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天城,霸天府的密室中微光摇曳,落尘神情专注而凝重,缓缓抬起左掌。
掌心中,大梦幽蓝灵光悄然闪过,巴掌大的梦之城轻轻悬浮在面前。
“护法,切勿让任何人惊扰。”
落尘轻声对身旁的小花、小草吩咐一句,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射入梦之城内。
梦之城内依旧是往日的模样,缥缈云雾缭绕,景象如梦如幻。
广场中央的水晶塔依旧如擎天玉柱般直插云霄。
远处的城池若隐若现,微光流转间,无数梦幻虚影在云雾里沉浮飘荡,静谧而空灵。
水晶塔下,蜃丫盘膝而坐,双目紧紧闭合,似乎沉浸在深度梦境之中。
空间微颤,落尘的身影悄然浮现,轻手轻脚地盘膝坐在蜃丫对面。
望着蜃丫那始终紧蹙的眉头,他眼底漫上几分疼惜,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
“丫,大劫将至,这段日子我太忙了,好多天都没能抽出时间来看你。”
“神土的折叠空间通道打通了,往后驰援各处就方便多了。
我与邪儿、清婉也结成了道侣。她们俩时常问起你……”
落尘说了许久,蜃丫却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未曾颤动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温柔:
“丫,我知道你能听见我说话,你只是不愿醒来,不愿面对那些突如其来的真相。
你记忆恢复了,不但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过往那些事,应该也都一一想起来了……”
“丫,你也知道,我是一定要守护天玄,守护这亿万万生灵的。
这是我的本心,是我的道,无论多凶险,我都绝不会有一丝动摇。
与神庭、与你父亲的决一死战,终究避无可避……
你难以抉择,就这样一直沉睡也好,不用去面对那些两难的煎熬。”
“丫,你不一直好奇大劫之时如何用梦之城吗?
我和神龟师伯、柳婆婆已经探讨过好几次了,大致弄清楚了如何用梦之城守护天玄。
那句‘梦与覆穹真亦幻’,想来便是在关键时刻,用覆穹遮蔽整个天玄的天机。
然后,再以梦之城为根基,制造全域幻境,以此迷惑神庭……但细节还不知。”
“丫,还告诉你一件事。我师娘瑶韵,是神帝的九公主,她是你的亲姐姐。
哦,如今她就在霸天城,你何时想见她,我可以带你去。”
落尘絮絮叨叨说着,语气里满是期盼与怅然。
可对面的蜃丫,依旧双目紧闭,毫无半分反应。
望着蜃丫蹙着眉的脸庞,他声音又轻了几分:
“丫,你应该想起了你师尊梦姑——也就是我娘亲的一些事情吧?
我从未见过娘亲,心中藏着太多好奇,真想听你说说她的模样,说说你们之间的过往……
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被任何人安排,哪怕是我娘亲。
可冥冥之中,你我结成了道侣。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落尘又嘀咕了许久,可蜃丫连长长的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无奈之下,他最终还是站起身:
“丫,有些事情,终究不能永远回避。无论你醒来后做怎样的选择,我都尊重你。
你要是睡醒了,自己便能从梦之城内出来。我先离开了。
话音落下,落尘的身影渐渐变得虚幻,悄然消散。
水晶塔下,静静盘坐的蜃丫,紧闭的双眼眼角,悄然滑落两行清泪。
霸天城往日繁华喧嚣的街面,如今早已人去楼空。可青石板路依旧泛着温润的光泽,所有建筑依旧一尘不染。
瑶韵曾经居住的画坊前,一串风铃悬挂在雕花檐下,“叮铃叮铃”的细碎声响,更为这街面添了几分清冷之意。
上官欣悦静静伫立在画坊门前,目光望向空荡荡的长街,面色看似沉静无波,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一道淡淡灵光浮现,落尘的身影缓缓凝实,小花、小草紧随其后。
“仙子,我可以求一幅画吗?”
落尘目光落在上官欣悦身上,语气温和。
上官欣悦浑身微怔,她万万没料到,此刻竟会有人前来,更未曾想是落尘。
她定了定神,下意识答道:
“当然……当然可以!公子排第一号。
师尊正在内间作画,我这就去通报您!”
“让他进来吧。”
瑶韵的声音从画坊内传出,清冷平静。
“是。”
上官欣悦答应着,对着落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拦下了小花、小草:
“公子请进,二位请在此等候。”
“谢了。”
落尘点点头,迈步缓缓踏入画坊。
画坊内弥漫着淡淡的清雅花香,案几上铺着一张画纸,瑶韵端坐案前,周身萦绕着一缕清冷雅致的气息。
她素白指尖凝着淡淡的灵光,正在画纸上细细勾勒,神情专注而沉静。
落尘不便贸然打扰,脚步愈发轻柔,静静伫立在案几旁。
可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宣纸上,心却猛地怦然一动,竟直直愣在了原地。
只见画纸上灵光流转,赫然是一幅完整的天玄地图——北冥、中州、西域、南离、东荒的万千景象,皆跃然纸上,栩栩如生。
凝神细看,只需心念一动,画面便会随之放大:
无尽海的滔天波涛、中州皇城的琼楼玉宇、大漠中的漫天风沙,甚至连霸天城波光粼粼的灵潭,都清晰得历历在目。
瑶韵竟将偌大的天玄,尽数浓缩在这不到三尺的宣纸上,山河万景,一览无余。
瑶韵察觉他的到来,指尖未有半分停顿,依旧凝神勾勒。
良久,她玉指微微一顿,在画中葬神墟的位置轻轻一点,一缕灵光闪过,那处便多了一道淡淡的虚影。
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落尘身上,声音清冷:
“霸天公子如今是天玄之主,所求之画,定然不会是寻常俗物。”
她指了指案几上的画:
“这幅画,是本尊耗费无尽岁月,踏遍天玄万水千山而成。
唯一的遗憾,便是未能涉足葬神墟,未能将其全貌绘入画中。
公子既然求画,这画,便赠给公子吧。”
瑶韵的话拒人千里之外,落尘神色微显局促,连忙开口:
“师娘,您不能把我当成外人啊。
我方才说求画,只是随口一提,万万不敢劳驾您。
您……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当日我与师尊去接您回霸天城,实属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