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真是丢人啊丢人!”
陆青蕙小跑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几位妇人,想来刚才发生的事,她们都看到了。
“我早就说你是狐狸精转世,是个男人都勾搭!我弟不在家,你就勾搭护院,闹得满城皆知,害我们侯府丢进脸面!现在在别人家里也不安分,还勾搭那些男人,一个不够,一下好几个,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陆青蕙把话说得难听至极,还故意大声说,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那位可是小郡王,她连小郡王都勾引啊。”
“啧啧,难怪武伯少夫人说她是狐狸精转世,那狐狸不就是到处发骚么。”
周围妇人的议论声,宋词兮听得清清楚楚。
她握紧拳头,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她知道陆青蕙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把‘淫妇’这盆脏水泼她身上,让她无论怎么洗,别人都觉得她是臭的。
可陆青蕙不知道她是受害者,是无辜的么,这些围观看热闹的人不知道么?
不,她们都知道。
那她们会为冤枉她而愧疚么,不,一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就能让她们心安理得地继续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姐,你少说两句!”陆辞安脸色铁青道。
“好弟弟,我是替你不值啊!”
“这些事回家再说。”
“她都不怕丢人,咱们怕什么丢人!”
“够了!”
“不行,我必须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她可不止勾引家里护院,勾引外面的男人,她还杀人放火……”
宋词兮眸光一厉,抬手就打了陆青蕙一巴掌。
啪的一声。
陆青蕙愣了一愣,接着捂住脸,“你,你敢当着这么多人面对我动手,你个小贱人,我饶不了你!”
陆青蕙说着就要打回去,但这时有一道威冷的声音传来。
“打得好!”
众人忙循声望去,就见慧安郡主由阳国公夫人陪着过来了。
这慧安郡主是当今身上的堂妹,瑞亲王的次女,真正的皇族贵胄,于是众人见她来了,忙让出路来并行礼。
慧安郡主三十来岁,穿绛红色明缎锦衣,戴红宝石头面,明艳而贵重,但她眼神带着杀气,气场强大,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她用那双利眸逡巡过众人,在宋词兮身上多逗留了片刻,继而又看向陆青蕙。
陆青蕙脊背一寒,忙将头又扎低了一些。
慧安郡主冷嗤一声,继而转向阳国公夫人。
“最近发生了一件趣事,夫人可听说了?”
那阳国公夫人眼眸转了一转,道:“郡主指的可是定安侯夫人上公堂的事?”
“本郡主听是听说了,但听着听着就糊涂了。”慧安郡主顿了一顿,接着又逡巡众人,然后挑了一个问:“文兴伯夫人,你可知这事?”
文兴伯夫人就是刚才和陆青蕙一起过来,并且议论宋词兮的其中一位。她四十来岁,长得很圆润,小眼大嘴巴,一看就是个爱说闲话的人。
突然被点名,文兴伯夫人激灵了一下。
“听,听到了一些。”
“那本郡主可要好好问问你了。”慧安郡主眼睛眯了眯,“这定安侯夫人砸伤了她府上的护院?”
“呃,据说是。”
“为什么?”
“听说那护院想强辱她。”
“你确定你用词正确?”
慧安郡主声音一下冷了几分,文兴伯夫人不由看了看她,见她脸色也冷了下来,忙思索她那句话哪个词用得不对。
“不是强辱,是,是言语羞辱。”
“词要用对,不要擅自篡改,甚至歪嘴乱说,小心舌头烂掉。”
“是,是臣妇用词不当。”
“所以你们说定安侯夫人勾引家中护院,这话又从何说起的?”
“这……”
“她勾引了吗?”
“我们,我们也不清楚。”
“不清楚?但我见你们说得信誓旦旦的,像是亲眼见到了?”
文兴伯夫人冷汗都流出来,她也就听个热闹,嘴贱了两句,怎么单独把她挑出来啊。而其实不止她流冷汗,其他几个嘴贱的也都流了。
宋词兮抿唇,她怎会看不出来慧安郡主这是在帮她澄清并撑腰,可她与慧安郡主没有交往,她怎会帮她?
宋词兮不由想到了萧玄,来时她看到他和慧安郡主坐一起说话。
莫不慧安郡主是受他所托?
“是,是武伯少夫人跟我们说的!”文兴伯夫人赶忙推给了陆青蕙,毕竟她确实跟她们说了很多宋词兮的坏话。
陆青蕙暗瞪了文兴伯夫人一眼,忙转向慧安郡主道:“定安侯夫人是臣妇的弟媳,臣妇训斥她也是为她好,并无别的意思。”
“为她好就到处造谣她?”
“臣妇没有造谣……”
“那你亲眼看到她和家中护院勾搭了?”
“没,但她上了公堂,给侯府丢人脸了……”
“我倒想听听,她怎么给侯府丢脸了?”
“让外人议论侯府后院的事,这不就是丢脸么!”
“你编排她那些话,就不丢脸?”
“……”
陆青蕙咽了口口说,也意识到这慧安郡主在给宋词兮撑腰了。
“我再问你,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臣妇的弟妹和小郡王几人……说了几句话。”
陆青蕙想避重就轻。
慧安郡主冷嗤,“可你说的是定安侯夫人在勾引小郡王。”
“这……”
“还有你们刚才也都看到了,这次并非听说,那本郡主问你们,看到了什么?”
慧安郡主看向众妇人,她们都低下了头。
“你们的眼睛应该是不瞎的,可不瞎却说瞎话!你们同为女子,难道不知道往一个女子身上泼这样的脏水,不止会毁掉她的清白,还会毁掉她的一生吗?”
这些人谁都不敢吭声。
“这种事要是发生在你们身上呢?当被那个护院羞辱的时候,你们是任由他羞辱,还是反抗?当你的婢女为保护你而受到伤害时,你们是勇敢站出来还是让这个帮了你的婢女被砍头?”
“你们在被那帮小混账为难的时候,你们反击了,反倒被其他人说成是勾引,你们心会不会痛?”
这一声声斥问,让先前议论宋词兮的夫人们都羞愧难当。
“怪也只能怪她立身不正……”
陆青蕙有些不服气。
“来人,给我掌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