协同拒捕。元帅是深知法度的,请快将两人交出!”杨衮说:“我府中并无高怀亮其人,我儿继业并未来京,何致在外闯祸?”应龙说:“明明看见,怎说无有!”喝令:“校尉们,两厢搜来!”

    搜查自然毫无结果,杨衮问声:“如何?”应龙说:“人犯虽没搜着,元帅仍脱不了招纳亡命干系!”杨衮说:“你作此言,有何证据?”应龙说:“铁证如山,你敢与我上殿辩理?”杨衮愤怒说:“上殿便上殿,有何不可!”

    两个抓袍掳带,来到午门。就在此时,孙令公从门内走出,喝声:“有旨:杨衮谋反,武士们,拿下!”

    杨衮措手不及,被羽*士擒住。他怒视孙令公,点着头说:“孙建,你诬陷善良,老夫认得你!”孙建说:“老匹夫妄自尊大,岂料也有今日!”喝令:“武士们,把他押入天牢!”武士簇拥杨衮而去。

    崔应龙斜眼一笑说:“令公老大人,你看我这条计可用得绝?”孙建说:“不是这条计,杨衮老儿岂能轻轻就范?只可惜走脱了两个小畜生!”应龙说:“我已下令紧闭四门,谅他们逃走不了!”

    才说至此,只见一个禁军提辖走来报说:“岂恩相,末将找到杨继业了!”应龙惊喜说:“你且说,他在哪里?”

    那提辖说:“末将奉命把守杨衮府外,亲眼看见杨继业越墙而出。末将跟踪追赶,只见他走入佘元帅府中去了。佘府护卫森严,末将不敢擅入,特来禀明恩相,取进止。“应龙大喜说:”有了落点就好!可惜不曾找着高怀亮!`5孙建说:“杨继业比高怀亮要紧!你可火速领军去佘府搜捉!”应龙正要跨马,孙建叮咛他说:“你莫忘了,佘洪是我未来的亲家,只消交出人来便好,不可太难为他!”应龙笑说:“这个何待吩咐?”什么而去。

    再说杨继业出府后,果然走入佘元帅家。这一夜,佘洪恰好宴请北平王夫妇,宾主在后园大观楼上饮酒赏节,赛花也在楼上陪客。幸而排云闻声而出,继业忙把所遇告诉了她,以排云胆量之具巨,听了尚不免失色,她连忙说:“外边不是说话处,少将军随我来!”引继业连进数门,曲曲折折,来到一个所在,她安顿好了继业,又忙着去通知赛花。

    继业细看室内,只见珠帘半卷,锈幕低垂,陈设虽觉繁丽,却又精雅无伦,便知是赛花的闺房。排云去不移时,只听一派足音,接着便见赛花掀帘而入,她虽然得了这可怕消息,但尚能力持镇静,见了继业说:“真乃平地风波,兄长受惊了!”继业说:“愚兄此时倒作了有家难奔,有国难投,此来,特为与世妹告别,从此孤客天涯,不知托足何处?”赛花说:“不是这般说,兄长说无家,难道佘塘关不是你的家吗?再说今天这件事,以我忖度,必是有奸人暗中加害;兄长暂避其锋,终有辩明是非之日!”

    才说到此,排云疾步而入说:“不好!崔应龙领兵来到府门!”继业说:“这事不好连累伯父,愚兄去休!”赛花毅然说:“我父即你父,还说这见外的话吗?我料崔贼必要搜府,让他搜吧,你给我好好坐在房里内,我看他有多大胆儿,敢来我房里罗唣!”一面命排云放了珠帘。

    这时崔应龙已入府,大模大样,立等佘洪出见。

    再说佘洪在大观楼上陪北平王夫妇饮酒,对府中发生的事,还丝毫不知。这里趁便要介绍一下,这位北平王姓郑名恩字子明,虽然已膺封王爵,年纪还未满四十。他少年时候,也曾走关东,闯关西,只为形貌生得奇异,江湖人称“独眼蛟”。他的性情豪爽,率真可爱。他的这位王妃姓陶名三春,是个武艺了得的女子。论起班辈来,他夫妻算是佘洪的晚辈,为此佘洪才脱略行迹,在府中宴请他们。当夜宾主饮酒心,十分欢恰。

    正饮酒间,忽然有个家人走来,在佘洪耳边低低说了几句,佘洪面露惊愕之色,稍停,转对北平王夫妇说:“王爷王妃鉴谅,老朽有些小事要处置,暂且失陪!”郑恩说:“洪老只管请便,咱来摆个十五杯的庄,让妃子来打!”接着,五魁八马,豁起拳来。

    佘洪告罪下楼,来到前堂,见了崔应龙,开口问道:“崔大人,你深夜过访,听说还带了不少兵丁,毕竟为着何事?”应龙说:“元帅还不知么?”接着把前事说了一遍末后说:“有人亲见杨继业走入尊府,下官此来,只拿人犯正身,其余一概不问,元帅尽可放心!”佘洪初听这段话时,颇为震惊,及至听他说到后来,便大为不悦说:“你这话就不对了!老夫在家宴客,不曾离去半步,几时看见杨继业进府?”

    应龙拉下脸说:“元帅既然这么说,可容下官搜一搜?”佘洪更加不快说:“老夫大小也是节镇之官,你无凭无据,竟要查抄起我的家来,这不是欺人忒甚!”应龙冷笑说:“下官奉旨而来,任是封疆大吏,也不好抗旨吧?”佘洪睁大了眼睛说:“嗬,你动不动就抬出圣旨来!老夫也有一言奉告,北平王现在我府内,你硬要搜查,倘若惊了王驾,只怕你吃罪不起!”

    崔应龙知不知道北平王现在他家呢?他当然知道。而他平日所惧怕的,也正是这位北平王。为此,他才把带来的军军士约束在府门外,并且不许高声说话。因而当佘洪一提起北平王,他的确踌躇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北平王既是当今皇帝的义弟,自然和皇家就是一气,皇帝所万难饶恕的仇人,他必然也不会放过他们。这样一想,立刻胆壮起来,回答佘洪说:“下官只搜楼下,不搜楼上,王爷若是问起,我自有话答。”

    佘洪点头说:“我明白了,你必是前番做媒不成,故意来寻老夫的差错,是也不是?”应龙说:“我捉拿钦犯要紧,无暇作此笑谈!”佘洪怒问:“你搜不出便怎样?”应龙反问:“我搜出便怎样?”佘洪说:“老夫愿到官认罪,你呢?”应龙气势汹汹说:“搜不出,下官愿顶荆赔罪!”

    应龙唤进军校,吩咐:“四下搜来!——只不要惊动楼上。”军校领命;逐处搜查一遍,少时回报:“并无杨继业踪迹。”应龙疑惑问:“可遗漏了哪里?”军校说:“只有小姐绣阁,不让搜检。”应龙判断说:“定是藏在这里了!”立即就要去搜查。

    佘洪怒极,但反而笑起来说:“崔大人,你家想是不分内外的吧?”应龙说:“这个,......若在平时,下官倒也严分内外,可是此刻有王命在身,就分不得许多!”佘洪微笑问:“你当真要搜?”应龙振振有词说:“若非逐屋搜过,怎好上殿复命?”佘洪说:“那么。请吧!可是老夫有言在先,倘若搜出事来,老夫可不管你的闲事!”

    和应龙同来的一位指挥副使,还稍有头脑,暗暗把他袍角一扯说:“这位佘小姐,在边廷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物,大人最好不要去惹她!”应龙不服说:“这里可是有王法的所在,又不是边廷,我怕她怎的!”

    于是唤齐校尉,声势汹汹,投赛花绣房而来。应龙昂首阔步,走在前面,及至走到,伸手就要去揭那门上的珠帘,就在这个分际,忽听“啪”的一声,应龙脸上挨了火辣辣一记耳光,直打得倒退。

    只见帘子一动,一个头梳双鬟的女子快步而出,以手按剑,神气凛凛,喝问:“你是什么东西,也不问问清楚,这是什么所在?竟敢这么胡闯乱走起来!”应龙申辩说:“小姐不要错怪,下官崔......”那女子喝止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乃女公子侍婢,你难道没长眼吗?”

    应龙大怒说:“这了得!你一个卑贱小婢,竟敢擅打国家大臣!少时搜出人犯,再和你一并算帐!”喝令:“校尉们,冲进房去!”

    一声未了,众人忽觉眼前一亮,帘内又走出一个女子。这女子气度不凡,雍容华贵中,带着严毅之气,校尉不觉倒退数步。不用多说,这位才是佘赛花,先前出来的乃是排云。赛花问排云说:“家将们都到哪里去了?为何放这些混帐人进来撒野?”应龙说:“下官有王命在身,前来捉拿逃犯!”赛花说:“我这清净闺房,何来逃犯?”应龙说:“你说无有,敢让我搜一搜?”赛花说:“你哪里是搜拿逃犯,大约是打听得姑娘喜期在迩,妆奁丰盛,有意前来打劫;怪道姑娘的宝剑昨夜在匣中发笑,原来应在你这奸邪的头上!排云,宝剑伺候!”

    应龙打了个寒噤,才要想法收篷,猛见珠帘内人影晃动,又有男子靴音,他登时气焰万丈,抢步向前,揭起帘子问:“你说没有逃犯,他是谁?”

    奇怪!崔应龙揭起帘子,定眼向房内一看,登时就象着了魔一样,口中发出异声,手也颤动起来,连向后退。

    此时珠帘掀起,有个人雅步闲闲,走了出来,这人不是别人,乃是北平王郑恩。他招一招手,帘内又走出一人,竟是王妃陶三春。这一来,不要说崔应龙和一班校尉为之吃惊,就是刚从前面赶来的佘洪,也深感诧异。

    郑恩先问他的王妃说:“妃子,咱戴上这顶平顶冠,该算荣耀了吧?咱又不曾犯法,怎的一下子被人叫起逃犯来,咱们该不该问一声?”三春说:“咱们该问。”郑恩熟视应龙说:“你不是崔指挥使吗?”应龙垂手说:“臣崔应龙,在此伺候王爷!”郑恩问:“到此何干?”

    应龙说:“微臣领了圣旨一道,带领校尉百名,前来搜捉逃犯杨继业。”郑恩说:“你搜捉逃犯,也该有个地方呀,怎的搜到人家大姑娘的闺房来了呢?”应龙说:“各屋俱已搜过,不见逃犯踪影,因此疑心他藏在小姐房内。”郑恩不悦说:“小姐房内,只有咱与王妃两个,何曾有什么逃犯!咱两人本来好好儿地在楼上饮酒取乐,被你闯进府来,东搜西查,翻坛倒罐,搅扰不堪,咱两人没奈何,才躲到咱妹子这清净所在来,谁知你又跟了来,吵闹不休!你也不是搜查什么逃犯,你安心要臊咱这北平王的皮吧?”原来郑恩是太后的义子,因此与赛花兄妹相称。

    应龙汗流满面说:“王爷息怒!不知者不为罪。”郑恩问:“你如今弄明白了?”应龙说:“微臣先前误听人言,如今明白过来,杨继业并未藏在府中。”郑恩怒声说:“嘟!佘元帅乃是边关节镇,你一无赃,二无证,动辄就来搜府,你那眼睛里还有国家大臣吗?”

    佘洪在旁边说:“啊,王爷,他瞧不起老臣倒罢了,只是他明知王爷在此,还要胡作非为,难道他眼里又有王爷吗?”郑恩一听说:“是啊!”三春说:“他瞧不起咱们,难道眼里还有皇上吗?”应龙慌不迭说:“微臣吃罪不起!”赛花不依说:“求王妃治他擅闯人家闺阁之罪!”三春说:“是呀,这班人专会欺负咱们女子!”郑恩说:“崔应龙,你是愿打,还是愿罚?”应龙连叫:“王爷开恩!微臣愿罚。”郑恩问王妃:“咱们罚他点什么?”三春说:“第一,要他写张伏辩,服输认错,不得再犯;第二,邀约文武,与佘元帅赔话;第三,罚他拿出俸银,与我这妹妹重修妆阁,有修起一座梳妆楼来!”应龙件件依从,带领校尉,抱头鼠窜而去。

    这里,佘洪问郑恩:“王爷好端端在楼上饮酒,几时来到这里?”郑恩说:“莫忙问,咱先教你看一个人!”

    佘洪不解问:“此地还有何人?”郑恩不答话,揭起珠帘,向房内唤道:“贤妹夫!风浪已过去了,你还不出来?”随着这一声,继业从里面走出。佘洪一见,大骇说:“贤侄,果然你......”赛花急加解释说:“爹爹,崔应龙所说的高怀亮观灯肇祸,杨世兄避入我家,倒是句句实言哩!”佘洪眨眼说:“这么说,我还只明白得一半。王爷王妃又怎会来到你的房中,救了杨贤侄呢?”

    陶三春在一边笑喊:“洪老,你要明白这事,何不问我?”于是源源本本,把经过说了出来。原来郑恩夫妇在大观楼上饮酒,这楼因在后园,因此对前面的事一点也不知晓,陶三春久候赛花不至,特地到闺房去寻她,赛花的闺房也在后园,一走便到。她两人本甚亲密,她不待通报,便直接走进房内。这一着,赛花倒没有防着,慌忙将继业藏在绣幕内。偏巧三春爱那绣幕上的花鸟绣得不错,伸手要去揭看,继业藏身不住,只得出来施礼。三春大骇,怒问:“什么人?”赛花只好说了继业来历,以及崔应龙搜府之事,这陶三春是个聪明正直的女子,一听便不以崔应龙行事为然,暗暗思索道:“这姓崔的也可谓多事了!就算高怀亮是皇犯,只须拿了他就是;这与杨继业有什么相干?若说杨公子不该结交皇犯,大不了给他个告戒处分,也说不到图谋不轨上头。何况我听说这位杨公子为人任侠倜傥,以扶危济困为己任呢!”但心里是这么想,口里还责备赛花说:“妹妹,这件事你却做差了!咱们女孩儿家的身份何等高贵?你怎好把个陌生男子藏在房中呢?”赛花面色大赭,排云笑着去三春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三春一听笑了起来,问赛花说:“你怎不早点告诉嫂子?既然已经割袍为媒,这事就算你做对了!”忽又思索道:“不好!崔应龙搜了前面,岂有不搜后面之理?”急命排云去把郑恩请了来,告诉他继业是他未来的妹夫,要他设法打救。

    郑恩立刻要叫崔应龙前来训斥,三春却挡住说:“事关钦案,不可落了把柄!咱们何不......”低声对郑恩说如此如此,末了说:“这样既可撵走了他,又不露痕迹!”郑恩是个热心快肠人,连叫:“妙!妙!”以下的事,便是读者知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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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全传最新章节第十七回 玉面虎洞房盗宝 孟九环前敌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