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成了下等医女,自然要搬离湘竹苑。在那日之后,便没有人再来湘竹苑找过麻烦。只是下人们整日里议论纷纷,苏苏也觉得心烦。便在两日后收拾了简单的行李,随即将她的医书装起来送去了太子府西侧别院的医馆。
没有再听到关于常洛的消息,或许是杏儿明知她心上的痛楚。所以处处小心,避免叫她听到关于常洛的任何消息吧。只是在苏苏决定离开湘竹苑的时候,杏儿却忽然出现她身边,一身鹅黄色衣衫,身上背着包袱。
她没有想到杏儿会自愿随她而去,在医馆的日子不会很好过。下等医女要做很多辛苦的活,比起湘竹苑自然是天壤之别。只是杏儿铁了心一般,经过苏苏多番劝解,即便是对她软硬兼施,杏儿依旧不改本心。
苏苏无奈只得带杏儿去了太医院。于她二人来说太医院的生活都是未可知的,而这一切都是苏苏做出的选择。即使前途一片迷茫,苏苏依然觉得只要重新开始,一切皆有可能。她对荣华富贵向来不在意,只是湘竹苑还有一件,是她放不下的。
自出了蓝妃之事后,梅儿一直未曾现身。苏苏总有一些不好的想法, 却始终告诉自己,梅儿不会背叛她。对于本身麻烦依旧的苏苏而,梅儿跟着她无非也是被她连累,这样想来,如此倒也不坏。她便安了心,带着杏儿离开了湘竹苑。
二人只带着简单的行李,不紧不慢地走在通往医馆的曲径上。之前由于常洛公事繁忙,时常不在府中,苏苏绪唯未免有些低落。整日里在湘竹苑,从未如此悠闲地游玩过。一路行来,花芳满径,小桥流水。当真是难得的良辰美景,只是可怜了眼前的这一对落魄之人。
二人正走着,忽的杏儿像是现了什么一般。即刻牵着苏苏的衣袖转身要走,并且口中一个劲儿地嘟囔着什么。苏苏对杏儿说的喃喃自语听得不很真切,隐约之间听到了什么魔王,要倒霉了千万不要被他瞧见了。弄得苏苏一头雾水,不知究竟生了何事,只顾着随她匆匆往回走。
只是不巧,前头站着一个身穿绛紫色朝服的年轻男子,挡住了她二人的去路。苏苏瞧着眼前人一身华丽的织锦云缎,以紫金冠束。面若桃花般粉白,眉眼分明,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魅惑。心下不觉疑惑:这里是太子府上,瞧他这般穿着,定不是寻常人,想必是来府中做客的。
只是如此想着,又在转眼间对上男子的带笑的眸子。瞬间便觉得面皮烧,恍惚从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来。只是一瞬间的事,只是瞧他的眉眼却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与苏苏的反应不同,杏儿则是一脸大祸临头的模样。低着头不敢看来人,只是一个劲儿的扯着苏苏的衣袖。她如此异常的举动,不禁叫苏苏心生疑惑。这才转身看向她,见她只顾低着头,眼神儿在来人脚上的登云靴上来回打转,分明是想躲避。
这才知道她方才为何如此惊慌,以致匆忙躲避。在不动声色间似乎参透了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于是会意一笑,凑近杏儿耳边极小声说道:“杏儿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说着,还不忘给杏儿一个大大的笑容。
杏儿见她如此,只是连连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谁知苏苏却只当她是因为对眼前人心怀畏惧。只是拍拍她的肩,叫她放心。
苏苏只是上前一些,冲来人戒备询问道:“你是何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横眉怒目的模样,实在可爱。来人只是朗声大笑,随即双手环抱着缓步上前。苏苏见他只是笑着,那笑容里的诡异叫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在来人渐渐靠近的时候,她只是缓缓往后撤步,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来人的一举一动上。
来人瞧苏苏如此模样,只是大笑着说道:“我当是谁,原来小梅花叫本王来,是为了救你这个傻女人。”他的声音很亮,同样也有一种邪气在。见苏苏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茫然地眨眨眼。随即向一边低头不语的杏儿说道:“杏儿,为何见了本王就要跑?本王是老虎吗?”
杏儿听见他如此问话,只是急着摇头:“不,不是。福王殿下误会了,奴婢只是忽然想起有些东西落在了湘竹苑,这才匆忙折回。”她急于辩解的模样,倒是逗笑了来人。
在一旁的苏苏,则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只是来人却并未将她遗忘,很快便向杏儿询问起了她的身份。在得知她如今的处境之后,福王只是转身快步来到苏苏跟前,低头打量她一番之后,换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冲杏儿说道:“你说她?皇兄的眼光还真是,唉??????”
苏苏见他竟如此无视自己,便上前挡在他拉着杏儿就要离开。福王见她竟然真的恼了,只是坏坏一笑挡在二人面前。苏苏见他如此不肯罢休,只是努力控制自己的绪,冲着他说道:“福王殿下,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请移步。”说完,也不管他适合反应,拉着杏儿便往回走。
来人看着苏苏远去的身影,只是自嘲一笑:果真没有认出来吗?分明就是在街上遇见的傻丫头,没想到竟然在皇兄这里。看来,我以后的日子要有趣多了。如此想罢,只是冲着苏苏远去的方向张望一下,这才转身去了。
经过杏儿一路上的解释,苏苏总算是弄清了来人的身份。原来他是常洛的弟弟,福王常洵。年仅十七岁的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得到了封号。而常洛的太子之位,却等了足足二十个春秋。
天生优越的福王,有最得皇宠的母亲郑贵妃。所以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常洛,身为长子,却从未被父亲疼爱过。
苏苏并不知还有这些缘故,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如此明朗的男子。她的心莫名一痛:常洛,看着父亲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这个弟弟时,你的心,一定很难过吧?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别苑门前,抬头望着高悬的匾额。苏苏只是会心一笑,还好,她还能在这一方天地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