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无冕的话无疑是给凌湘儿警告,当他离去后,凌湘儿的手掌心传来一股温热的液体。
在不知不觉中,她的手按在伤口上,手掌一用力撑破了伤口。
她是想用痛来麻痹自己,这一招完败,接下去她该想什么办法呢?
在玄无冕离开后,容洛进了凤仪阁,走进内殿,她察觉到凌湘儿的不妥之处。
“公主,你怎么了?”容洛用干净的手绢擦拭着凌湘儿额头上的冷汗。
凌湘儿再也撑不住,倒在了容洛身上,血气不顺,一口鲜血吐了起来。
容洛心急如焚,“公主,公主。”
“我没事,容洛你替我换药。不必再请太医了,根本没用。”就算请来了太医,能够医治好她的伤口,也医治不好她心里的缺憾。
从小到大,她不渴望得到父皇的关注,只想同母妃安安稳稳度过每一天。然,这些都成了奢望。
在偌大的皇宫之中,他们能够依靠的始终只有自己。可那薄弱的力量,永远无法与敌人抗衡。这种痛,这种苦,这种难,没人会明白。
容洛握住了凌湘儿的双手,“公主别怕,容洛会保护你的。”
靠在容洛身上的凌湘儿痛苦的闭上双目,眼泪自眼角两边滑落。为何宋玉翎能得到恩宠而她就不行?
“容洛,你有空的话帮我去领些兰花的种子来。我想待身子好些了,学习种兰花。”找点事也好,能陶冶情操。
遇见玄庭佑时她闻到他身上淡雅的兰花香,这种芳香使她凝神安详。
怎么会突然好端端的想种兰花呢?容洛对凌湘儿的转变感到奇怪。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熏笼坐到明。
玄无冕对她说过,这辈子别妄想得到恩宠,漫漫岁月,深宫内院,她能寄托的无非是一些得不到的向往。
“别多问,你照办就是。”凌湘儿吩咐完就沉沉睡去。
母妃,看来湘儿注定了一生要颠沛流离,在有生之年不知可否回到南郡国。湘儿对南郡国早已没了留恋之心,只是我爱的你还深陷囫囵,身为女儿无法救你脱离苦海实在不孝。
容洛放慢脚步,走出了内殿。
听到容洛逐渐消失的脚步声,凌湘儿的泪掉的越发汹涌。
庭佑,我不该放弃的,该同你一起离开这座吃人的牢笼。可惜,机不再来。
玄无冕伫立在回廊下,凌湘儿居然为了博得他的恩宠,用尽手段自残。
分明看上去毫无心机,柔柔弱弱,怎么会对自己狠下心肠。她为何如此迫切想博得恩宠,已经有了皇后之位,这些足以令她在深宫中存活。
只是,从开始他就不想让她活下去。
掌权凤印才会交到宋玉翎手中,再用她去牵制凌湘儿。而今看来,宋玉翎势必会报仇。
“皇,皇后娘娘的伤势颇为严重。”窦文景迎上前来。
玄无冕知道他一定是从陈太医那边刚过来,若非如此,怎么会知道凌湘儿的伤势详细情况。对于凌湘儿受伤的事,他看得出窦文景还有话想对他说。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这里也没外人。”此时两人伫立在池塘前。
荷花早已枯萎,寒冬的湖面结着薄薄的冰。
池塘没了盛夏时绿意盎然的美景,更没了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写照。
“能做到如此之地,想必心中存有一股强烈的怨气。求生之人,逼急了就算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窦文景略有所知。
玄无冕的性格就是如此,他当年若非装疯扮傻,怎么能侥幸逃过太后的一劫。当初他就是幸免于斩草除根,致使太后为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留着太后的性命,并非是玄无冕仁慈,而是他对太后留有用意。
至于用意何在,日后萧佩瑶必定会知。只怕到了那日,萧佩瑶会痛不欲生。
“你是在说朕?文景,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你没发觉到吗?”他随手捡起地上的小石块,然后用力投入了池塘中。
原本薄薄的一层冰,此时应声碎裂。
窦文景知晓玄无冕投掷的石块用了几分力道,薄冰破裂是他的警告而已。
“末将不敢,皇错不在皇后娘娘身上不是吗?”恩怨分明是他一直对自己说的原则。
说的轻松,玄无冕暗笑窦文景的假慈悲。
“你妹妹的死,你娘亲的死,难道你一点都不难过,不想报仇?余孽无辜,那么父皇和母后就活该命丧黄泉吗?”他气的一伸手折断一支盛放的红梅花。
被提及已故的娘亲和妹妹,窦文景整个人犹如跌入了谷底。
是啊,那是他日夜思念的亲人,可再也回不来。千错万错,全部是萧佩瑶一手造成的。
恨,怎么能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