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透了,鹿宜被锁在小房间里,连盏灯都不敢开,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耳朵却竖得老高,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咚咚跳个不停,一想到明天中午要偷偷溜进书房,找那个藏着证据的木盒子,她就既紧张又期待,手心全是汗,攥得紧紧的,连指甲掐进肉里都没察觉。
这十五年,她熬得太苦了。
被吕承渊圈在这栋老宅里,不让出门,不让跟外人说话,吃最差的饭,干最累的活,还要天天受吕老太太的白眼、吕明宇的欺负。
无数个深夜,她躺在床上,想着爸妈惨死的样子,想着吕承渊那张伪善的脸,恨得牙痒痒,好几次都想干脆一了百了,再也不用受这份罪。
可每次到了最后,她都咬着牙撑下来了。
凭什么?凭什么害死爸妈的人能逍遥法外,凭什么她要一辈子活在囚笼里,凭什么吕家人都骂她是离了他们活不成的菟丝花!
她不甘心,这份不甘心,这份刻进骨子里的恨意,就是她撑过无数个绝望夜晚的唯一念想。
现在,终于等到机会了,只要拿到书房里的木盒子,找到证据,就能扳倒吕承渊,就能为爸妈报仇,就能彻底摆脱这该死的囚笼,她绝对不能失败。
正想着,门外又传来那熟悉的轻叩声,三下一顿,再两下,是苏晚来了。
鹿宜立马起身,轻手轻脚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小声喊:“苏晚姐,是你吗?”
“是我,小点声,别被人听见了。”苏晚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急促,“我刚去张姨那确认了,明天中午老太太要去跟亲戚喝茶,吕明宇跟朋友出去鬼混,家里就剩几个佣人,张姨会故意忘了锁你的房门,到时候你赶紧行动。”
鹿宜心里一喜,连忙应着:“太好了!我一定抓紧时间,拿到东西就立马回来,绝不耽误。”
“我把撬锁的小铁片藏在你门口的花盆底下了,等会儿你开门拿进去,藏好,别被人发现。”苏晚又叮嘱道,“还有,我在三楼楼梯口给你放风,要是看见有人回来,我就咳嗽三声,你立马躲起来,千万别慌。”
鹿宜点点头,虽然隔着门板,还是郑重地说:“我记住了,苏晚姐,你也千万小心,别被吕家人盯上,要是被发现了,你就赶紧跑,别管我。”
“瞎说什么呢,我肯定不会有事,你才要格外小心,”苏晚嗔怪一句,语气又软下来,“那木盒子是吕承渊的命根子,里面肯定藏着大秘密,你找到之后别当场打开,直接揣怀里带回来,咱们找安全的地方再看。”
“我知道,我不会莽撞的。”鹿宜轻声回应,心里满是感激,要不是苏晚,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靠近书房,更别说找证据了。
两人又小声交代了几句,苏晚怕待久了被人怀疑,轻轻说了句“我先走了,明天加油”,脚步声就慢慢远去了。
鹿宜等了一会儿,确定外面没人,轻轻拉开一条门缝,伸手摸向门口的花盆,果然摸到一个薄薄的小铁片,赶紧拿进来,藏在枕头底下的暗格里,和全家福、李警官的联系方式放在一起。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躺回床上,却丝毫睡意都没有。
脑子里一遍遍回想明天的计划,从出门到上楼,到开书房门,到找木盒子,再到撤离,每一个步骤都反复琢磨,生怕出一点差错。
她太清楚了,这次行动一旦暴露,吕老太太和吕明宇绝对不会放过她,轻则被狠狠打骂,彻底软禁,重则可能被他们偷偷处理掉,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
可就算再危险,她也必须去,这是她离报仇最近的一次,她不能退缩。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佣人打扫院子的声音,天快亮了。
鹿宜索性坐起来,盯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眼神越来越坚定。
熬了一夜,终于到了第二天中午。鹿宜在房间里坐立难安,时不时走到门边听动静,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张姨的声音,故意大声喊:“鹿宜,我给你送午饭来了,你好好待着,我还有事,就不锁门了啊,千万别乱跑!”
鹿宜心里一紧,知道机会来了,连忙应着:“谢谢张姨,我不乱跑。”
张姨放下饭菜,脚步匆匆地走了,鹿宜等了几分钟,轻轻拉开房门,外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不敢耽搁,揣好小铁片,放轻脚步,贴着墙根,飞快地往三楼书房跑去。
一路有惊无险,很快就到了书房门口,鹿宜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人,也没听到苏晚的咳嗽声,知道暂时安全。她拿出小铁片,插进锁孔里,手微微发抖,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把锁撬开,轻轻推开门溜了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书房里还是老样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鹿宜不敢耽误,直奔上次发现木盒子的顶层书柜,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木盒子拿下来,放在书桌上。
就是这个盒子!沉甸甸的,锁扣紧紧扣着,一看就藏着重要东西。鹿宜拿出小铁片,蹲在书桌旁,紧张地撬着锁,手心全是汗,动作都有些不稳。
就在锁快要撬开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吕明宇的说话声,离书房越来越近!
鹿宜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铁片差点掉在地上,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回事?吕明宇不是出去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她慌得六神无主,赶紧把木盒子往书桌底下塞,自己也跟着蹲下去,紧紧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书房门口,紧接着,就传来钥匙插进门锁的声音!
鹿宜躲在书桌下,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被发现了,这次彻底完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眼睛紧紧盯着门口,等着厄运降临。可她心里又不甘心,还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拿到证据了,难道十五年的隐忍,就要这么功亏一篑了吗?
门外的人还在开门,鹿宜躲在狭小的书桌底下,连动都不敢动,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漫长。她不知道,门外的人到底是谁,这次被发现,等待她的,又会是怎样的惩罚。
而这一切,只是危险的开始,吕家的算计,远比她想象的更深,她的复仇之路,注定还要经历更多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