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隋唐全传最新章节 > 穆桂英全传 第011回 穆桂英伉俪挂帅 白天祖夫妇授首

    八王赵德芳代圣上任命了穆桂英为二路元帅后,心里混不出是高兴还是忧虑,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返回南清官。杨宗保正在宫里等得不耐烦,见舅舅回来了,忙上前打问消息。

    赵德芳说:“元帅已经选好,即日就要启程。只是还缺个二路先行,寇丞相已上朝回奏圣上,请圣上再选先行官。”

    杨宗保听了满心欢喜,就告辞八王想返回洪州。八王说:“你不要急着回去,先回杨府去看望一下老太君,明日随大军一起回洪州去吧!”

    杨宗保告辞了八王,急匆匆回天波杨府去了。

    第二天,东京城大校场里,旌旗猎猎,刀枪如林。三军将士顶盔贯甲,队列整齐,听候元帅点将。穆桂英全副戎装,端坐在虎皮椅上,命中军点卯。中军站在台口,高声吆喝:“元帅有令:起鼓听点!”一声吩咐下去,就听鼓声咚咚。三通敲过,就听点卯声一声连一声,声声不断:“前营!”“有!”“后营!”“有!”“左营!”“有!”“右营!”“有!”“先行!”“不到!!”

    穆桂英一边点卯,心里一边嘀咕:“寇丞相对我说先行官圣上自有安排,可头卯点过,还不知先行是谁,这怎么让我发兵呀?”想到这里,桂英心里有些烦躁。正在这时,中军打躬问道:“元帅,先行官是谁呀?”

    “我也不知道呀!”穆桂英接着吩咐,“再点二卯!”

    二卯点过,还不见先锋官露面,桂英心里越发焦急,吩咐连点三卯。

    “前营!”“有!”“后营!”“有!”“左营!”“有!”“右营!”“有!”“先行!”“不到!”“先行!”“不到!”

    三卯先行不到,穆桂英火气就大了,几年军旅,还从来没有这么窝囊过,三军就要启程,还不知先行是谁?她心里暗暗埋怨寇准:都是你这个糟老头,硬塞给我个元帅,先行官你大包大揽,三卯点过,先行官还不露面,你这是成心不让我露脸吗?穆桂英越想越气,厉声喝令中军:“来,捧我宝剑,站立辕门,若有认名先行的,叫他膝行而进!”

    就在这时,只见一匹白龙驹振鬃嘶鸣,冲进校场。从马鞍上滚下一员白袍将军,他左手按剑,急步走上点将台,高喊一声:“先行听令2“

    中军见是杨宗保,不由一愣,忙问:你是先行?”

    “俺正是先行,怎么样啊?”“小本官,刚才元帅连点三卯,先行不到,她正在气头上,你可要小心在意了!”中军好心地嘱咐他。

    “不要紧,她就是当上了元帅,终归还是我的老婆,她能把我怎么样?”杨宗保有几分不在乎。

    杨宗保是怎样当上先行官的?这都是丞相寇准捣的鬼。他上金殿向宋帝禀奏,说元帅选了桂英,宋帝自然高兴,问他先行官是谁。寇准说杨宗保现在京师,正好做二路先行。宋帝说,宗保本是头路元帅杨延昭的先行官,怎好再做二路先行?再说元帅又是他妻子,恐怕不妥,寇准却说,二路兵到洪州,自然公爹、儿媳要有一人主持军务,那么有一个先行就可以了,至于妻子为帅,丈夫为先行更为方便,二人随时可以商讨军务,再说也不必担心将帅不和。宋帝让寇准说乐了,便写下一道圣旨,让寇准到杨府宣读,就任命宗保为二路先行。就在他君臣说话的工夫,天色就不早了。寇准到了杨府,宣读了宋王的旨意,宗保听说让他当他老婆的先行官,面子上有些下不来,但圣命难违,只好勉强披挂,赶往校场,就这么一耽搁,杨宗保误了三卯。但他自恃是元帅的丈夫,所以还是不在乎地上了点将台。

    穆桂英见宗保上了点将台,心里暗暗叫苦,这回硬是叫寇老头子给捉弄了。她碍于三军将士,只好冷下脸来问:“是你的先行么?”

    “是我。”

    “嘻!既然是你的先行,本帅连点三卯,为何不到?上了点将台,见了本帅,又为何不跪?”

    杨宗保本来心里不大痛快,又见穆桂英在将士面前不留面子,不免有些恼火,也高声答道;  “俺是父帅的先行,岂能在你的帐下听调?”

    穆桂英见他不服将令,真有些急了,说:“你既是父帅先行,跑到我这儿干什么来了?”

    “这……”杨宗保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回答才好。

    “哼哼!”穆桂英冷笑两声,“分明是你藐视本帅故意抗令?来呀,推出去斩了!”

    杨宗保见桂英动了气,也知自己理亏,无奈只好跪下。穆桂英见他跪下,又问,“难道你也怕了本帅?’

    “我怕你什么?只是圣命难违!”杨宗保是啄木鸟掉进井里,毛软嘴硬。

    “既是圣命难违,为何三卯不到?”穆桂英又追问一句。

    “末将是刚刚接到圣旨,所以来迟了,望元帅恕罪。”

    “噢,这就难怪你了,起来吧!”桂英也是见台阶就下。“先行,命你带三千人马,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速速赶往洪州。”

    “是!”宗保下了点将台,飞身上马,引本部人马开出了校场,随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离开京师,直趋洪州。

    再说杨元帅日夜盼望援兵到来,全力攻打洪州,这天派孟良、焦赞去巡哨。孟良巡东营,焦赞巡西营。且说孟良带一哨人马正在隙哨,远远见飞来一骑,来到跟前才看清是本营探卒,探卒见了孟良忙上前禀报:“孟将军,援兵已离此不远!”

    “什么,援兵到了?速速报与元帅。”孟良一高兴忘了问是什么人为帅了,忙勒转马头直奔大营。离大营不远正遇上焦赞巡营回来。他见孟良兴冲冲的样子,忙问:“二哥,你今天巡营回来,怎么这样高兴?”

    “三弟,圣上派的援兵到了。我这去禀报元帅。”盂良一说,焦赞也挺高兴,又向:“二哥,这二路元帅是谁呀?”

    “哎呀,我光顾了高兴,忘了问探卒了。”孟良急得直拍打脑袋。可焦赞还一个劲地挖苦他,问:“二哥,你眼睛下是什么呀?”

    “鼻子。”

    “鼻子下边呢?”

    “是嘴呀。”

    “要嘴干什么用呀?”

    “说话,吃东西。”

    “对呀,既然是用来说话的,就不会问明白元帅是谁,先行是谁?你找元帅去禀报,元帅问你,你怎么回答呀?”

    “是呀,这可怎么向元帅说呢?”孟良倒没了主意,刚才那高兴劲也跑了。

    “得,得,还是我给你出个主意。”焦赞把手一摆,说,“你我慌慌张张地进去,就说援兵到了,请元帅前去迎接。”

    “要是元帅问是谁的元帅,谁的先行呢?”

    “我想,咱们朝里能挂帅的不是杨家,就是呼家,杨家么,小本官是六路先行,桂英又有身孕,如果是杨家的人,不是太君?就是几位夫人,反正都比元帅大,去迎接是理所当然的;如果是呼家,必然是呼老太太,元帅也该去迎接,反正不会出大错就是了。”孟良听焦赞说得很有道理,就—同向大营走去。

    杨元帅正在帐中闷坐,忽见中军报道焦、孟二将求见,元帅便命他二人进帐。焦,盂二将进了帅帐,察告说:“元帅,刚才探卒禀报,我朝援兵离此不远了。”

    杨延昭忍不住—阵高兴,问:“何人挂帅?”

    焦赞回答说:“我也不知道是何人挂帅。探子报道,是我朝大元帅到。”

    杨延昭纳闷了:“我朝还有什么大元帅呀?”

    焦赞说:“哎,元帅好不明白,报的是大元帅,自然是老太君啦。快去迎接吧!”

    六郎想想也有道理,忙吩咐焦赞传下令去,命五营四哨,大小将官,同去迎接。

    杨元帅率领众将乘马而行。走了不过十来里,迎面飞来一队人马。两队相迎,前面来的俱是骑兵,健卒手中执一面旗子,上写“先行杨宗保”。杨元帅不由“呀”地一声,说:“他是我的儿子,原来又是我的先行,怎么反要我迎接起他来了。”

    杨宗保在马上一见父亲亲自来迎接,先是叫一声苦,公爹迎接儿媳妇,这算什么事?可转念一想,又得意起来:哼,穆桂英,在京听你训斥了我一顿,如今父帅来迎接你,我看你怎么办?免不了挨父帅一顿训斥,那才叫人高兴呢!杨宗保想到这儿,故意把腰板挺了挺,在马上说道,“父帅,本应下马见礼,但孩儿是奉旨为二路先行,恕孩儿无礼了!”

    杨元帅听了心中十分不悦,但他是奉旨,也没法子怪罪他,只是狠狠瞪了他两眼。过了—会,大队人马涌来。中军闪出一队骑兵,亲兵卫士都是女将,一名健卒捧一杆大旗,上面大书一个“穆”字。看到这个“穆”字,杨元帅一愣,难道是儿媳挂帅?还没容他往下想,旗下闪出一匹桃红马,上坐一员女将,手挽丝缰,怀抱令字旗,正是当年大破天门、威震敌胆的穆桂英。杨元帅见是穆桂英为帅,又窘又气。气的是焦赞报事不明,公爹来迎儿媳;窘的是在三军面前,公爹要向儿媳施礼,倘若不行,又是违抗圣命。急得一个统帅全国人马、执掌扭头狮子大印的大元帅满面通红。可事到如今,不得不去迎接。

    焦赞在一旁见大元帅窘得难受,差点乐出声来。他将马一拍,赶上几步,高声叫道:“遭困元帅杨延昭,率领五营四哨、大小将官,迎接儿媳大元帅!”

    穆桂英一见是父帅亲自来迎,也有些发窘。她将手一摆,中军官拍马上前,厉声喝道:“免!”

    杨延昭听到一声“免”,真象接到赦令一般,将手一挥,本部将官闪在两旁,请二路元帅过去。等穆桂英、杨宗保过去后,杨延昭怒冲冲地对焦赞说:“你这黑贼,为何不打问明白?”

    焦赞辩解道:“不怨我,是探卒报事不明。”

    杨延昭说:“回营后看我饶了你!”说罢,纵马先走。焦,孟二将在后面用手掌掩住嘴,“嘿”地乐个不住。

    穆桂英扎下大营,请过了父帅,议论了一番军情。两位元帅决定,由二路大帅穆桂英掌握帅印,指挥三军;头路元帅杨延昭参议军机。商议一定,决定歇兵三日开战,夺回洪州。

    第二天,杨宗保带几十骑兵士巡哨,刚靠近洪州,就听城内鼓声阵阵。杨宗保听到鼓声,就知辽兵要出城了。他手中长枪一挥,几十名骑兵一字排开,等城内兵马出来。

    时间不长,就见“咔啦啦”一声响,城头滑车滑动,吊桥缓缓地落到护城河上。随着,城门大开,一匹白马四蹄撒开,跑过吊桥,马上坐—员女将,手中执日月双刀,她背后紧随一队骑兵,约有五、六百名。此时,杨宗保是奉令巡哨,见有敌兵出城,本应向元帅票报,可他自恃勇力,决心与来将见个高低,如能赢了敌将,也好邀个头功。宗保想到这儿,一勒马头,双脚一磕,迎了过去。

    辽军出城的女将正是白夫人。今日她正巡城,听探卒报禀,说是宋朝又发来了援军。正在这时;又见城外来了一小队人马,她便带领本部人马冲出城来,想顺手牵羊擒个把宋军,好弄清宋军底细。白夫人见一员宋将迎来,双刀一摆,身后五百名军士雁翅摆开。她也纵马迎上前去。两匹战马临近,白夫人杏眼圆睁,仔细一瞧来将,心里就象揣了头小鹿,禁不住蹦蹦跳了两下,哎呀哎,北国哪里见过这种人物呀!你看这员小将,白净净一张面皮,黑漆漆两道眉毛,亮闪闪一对眼睛,英气勃勃,不怒自威,这才叫一表人才呐!白夫人打心眼里可就喜欢上杨宗保了。你看她红唇微启,笑微微地问道:“这员南朝小将,你叫什么名字?”

    杨宗保见她上下打量自己,流露出羡慕的眼光,心里就有些不自在。见她嘻皮笑脸地问自己,便没好气地说:“本先行乃杨宗保!你耳朵里没听到过小爷的名字么?”

    “哟,你那么大的火气干什么?”白夫人不恼不躁,仍然笑嘻嘻地,问,“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杨宗保呀!果然名不虚传。喂,我问你,你多大年岁了?”

    杨宗保见她有意挑逗自己,好不恼火,手中枪一摆,喝道,“又不找你算命,问我多大年纪干什么?看枪吧!”说着,一杆枪摇头摆尾,向白夫人刺去。

    白夫人见杨宗保的枪到,不慌不忙,日月双刀一锁,锁住了杨宗保的枪。她还是笑嘻嘻地说;  “哟,你先不要逞强么!我问你,你成家了没有哇!”

    杨宗保心中暗骂“贱婢”,双臂用力,将枪带了回来,然后又一枪刺去,边刺边说:“俺是杨家,不是成家!”

    白夫人单刀将枪挡开,又问:“俺是问你可有媳妇?”

    杨宗保一边递枪,一边说:“俺连儿子都没有,哪来的媳妇!”

    白夫人见他故意耍弄自己,不由粉脸一沉,双刀—摆,厉声喝道:“俺好心好意问你,你却如此无礼!给你点厉害瞧瞧!”说着,“唰唰唰”连进三刀。杨宗保将枪一收,采取守势,挡住了三刀,二将杀在了一处。

    穆桂英身怀有孕,连续行军,觉得有些疲劳,她正在帐中一边休息,一边思考破敌之策,忽然中军来报,说少将军与敌兵交上手了。穆桂英一听暗吃一惊,忙传令孟良、焦赞带五百人马速去接应。焦、孟二将走后,桂英顾不得休息了,传令中军升帐,点齐众将,派出哨马,以应变化。

    再说白夫人一边与宗保交战,一边暗想:我何不把此将擒回,打动于他,与他结为夫妇,然后想法除掉白天祖,岂不是好!白夫人正琢磨着,不觉有点走神,不防宗保一枪迎胸刺来,白夫人一惊,腰肢一扭,枪擦着鸾带刺了过去。白夫人忙收回神来,认真对付。这时,就见宋营方向卷起了烟尘,一彪人马飞驰电掣而来。白夫人见宋营援兵来到,正好按自己的计策行事,便装出慌张的模样,勒转马头向西北方向逃去。杨宗保立功心切,拍马追去。他身后,焦、孟二将放心不下,命军卒留下,他二人也追了上去。

    白夫人边跑边扭头偷看,她见宗保果然追来,心中好不高兴。她将右手刀交到左手上,暗暗取出走线铜锤,看看宗保追到身后,扭身一锤直冲宗保左肩打来。宗保大意,只以为女将力怯,哪里知道她要使暗器!要想躲避可来不及了,“哎呀”一声,滚下了马鞍。其实白夫人不是真心打他,只用了三、四分力气,不然,他这支胳膊可就报销了。白夫人见宗保落马,正要下马擒他,不想来了一?个红大汉,一个黑大汉,高声喊叫;  “贼婆娘不要逞凶!”白夫人见他二人来得凶恶,眼睁睁好事被冲散,也无心恶战,扭转马头,回城去了。

    孟良、焦赞下了战马,将杨宗保扶起来。焦赞开玩笑地说:“老侄子,你是命中犯女魁星呀!头一次亲眼见你被侄媳妇打下马来,这第二次又是被女将打下马来,真有意思,嘻嘻!”

    杨宗保羞得满面通红,讪讪地上了马,垂头丧气地回营复命。

    穆桂英在帐中正焦急不安,杨宗保进帐交令来了。穆桂英问:“听说你与辽将交战?”

    “是,”宗保答道。

    “胜负如何?”桂英嘴里问道,心里希望他能回答打赢了,这样就可以将功折罪,可没想到宗保却回答“大败而回”。这下可把桂英气坏了,心里话,你可真能争气呀。她呵斥宗保道:“本帅让你巡哨,碰到辽将出战,应速速报知本帅,谁让你私自出战!如果战胜辽将,尚能将功折罪,可你却大败而归,常言道,头阵胜,阵阵胜;头阵败,挫败了我军锐气。可以看出,你根本没把本帅放在眼里。来呀,将他盔甲卸掉,绑了!”

    行刑手不敢怠慢,过来绑起了宗保。宗保还有些不服气,说:“怎么,你真敢杀你的丈夫?”

    桂英怒冲冲地说:“我奉旨挂帅,统兵数十万,执掌生杀大权,这里是军帐,论不起家法。来呀,把他推出去,斩了!”

    宗保见桂英动了真气,不敢再顶撞,低下头来,默默地随行刑手走出大帐。焦赞、孟良在帐外候令,见宗保被绑了出来,忙上前问;  “大侄子,这是怎么回事?”

    宗保唉了—声,说,“二位叔父,桂英见我打了败仗,要杀我。求二位叔父进帐求个人情吧!”盂良、焦赞嘱咐了行刑手几句,忙走进大帐。

    桂英见行刑手推出了宗保,心里更加焦躁不安,她抬头见焦、孟二将进来,忙站起身问道:“二位叔父,胜败如何?”

    焦赞说:“今日出战的是辽邦的一员女将,她用暗器把小本官打下马来,我二人过去救应,那女将不战自退。”

    桂英说;  “头功给二位叔父记上,回帐歇息去吧。”

    “这,这……”孟良和焦赞吭哧了半天,才说,“元帅,先行一时不慎失手,又唐突了元帅,这理应么……斩首。不过看末将的脸面,饶了他这一回吧!  ”

    “啊,二位叔父是替先行讲情?”桂英不冷不热地问。

    “就请元帅准了这个人情吧!”

    “先行私自开战,挫我锐气,如不按军律行事,我何以服众?不是驳二位叔父的面子,这个人情实在不能准,”桂英说着,脸子就冷了下来。

    焦、孟二将一看讲不进话去,只好讪讪地出了大帐。孟良埋怨焦赞说:“你好大的脸面哟:”

    “咳,没想到这丫头这么难说话:你先去护住法标,我去去就来。”焦赞说着直奔后帐。

    不一会,焦赞拉着杨延昭来了。他一边走一边向杨延昭学说今日发生的事情经过。杨延昭听他讲到杨宗保不听军令,败了头阵,便站住了脚步,说:“败了头阵,理应斩首,这个人情我是不去讲的。”一边说一边就要返回后帐去。焦赞一把扯住他,说:“元帅,这件事你真不管?”

    “说不管就不管!”

    “好吧!要杀人的是你儿媳妇,等着挨刀的是你的儿子;我们去讲人情你儿媳不准,这才把你请出来。如果你不管,与我们有什么相干?得,”他回头招呼孟良,“二哥,这事跟咱没关系,咱们回帐喝酒去!”

    焦赞这番话倒提醒了六郎。是呀,这事与别人是不相干。如果我一去,众将都撒手不管,真让宗保吃这一刀不成?就是桂英为了教训他—下,我不去讲个人情,谁给桂英一个台阶下呢?想到这,杨元帅说:“好吧,我进帐去求个人情!”

    穆桂英见杨六郎进了大帐,忙起身相迎,命中军搭了座位。她明知故问:“父帅不在后帐歇息,到大帐有何训教?”

    杨延昭说,“这话也实在难以出口。小奴才按军律当斩,不过看他往日杀敌倒也英勇,不如让他戴罪立功的好!”

    其实桂英何尝想杀宗保,只是看他有些骄横,且又轻敌,这才想教训他一下。如今见公爹讲情,分明是给了自己个台阶,于是说道,“既然划巾讲情,儿不敢不准!请父帅后帐休息去吧!”

    杨延昭出了大帐以后,穆桂英喝令中军将杨宗保带回大帐。杨宗保知道有人给自己讲情死不了啦,不觉又横了起来,进了大帐也不下跪,昂着头站在那儿,不吭一声。桂英一见肚子里又来了气,她说:“看在父帅的面上饶你不死!

    杨宗保鼻子里吭了一声,说,“父帅就是不讲情,你也不敢杀我!”

    一句话把桂英咽了个倒岔气,她那张红彤彤的脸儿气得煞白,喝道:“死罪已免,活罪难饶!来呀,打他四十军棍!”

    这回不管谁说也不顶用了,就为一句硬话,杨宗保的屁股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施完了刑,他一瘸一拐地回到后帐,恨得他直咬牙根。穆桂英虽然下令打了杨宗保,但她是出于大局不得不这样做。其实每一棍都象打在她身上一样。等退了帐,她急忙回到后帐,对杨宗保百般抚慰,杨宗保肚子里的气才一点点消了下去。

    正在这时,忽报寇丞相亲自押解粮草来到。穆桂英听说寇丞相到,忙亲自去迎接。宗保敷了药,独自在帐中休息。

    再说白夫人眼看好事成就,不想被焦、孟二将冲破,心里好不懊闷。她回到帅府,见了白天祖,说:

    “杨宗保被我杀得大败而逃。”白天祖一听十分高兴,忙吩咐摆酒为夫人庆贺。酒宴间,白夫人心里一动,我何不把丈夫灌醉,再去找那白脸小将。想到这儿,她撒娇弄姿,引逗得白天祖举杯痛饮,不一会就被白夫人灌醉了。白夫人命丫环将白天祖扶到后堂安歇,她披挂整齐,拉马出府,出了城门,直趋宋营。

    杨宗保正在帐中休息,忽听营外有人指名杨宗保交战。人家找上门来了,杨宗保也顾不得伤疼,拉马出了营门。他屁股一挨马鞍,一阵刺心疼痛,但也顾不上这些了。跑到营外,又是那员女将,这下把杨宗保的鼻子都气歪了。心想:要不是你这狐狸精,我屁股—卜何至挨四十军棍!他心里有气,双手招枪,也不答话,径向女将刺去。白夫人微微一笑,用日月双刀架住了宗保的长枪,说:“将军,我正要与你成其好事,不想被那两个莽撞汉子冲破了。回城我把夫君用酒灌醉,特地找你商量一件大事。”

    杨宗保没好气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好商量?”

    白夫人脸色微微一红,说:“你只要收我侍奉将军,我就归降宋朝,献出洪州,活捉白天祖!”

    杨宗保一听气从心头起,怒喝一声:“好不识羞耻的贱婢!俺堂堂正正的大宋将官,要堂堂正正地夺取洪州,活捉白天祖,谁肯收你这无耻的贱婢I”

    杨宗保一口一个贱婢,骂得白夫人粉面通红。她双刀一挥,怒喝道:“你既然不肯,看我取你的性命!”说着纵马杀过来。二将杀在一处,只见两团白影旋转,再也分不清人马。杀了百多个回合,杨宗保屁股还一阵阵疼痛,渐渐不是白夫人对手。白夫人杀着杀着,心眼又动起来了,还是舍不得下手,想把他擒回城去,再好言相劝。于是她又故意卖个破绽,拍马便走。杨宗保纵马追来,边追边喊:“你还想用走线铜锤么?”

    这时日渐黄昏,两匹马跑到荒野。白夫人等宗保追得将近,将身一扭,杨宗保以为铜锤又到,忙扭身一躲。不想白夫人一扭身是虚招,她见杨宗保一扭身,便用刀背扫去,顺势把宗保推下了战马。白夫人的战马打了个旋,停在宗保身边,白夫人刀尖一指,说:“杨宗保,你死到临头,从是不从,快说!”

    宗保躺在地上,喝骂道:“你这贱婢。要杀便杀,何必罗嗦!”

    白夫人双刀一举,还要吓唬他,这时只听一声喝道:“番将休要逞凶,看箭!”话到箭到,一箭正中白夫人刀上。她“哎哟”一声,手中刀震得几乎落地,白夫人扭身一看,只见—员女将带一队女兵男丁,飞也似赶到面前。

    白夫人右手刀一指,喝道;  “你是什么人,竟敢暗下毒手?”

    穆桂英停住马头,说:“俺乃宋朝统军大帅,穆桂英!”

    白夫人听说是大破天门的穆桂英,细一打量,果然英雄气慨,不同凡响。穆桂英反问道,“你是谁? 竟然将我的先行官打在地上?”

    白夫人还没来得及回话,杨宗保从地上爬了起来,说:“她是白天祖的鬼婆娘!”

    穆桂英听说是白夫人,细一打量,还真是一表人才,而且有这么好的武艺。她说:啊,你就是白夫人!我的先行官败在你手里也不冤枉。来,能与我比试一下么?”

    白夫人说:“也好,那我就领教领教了。”白夫人双刀—挥与穆桂英交上了手。这时杨宗保的战马跑了回来,杨宗保上了马,在一旁观战。

    战了三十回合,天色已晚,白夫人心中急躁,她还怕白天祖洒醒,见她不在,——定会生疑心。因此她想早早结果了穆桂英,赶回城去,白夫人拿定主意,回身拍马就走。穆桂英拍马就追。杨宗保在一旁高喊:“小心她的铜锤!”

    白夫人心中暗骂:“这个南蛮子真不是东西!我两次饶他性命,他还是护着他的媳妇!”她心里想着,暗暗地把走线铜锤拿在手里。要说她使用这件暗器,真是得心应手,百发百中,不知有多少战将,就死在这走线铜锤下,穆桂英听到了宗保的喊声,也加了三分小心。白夫人见桂英靠近,身子先扭了扭,桂英见她虚晃,没有躲闪。紧接着,白夫人的锤飞了出来。桂英见铜锤飞到面前,—个“蹬里藏身”,铜锤擦着她的甲叶飞了过去。这一锤没打中,白夫人心慌了,这东西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就不灵了。她收回锤,转身与桂英再战。桂英见她用暗器伤人,肚子里的火气就大了。手中枪一枪紧似一枪,杀得白夫人手脚忙乱。忙乱中被桂英一枪挑到马下,再一枪,一缕芳魂飞上了西天。

    白夫人一死,穆桂英与宗保计议道:“白夫人不带一兵一卒,必是私自出城交战。何不找个女兵扮作她的模样,说不定能赚开城门。”杨宗保连声称是。

    女兵中找了个与白夫人身段面貌相似者,剥下了白夫人的衣裳,顾不得血污:穿在身上。骑上白夫人的战马,拿上白夫人的日月双刀,飞马便走。穆桂英和杨宗保拍马在后紧追。

    洪州城里这时乱作一团。白天祖酒醒后不见了白夫人,心中疑惑,一问丫环,说夫人披挂出去了。白天祖来到前厅,差中军到处查问,才知夫人单人独骑出了南门。白天祖心里纳闷;她本来胜了—阵,为何又去交战?他亲自站在城头,却又不闻厮杀声。一直到了日沉星出,才见一队人马冲南门奔来。前面单人独骑,她后面追赶着一支宋兵。

    那个假白天人来到吊桥下,高喊:“快开城门!”白天祖命兵士点亮灯笼火把,火光下看到,果然是夫人不错,急令士兵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假白夫人冲上吊桥:来到城门下,冷不防双刀一挥,将把守城门的士兵象切菜似地砍起脑袋来。这工夫,那支宋军跃上了吊桥,砍断了吊索,白天祖一看有变,忙奔下城头,飞身上马,冲到城门下。来到跟前,才发现这夫人是个假的,情知夫人必遭毒手,不由怒火燃起,双手举起大杆刀,劈头盖面向假夫人砍去。假夫人哪里是白天祖的对手,三两个回合被白天祖砍死在马下。这时穆桂英冲了过来,挺手中枪与白天祖杀在一起。

    宋军虽然冲进了城门,但兵少将寡,被纷纷赶来的辽兵围住。穆桂英被白天祖和两名辽将缠住。眼看宋军越来越少,心中急躁,一声喊,一枪挑死了一名辽将,白天祖和另一名辽将大吃一惊,更加小心在意地与桂英周旋。正在这危急时刻,只见火光中三人三骑冲进城来,后面紧随大队宋军,象洪水一般涌了进来。为首三将正是回营调兵的杨宗保和焦、孟二将。杨宗保挺枪向前,挑死了一名辽将,白天祖见大势已去,扭转马头要跑,穆桂英哪里容他,拍马紧跟。看看跑到城中心,这里辽兵与宋军混作一团,人马拥

    白天祖看看跑不过去,调转马头,想另寻出路。穆桂英和杨宗保双马赶到,拦住出路。杨宗保大叫:“这就是白天祖,休放走他!”穆桂英见他是辽军大帅,抖起威风,一杆枪绞住了白天祖的大杆刀。白天祖的武艺不及白夫人,哪里是桂英的对手?再加上他人急马慌,手中刀略慢—慢,被桂英一枪刺透前胸,他的身躯好象半垛墙倒在马下。

    一场混战。杀到天明,十万辽军所剩无几,呼爹唤娘逃回了燕京。萧太后闻报气得半死,再不敢轻举妄动。

    穆桂英厮杀了半夜,动了胎气,腹中疼痛,忙回大帐休息。一应军务均由杨元帅处置。杨元帅率大军进了洪州,打扫了战场,登记了诸将战功,与寇丞相—齐大赏三军。然后留陈琳、柴干暂守洪州,率大军启程回师。穆桂英来时乘高头骏马,归时坐一辆香纱小车,怀着喜悦,忍着阵疼,赶回京师分娩。—员盖世英雄的杨家小将来到人间,这里后话不提。

    又过了几年,杨延昭,还有孟良、焦赞等一班战将相继死去。杨宗保、穆桂英替代父职,镇守边关。这些年边关安宁,宋王见杨家兵权日重,且又战功显赫,就有心解除杨家兵权。佘老太君察觉到了宋王的意图,就主动上表,要告老还乡。此举正中宋王心怀,便摘了杨家的帅印。于是佘太君带宗保、桂英及杨家老少回原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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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全传最新章节第十七回 玉面虎洞房盗宝 孟九环前敌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