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阅读网 > 唐奇谭最新章节 > 他乡非乡 第一千六百章 惊异

    “杀!”随着一声低沉的喝令,埋伏的袭击者不由分说地瞬间发起猛攻,率先冲上来的便是一高一矮两名健汉,身形矫健如豹,与寻常喽啰截然不同。

    左侧那名健汉双手各握着一柄天竺风格的拳刃,拳刃贴合指缝,刃身狭长锋利,泛着瓦蓝光泽。他脚步轻快,纵身跃起,借着墙面的反作用力,直扑国守道面门,拳刃带着呼啸的劲风,招招狠辣,直指咽喉、心口等要害,显然是常年浸淫格斗之术的老手。

    右侧那名则手持一柄造型奇特的三叉剑,剑身为三股分叉,尖端锋利无比。他身形沉稳,步伐如钉,挥剑间势大力沉,三叉剑时而劈砍、时而穿刺,招式刁钻多变,专挑亲随们的兵器缝隙下手,每一击都带着破风之声,威力惊人。

    国守道眼中一愣,沉声喝道:“蛇眼,血叉!什么时候,你们也成了驼子的狗了!”话音未落,身后的亲随们已然应声而动。其中一人挥动手臂,当啷一声瞬间架住连环挥出的拳刃,随着被斩裂崩散的衣袖,顿时露出双手环状的精钢护臂。拳刃的锋利与护臂的厚重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四溅。

    另一侧,两名亲随合力围攻持三叉剑的健汉,一人正面牵制,长刀直刺对方胸口,另一人则绕至侧面,挥刀砍向对方下盘,配合默契。那三叉剑高手丝毫不惧,手腕翻转,三叉剑精准格开正面的长刀,同时抬脚踹向侧面亲随的膝盖,动作干脆利落。亲随急忙收刀格挡,却被剑刃的力道震得手臂发麻,连连后退两步。

    未等他稳住身形,三叉剑已然再度袭来,三股剑刃同时穿刺,直逼其小腹。危急关头,正面牵制的亲随猛地扑上,长刀狠狠劈在三叉剑的剑身上,硬生生将其逼退。两人趁机调整姿态,再度结成攻势,配合默契地将其死死缠住,让他始终无法轻易突破防圈。

    眼见首发的同伴受挫,街巷前后其余的埋伏者也蜂拥而上,尽数张弩齐发,短矢如雨点般射来。然而剩下的亲随们一边格挡敌人的攻击,一边侧身躲避箭矢,身形灵活躲闪,偶尔挥刀击落飞来的短矢,虽陷入包围,却丝毫不乱地掩护住身后的国守道。

    巷内的厮杀声、兵器碰撞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深夜的寂静。与此同时,在西瓦城内的另一处——靠近城主府附近的希人礼拜堂外,自花巷离开的身影,也从一处缺口一跃而入。随即,便被阴影中跳出来的人毫无抵抗地扑倒在地,一柄锋利的刀刃同时抵住了他的脖颈。

    直到来人急促地喊出一个字眼,才被松开提拎而起,又被用力推搡着踉蹡走进这座笼罩在黑暗中的建筑。几人摸黑穿过白日里便已破损的柱廊和天使羽翼纹的拱门,踏过残缺不全的彩色石子镶嵌画地面,路过曾经举行洁净礼的干涸水池,最终在奉献牺牲的燔祭方坛前,突然折转了方向。

    来人被推搡着进入侧旁抬高的二层走廊,这里残缺不全的木栅之后,是一排排积满尘灰的座椅——这是专供那些不能直接参加奉献上主燔祭的教众妇孺观礼的位置。若是在白天,便能清晰看见,平直的天顶之上,工匠们用来自南方的矿物颜料、融合东方的柔滑线条画技,描绘出诸多宽袍大袖、高冠帛带的人物故事:诸如受到启示的亚伯拉罕献以撒,诺亚登上巨大的方舟,牧羊人大卫弹奏竖琴等场景,还有宛如生命树一般的曲型七分枝巨烛图案。而在二层走廊的尽头,也就是天顶巨烛的根部、半圆形后殿的上方,是一片大号门扇式的壁龛。

    曾经用来封藏经文的壁龛面板彩画,早已在落尘与剥裂之下模糊不清,此刻却被毫无阻碍地轻易推开,几乎毫无声息地露出一层栅格,一股冷风从栅格斜下方隐隐吹了出来。来人顺着打开的栅格拾阶而下,曲折回转一圈后,顿时被一片明晃晃的温暖烛光包裹。

    这里竟是一处隐藏在希人礼拜所主祭大堂之下的地下庇护所——这是许多饱受患难的希人族群,在全新家园定居后,例行营造的礼拜所附属产物之一。依据实际情况与财力,这类庇护所或局促、或宽敞,皆是为万一发生剧变时,保存族群最后苗裔与传承而设。

    相较于地面上破败荒废的建筑设施,这处占据大半殿堂地下空间的庇护所,却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毫无陈腐之气,显然时常有人维护与使用。而来人也终于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名长相清秀、卷发褐瞳的异族少年,只是脸上涂抹着脂粉,还画着女子般的眼线,与方才的干练身影判若两人。

    随即,他身后的旋梯口突然紧闭,一道铁支栅格落下,将入口严严实实地遮挡起来。与此同时,少年被推到一片烛火闪烁的柜架面前,柜架上堆满了皮质卷轴与蜡封纸册,层层迭迭,不知延伸多深。柜架深处,一个难以分辨性别的黏腻声音缓缓响起:“令驼子有何事?不知道代价么?”

    “主人知道代价,但此事不得不说!”异族少年连忙躬身回答,语气急切:“南方的船团有人活着逃回来,还带来了疑似的外援,正在打探当初消息的来源……主人正在想办法处理,但为防万一,还请您按照约定伸出援手,避免我们背后的贵人们,共同的利益受到不必要的损耗。”

    柜架背后的声音,突然间就消失了,连一丝余韵都未曾留下,就连原本似有若无的呼吸声,也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整个地下庇护所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烛火跳跃的细微声响,显得格外刺耳。紧接着,一直沉默如石块、毫无动静的引路人,突然动了起来,猛地伸出粗壮的手臂,用力推了少年一把。少年毫无防备,惊呼一声,身形踉跄着一头撞在堆满卷轴的柜架上,皮质卷轴簌簌滑落,砸在他的肩头。

    可还没等他稳住身形、揉一揉撞得生疼的额头,一股无形的强力突然从柜架深处传来,死死抓摄住他的身躯,少年甚至来不及挣扎,便被那股力量拖拽着,呼啸着消失在了层层迭迭的柜架缝隙之中,只留下几声微弱的呜咽,迅速被幽暗吞噬。

    当惊慌骇然的异族少年,再度艰难地睁开眼眸时,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处烛火黯淡的半圆石室内。石室四壁粗糙,泛着冰冷的石质光泽,仅有几盏油灯悬在岩壁上,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室内的一角。

    而在他面前,一名发丝枯败雪白、满脸深褶的神秘老人,正静静地伫立着——他全身笼罩在一件景教苦修者的粗麻长袍中,衣袍上布满尘灰,却依旧整洁,只露出一双紧眯成一线的昏黄眼眸,目光森森地盯着少年,那眼神冰冷、贪婪,又带着几分审视,宛如盯上鼠类与青蛙的剧毒蝮蛇,看得少年浑身发毛,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睛,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少年的记忆。他恍惚想起,曾经与姐妹们一起,在城主的别业中,招待过的某位神秘客人——那时候的对方,还一副肤色苍白、形容光洁的模样,显得异常年轻,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的贵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不容亵渎的神秘。只是那一次,当他被有着私密关系的令驼子提前召唤离场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几名一同招待客人的姐妹。

    事后,令驼子只含糊地说,她们得了重病,身子孱弱,只能送回乡下修养,还特意强调,为了安置她们,付出了一笔不菲的费用。少年当时懵懂,未曾多想,只当是寻常的生老病死。可此刻,望着眼前老人那双与当年神秘客人如出一辙的眼眸,再回想姐妹们莫名的消失,一个令人惊悸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当年的事,恐怕还有不为人知的真相,姐妹们的“重病”,或许根本就是一场骗局,而她们的结局,恐怕早已不堪设想。

    可还没等少年的惊呼声冲破喉咙,神秘老人便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干涩,还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已经不纯洁了?罢了,勉强可以作为初步的代价……”

    话音未落,老人背后的石室内墙,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一块方形砖面缓缓滑落,露出墙后一尊暗红色的长角雕像。雕像造型诡异,身形似人非鬼,头顶生着弯曲的长角,周身蜿蜒着晦涩难懂的纹路。与此同时,室内的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种甜腻的气息,那气息带着几分诡异的醇香,吸入鼻腔,便让人浑身发软、慵懒无力,连思维都变得迟钝起来。

    满心骇然的少年,拼尽全身力气瞪大眼眸,死死盯着那尊雕像,可看清雕像模样的瞬间,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那根本不是一尊死物雕像,而是一具宛如剥皮人形的活体!暗红色与粉白相间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缠绕的血管、纤细的神经脉络,还在微微蠕动着,甚至能看到体液顺着雕像的边缘缓缓滴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色泽。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少年,他吓得当场大小便失禁,可身体却没有丝毫温热的触感从下身奔涌而出——在那愈发浓重的甜腻气息中,他早已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所有支配与控制,四肢僵硬,无法动弹,甚至连哭喊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一双瞪大的眼眸,在眼眶里疯狂转动,泪水不受控制地滚滚滑落,里面盛满了绝望与恐惧。

    与此同时的城区另一处,距离花巷不远的街道中,厮杀正酣。纠缠激斗了片刻之后,操持钢环护臂的亲随,望着眼前的拳刃刺客,突然低声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就这?”话音未落,他浑身肌肉骤然泵张抖擞,臂膀上的青筋暴起,紧接着迸发出一声震耳厉喝。

    只见他肩侧微微一沉,借着发力之势,竟将那柄已然插中他肩侧锁骨的拳刃,硬生生搅得崩裂破碎,金属碎片飞溅四射。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护臂上的钢环骤然脱手,如暗器般激射而出,精准正中拳刃刺客的前额,“噗”的一声闷响,刺客前额崩裂开红白一片,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当场气绝。

    另一侧的战局也同时迎来转折。那位双持长短横刀的亲随,见状也瞬间爆发,全身如拉满的长弓般暴起发力,双刀交错螺旋,带着呼啸的劲风,朝着三叉剑手猛击而去。刀刃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三叉剑手被这股强劲力道压制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虎口渐渐发麻。

    未等他稳住阵脚,便被双刀的力道狠狠撞在身后的土墙上,“轰隆”一声,墙面崩裂出一道缺口,他整个人嵌在墙缝之中,虎口彻底开裂,鲜血顺着剑柄淌满手掌,再也握不住手中的三叉剑,兵器“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他挣扎着想要起身逃窜,却在急剧扭身辗转躲闪的瞬间,被亲随横刀一斩,硬生生斩下一条臂膀,鲜血喷涌而出。

    他拖着血粼粼的残躯,踉跄着奔窜了几步,终究没能逃脱,被亲随掷出的短刀精准贯穿胸膛,死死钉在墙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蛇眼”“血叉”这两名最为强悍的领头人接连折损,剩下的十数名突入近战的袭击者顿时战意消退、士气大衰,原本悍不畏死的模样荡然无存,招式间也露出了更多破绽。国守道身后的亲随们见状,当即不再留手,尽数使出全力,拳拳到肉、刀刀致命。

    有的一拳击穿袭击者的胸膛,有的挥掌拍碎对方的肩膀,还有的伸手便捏碎敌人的手臂与腿脚,惨叫声、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惨烈至极。剩下的几名袭击者吓得魂飞魄散,再也不敢恋战,默不作声地转身就逃,可他们的速度,终究不及全力出手的亲随们,一个个被追上,或斩于刀下,或被制服,片刻之间,巷内的埋伏者便被彻底肃清。

    充当变相诱饵的国守道,则是毫发无伤的站在原地,身上未沾半点血迹,周身的颤抖和惊怒渐渐收敛,只剩下难掩的沉郁。他垂眸望着满地的伤残尸体与淋漓血迹,神色恍惚,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宛如梦呓一般,似在喃喃自语,又似在低声慨叹,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与疑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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