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安先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再说一遍?”
宋词兮小小叹了口气,“我说我们和离吧。”
确定这次听清楚了,陆辞安脸倏地一沉。
“你居然以和离来威胁我!”
宋词兮皱眉,“我没有威胁侯爷,我……”
“只是因为我把锦娘带回府上,让你又不舒服了!”
“我不是因为……”
“滚出去!”
“……”
陆辞安满脸失望地瞪着宋词兮,“再有下一次,我便当真了,到时你后悔你哭都没用!”
宋词兮抿唇,下一次是吧?
也好,她就再提一起。
“侯爷早些休息。”
宋词兮行过礼才往外走,她神色平常的就像刚才不是再提和离,而只是说了一些家常话而已。
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陆辞安心中突然冒出个想法:她难道真的想和离?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不可能。
她不过是在耍小性子而已,这次被警告了,下次决计就不敢再提了。
只是她这样一再地闹,他确实该给她个教训,不能再继续纵容了。
回西院后,宋词兮只觉得身心舒畅,竟是自陆辞安被流放后从未有过的舒畅,仿佛那些无力承担的,包括责任、恐惧甚至对他的感情,猛地放下了。
用过午饭后,宋词兮带着凤喜去看了房子。
之前她们看过一次,觉得还不错,但房主要价高,她将能卖的首饰都卖了还是没有凑够。
今天过去,她想再和房主讲讲价。
房子位于巷子里,两进的院子,分东西两院,其实并不大,但哪日娘和大伯娘她们来平京也是够住的。
外面是闹市,巷子里面清幽,再往里就出了巷子,然后是一条大河,景色十分秀美,院中修了观景台,能坐在上面看外面大河以及远处山峦的四季变幻,这就是她中意这房子的原因。
“上次咱们讲到一千二百两,我回去又凑了五十两,你看一千二百五十两,可行?”
宋词兮看向房主,虽又凑了五十两,但人家房主要一千八百两,而且上次就说了一分不降,她现在有点怕房主生气,干脆不再和她议价。
她正忐忑着,但没想到房主竟然一口答应了。
“一千二百五十两,就这个价!”
宋词兮怔了怔,“您同意卖了?”
房主是个中年男人,他长长叹了口气。
“没办法,家里婆娘非要南下定居,催着我赶紧把这房子卖了,说实话现在这世道多艰难,一下子能拿出一千多两的确实不多,也就您了。”
听男人这么说,宋词兮虽觉得他转变太快,但更多还是庆幸。
当天下午,他们就变更了房契,互换了钥匙和房钱。
打开门站在这院子里,宋词兮只有一个感觉:她有家了。
“姑娘,这里面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凤喜转了一圈出来对宋词兮道。
宋词兮笑,“不怕,咱们慢慢添置就好。”
再回到侯府,瑞嬷嬷在西院等着她。
“夫人让老奴好等啊。”瑞嬷嬷说着冷哼了一声。
宋词兮今日心情好,懒得搭理她,便继续往里走。
“老夫人要您明日去阳国公府参加府上老国公夫人的寿宴。”
宋词兮顿住脚步,“老夫人不去?”
“老夫人身体不适,您和二老夫人一起去。”
陆辞安出事后,侯府便再没有参加过各府的宴请,一来可能是人家就没送来请帖,二来也是怕受冷待。
如今陆辞安平反了,还官复原职,侯府脸上又有光了,似是能出席的都出席。只是老夫人竟然不去,到让她有些不明白。
“老夫人要夫人明日克己守礼,别给侯府丢人。”说完这句,瑞嬷嬷就走了。
翌日用过早饭,宋词兮开始梳妆。
此间已进腊月,外面冰天雪地,这种时候参加宴会,为着好看就得穿少点然后受冻,可宋词兮不想受冻,于是先穿了一层厚袄子,然后再在外面穿着妃色锦缎外裳,配水色长裙,出门的时候还披了披风。
她妆容画得很淡,但面若桃花,秋波流转,反倒多了几分娇艳。
等到出府,才知陆辞安也要去,他坐在马上看向她,微晃了一下神儿,但脸色立马又沉下来,然后转向前面。
宋词兮没让凤喜跟她出门,而是留在院里休养,今天带的是彩儿。
彩儿扶着宋词兮上了马车,刚坐下,马车就动了起来。
宋词兮闭上眼睛养神儿,只是马车走到大街上,外面吵闹声不断,直到又走了不远,马车还停下了。
彩儿打开车帘往外面看了一眼,而后跟宋词兮道:“夫人,街上好多官兵,像是在抓什么人。”
宋词兮应了一声,最近平京城内挺乱的,天天抓人,倒也不稀奇。
马车停了一会儿,接着继续往前走,直至停到阳国公府门前。
宋词兮下车的时候,看到府门外停了很多马车,男男女女皆盛装打扮正陆续往府里面走。
陆辞安在前面站定,宋词兮知道他在等她,于是敛了敛神色,快步走到他身边。
他斜睨了她一眼,然后往里走。
宋词兮立马跟上,只是走在路上,发现那些宾客时不时地打量她一眼,然后与同行的人小声低语几句。
这让宋词兮有些不舒服。
“侯爷,我……”
“不过一些闲言碎语,少听就是。”
宋词兮苦笑,少听就听不到了吗?
如此只能怪她没有陆辞安的境界高罢了。
进到府里,男眷要往西院走,女眷往东院。
陆辞安径直便离开了,没有给她留一句话,宋词兮只好带着凤喜跟随其他女宾客往东院走。
“欸,她就是定安侯夫人吧?”
“前些日子在大堂上自述被府上护院强辱的那个定安侯夫人?”
“除了她还能有谁,哎哟,也不嫌丢人,那种事还拿到公堂上说。”
“据说当时主审的还是定安侯,老天爷,她是当着自家夫君的面说的。”
“要我,我羞愧的都要上吊了。”
这就是陆辞安口中的‘闲言碎语’,她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继续往里走。
“谁让你出门的,还来这种地方,也不怕丢了侯府的脸!”
这一声呵斥,正是来自陆青蕙,她从后面追了上来,指着宋词兮鼻子骂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