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宋柠的脾气,这会儿应该给是让阿蛮上前,将宋思瑶的嘴给撕烂了才对。
可眼下,宋柠却忍了下来。
不为别的,就因为那两名站在宋思瑶身旁的侍女,她是见过的。
那日,成安领了几名丫鬟进来,谢琰叫她挑一个的时候,这二人都在其中。
明面上是侍女,实则却是暗卫,身手不凡。
别说阿蛮未得打得过,就算能打得过,以一敌二,也是要吃亏的。
是以,她只是垂眸轻轻抚着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缓缓开口,声音透着浓烈的讥讽,“言语粗鄙,目无尊长,任性妄为,这便是肃王义妹该有的仪态风范?”
说罢,抬眸,上下打量了宋思瑶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宋思瑶,我本以为你得了这般造化,多少该学着些进退分寸,懂得何为‘体面’二字。如今看来,倒是我想岔了。骨子里的浅薄与张狂,岂是一个“义妹’的名头就能遮掩的?”
她每说一句,宋思瑶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你,你胡说什么?!”
宋柠冷哼一声,“你口口声声要兰馨院,要放柳氏。那我今日就明明白白告诉你。兰馨院,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地方,一草一木皆是她生前心血,我不会让,谁也抢不走。至于柳氏,”
她语气陡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冰,“她欲加害主母遗孤,罪证确凿,你想放她出来?除非我死!”
“你!”宋思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宋柠,“你敢!我义兄绝不会容你如此放肆!”
“你义兄?”宋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啊,你大可以再去求他,让他亲自来找我要人,堂堂肃王殿下,我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不是?”
“不过,你也记号了,他前脚领着柳氏走,我后脚就跟着我外祖进宫去告御状,我会同皇上好好说道说道,堂堂肃王殿下,是如何纵容其义妹仗势欺人,包庇生母,行此等不仁不义、罔顾法纪之事!”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是你这‘义妹’的名头好使,还是我外祖父的面子大,看看到时候,难过的是你,还是你那位‘好义兄’!”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不仅宋思瑶被震得魂飞魄散,连一旁的宋振林也吓得脸色发白,冷汗淋漓。
牵扯到御前,牵扯到皇子亲王的名声,这、这简直是……他连想都不敢想!
宋思瑶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却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而宋柠也不再看她,而是转眸,看向侍立在宋思瑶身后的那两名肃王府的侍女。
冰冷的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你们两个,回去转告你们主子。”
两名侍女心头俱是一凛,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他要给他的义妹撑腰,要替他的义妹操持婚事,那是他的事,我宋柠无权过问,也懒得理会。但,倘若他敢惹到我头上来,我也不介意闹个鱼死网破!”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惊得满厅皆愕然。
两名侍女脸色微变,相互对视一眼,方才齐齐低下头,对着宋柠行了一礼,而后,竟齐齐转身离去。
宋思瑶瞬间大惊,追出去两步,“你们去哪儿?!回来!”
可那两名侍女却是连头都没回,脚步都没停一下,很快就消失在了宋思瑶的视线之中。
宋思瑶气坏了,猛地转头看向宋柠,眼底的火几乎要喷涌出来。
宋柠却是笑了笑,缓缓站起身来,“宋思瑶,你身为肃王义妹之前,别忘了,你先是宋家的女儿,在父亲面前,该有的礼仪规矩,不能忘。”
这番话,简直是说到了宋振林的心坎里!
天知道他今日被宋思瑶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当下微微扬了扬下巴,看向宋思瑶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不悦。
宋思瑶如何看不清明白这是宋柠的挑拨离间之机,当即便快步行至宋振林的身边,挽住了宋振林的手臂,“我当然是父亲的女儿,这还用你说?我心里敬着父亲,爱着父亲,比你可不知好了多少倍!”
只是,话音未落,宋振林就已经先一步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
“行了,你也闹了一日了,不是说身子不适?还不快回去休息。”宋振林冷着脸,言语中的疏离与不悦格外明显。
宋思瑶吃了瘪,心中不知有多生气,可一想到自己还要回去那个偏僻的小院子,就委屈的不行。
她又扯上了宋振林的衣袖,撒着娇,“父亲,女儿不想回那个小院子……”
宋振林一个头两个大,心中烦躁的不行,“那就上你娘那院子去!反正你娘以后也不会住回来了!”喝罢,宋振林便一挥手,转过了身去。
宋思瑶死死捏了捏拳头,知道救柳氏这件事是没有希望了,便只能退而求其次。
欠身,行礼,“知道了父亲,那女儿先退下了。”
宋振林理都没理她。
宋思瑶暗暗瞪了宋振林的背影一样,这才转身离开。
宋柠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方才冲着宋振林道,“今日让父亲为难了,都是女儿的不是。”
宋振林摆了摆手,“你长姐若有你一般懂事听话就好了!”
这话,宋柠听着万般熟悉。
只是从前,他说的是:你若有你长姐一半懂事听话就好了。
没想到,河东到河西,也不必三十年。
她心头冷笑不止,面上却不显,只又给宋振林行了一礼后便退下了。
等到宋家两个女儿都没了身影,宋光耀这个宋家长子才终于出了声,“父亲。”
他压低了声,递上一盏热茶,“父亲以为,大姐姐和二姐姐,谁更胜一筹?”
宋振林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心中总算是舒服了些。
结果茶盏,饮下一口,方才道:“你大姐姐的性子远不及你二姐姐沉稳,可肃王的权势,可不是镇国公能比的。且看着吧!不管谁更胜一筹,能为你我二人所用,才是好的。”
听到这话,宋光耀的脸上也扬起了一抹得意的轻笑,“父亲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